《稻香织梦》是“半夏来信”的又一力作,本书以林晚晴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种田故事。目前已更新290722字,最新章节为第13章,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主要讲述了:天还没亮透,林家小院就有了动静。苏婉第一个起床,轻手轻脚地在灶房生火。昨晚剩下的米不多,她只舀了小半碗,加水煮成稀粥。水多粥少,锅里的米粒在沸水中翻腾,稀得能照见人影。林晚晴被细微的声响唤醒。她睁开眼…

《稻香织梦》精彩章节试读
天还没亮透,林家小院就有了动静。
苏婉第一个起床,轻手轻脚地在灶房生火。昨晚剩下的米不多,她只舀了小半碗,加水煮成稀粥。水多粥少,锅里的米粒在沸水中翻腾,稀得能照见人影。
林晚晴被细微的声响唤醒。她睁开眼,透过窗纸的破洞看到外面还是灰蒙蒙的。正要起身,却听见母亲压抑的咳嗽声——很轻,像是怕吵醒孩子们,却又忍不住。
她披衣下床,推开房门。
灶房里,苏婉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眼角深深的皱纹和鬓角刺眼的白发。才三十八岁的人,看着像五十岁。
“娘,”林晚晴走过去,“我来吧。”
苏婉抬头,有些惊讶:“怎么起这么早?再去睡会儿。”
“睡不着了。”林晚晴接过母亲手里的柴火,“您去歇着,我来煮粥。”
苏婉没再坚持,她确实累了。这些天心女儿的病情,又担心家里的生计,夜里总睡不踏实。她扶着灶台慢慢站起来,腰弯久了,直起来时忍不住“嘶”了一声。
“娘,您腰又疼了?”林晚晴问。
“老毛病,不碍事。”苏婉摆摆手,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林晚晴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在现代,三十八岁的女性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保养得宜的甚至看起来像二十多岁。可在这里,生活的重担过早地压弯了母亲的腰,染白了她的头发。
粥煮好了,还是稀的。
林晨和林晓也起来了,一家人围坐在矮桌前。今天的粥比昨天更稀,咸菜也只有一小撮。
林晓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不时瞟向哥哥的碗。林晨喝得很快,几口就喝完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锅里已经空了。
“没吃饱?”苏婉问。
林晨摇摇头,又点点头:“还……还有点饿。”
苏婉把自己碗里剩下的粥倒进儿子碗里:“娘不饿,你吃。”
“娘……”林晨想推辞。
“快吃。”苏婉语气不容拒绝。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手里的碗。碗里的粥温温的,但她觉得烫手——这是母亲省下来的口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放下碗,站起来:“娘,今天我带小晨去后山。”
“去后山做什么?”苏婉问。
“找染料植物。”林晚晴说,“王掌柜要更多颜色的布,咱们得尽快准备。”
苏婉犹豫了:“你病刚好……”
“我好了。”林晚晴坚持,“而且不是一个人去,小晨陪我。”
林晨立刻拍脯:“娘,我保护姐姐!”
苏婉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终于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点,别走太深。中午前一定回来。”
“嗯。”
早饭吃完,林晚晴和林晨背上背篓,拿上小铲和镰刀,准备出发。
林晓拉着姐姐的衣角:“姐姐,我也想去……”
“下次带你去。”林晚晴摸摸妹妹的头,“你在家帮娘活,等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
“真的。”
出了院门,晨雾还没散尽。田埂上露水很重,打湿了裤脚。远处的后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蒙着一层纱。
“姐姐,”林晨走在前面带路,“咱们去哪儿找?”
“先去找茜草和蓼蓝。”林晚晴说,“然后往深处走走,看有没有别的植物。”
她心里有个计划。昨天王掌柜的话提醒了她——颜色要特别,要别处没有。常见的红黄蓝虽然好看,但不够独特。她需要更特别的颜色:紫色、橙色、黑色……
这些颜色需要特殊的染料植物。茜草能染红,但染不出深紫;蓼蓝能染蓝,但染不出黑色;栀子能染黄,但染不出橙色。
她需要新的发现。
后山比林晚晴想象的更茂密。
穿过山脚那片熟悉的茜草丛和蓼蓝丛,往里走,植被渐渐变得多样。高大的乔木遮天蔽,低矮的灌木丛生,各种草本植物挤挤挨挨地生长。
林晨很熟悉这里,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板栗树,秋天结果子,可好吃了。这是野柿子树,果子涩,要放软了才能吃。这是……”
林晚晴仔细听着,眼睛却在搜寻。
她看到了苏叶,叶子揉碎后有浓烈的香味,能染淡绿色。看到了艾草,能染灰绿色。看到了野生姜,姜黄可以染鲜艳的黄色。
但这些还不够。
她需要更特别的。
“小晨,”她问,“这山里有没有开紫花的植物?或者结黑果子的树?”
林晨想了想:“紫花的……有杜鹃,春天开,现在谢了。黑果子的……有桑树,桑葚熟了是黑的,但现在还没熟。”
“不是桑葚。”林晚晴摇头,“是那种小小的、皱巴巴的黑果子。”
林晨摇头:“没见过。”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
山路越来越陡,植被越来越密。林晨有些担心:“姐姐,再往里走就没人去过了,咱们回去吧?”
“再走一会儿。”林晚晴说。
她有种直觉,这山里肯定有她要找的东西。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这里阳光充足,土壤湿润,生长着许多她不认识的植物。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丛植物吸引。
那是一种低矮的草本,叶子细长,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成簇生长。她蹲下来,小心地挖出一株,看部——
暗紫色!
她的心跳加快了。
她又挖了几株,部都是紫色的,只是颜色深浅不同。
这很可能就是紫草——能染紫色的珍贵染料植物。
她采了一大把,小心地放进背篓。然后继续寻找。
接下来她又发现了苏叶、艾草、野生姜,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觉得有用的植物。背篓渐渐满了。
正准备回去时,林晨突然指着远处:“姐姐,你看那棵树!”
林晚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棵不高的树,枝虬结,树皮呈暗红色,叶子是深绿色的。树上结着一种黑色的、皱巴巴的果子,像缩小版的柿子。
五倍子?
她快步走过去,摘下一个果子,捏开。果肉是黑色的,染得她一手黑。
就是它!
五倍子,学名盐肤木的虫瘿,含有丰富的单宁,是染黑色的重要染料。在古代,黑色染料难得,五倍子是非常珍贵的。
她兴奋地采了一大把果子,几乎把树上的果子采光了。
“姐姐,这黑果子能吃吗?”林晨好奇地问。
“不能吃,但能染布。”林晚晴说,“染出来的布是黑色的,又黑又亮。”
“黑色?”林晨眼睛亮了,“那不是很值钱?”
“应该比别的颜色值钱。”林晚晴点头。
背篓满了,手也染黑了,但她的心是雀跃的。
有了紫草和五倍子,她就能染出紫色和黑色。再加上原有的红黄蓝,基本颜色都齐了。
回去的路上,林晚晴脑子里已经在规划:先用紫草试染紫色,用五倍子试染黑色。如果成功,就可以给王掌柜看更多颜色。
还有,她想到一个新的点子——
既然有这么多颜色,为什么不试着染出渐变效果?或者用几种颜色搭配,染出花纹?
这个时代没有机器印花,但手工扎染、蜡染是可以做到的。
她越想越兴奋,脚步都快了起来。
回到村里时,已经快中午了。
苏婉站在院门口张望,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怎么这么久?急死我了。”
“娘,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林晨兴奋地卸下背篓。
苏婉走过来看。背篓里装满了各种植物,除了熟悉的茜草、蓼蓝、栀子叶,还有她不认识的紫草和黑果子。
“这是什么?”她拿起一株紫草。
“这是紫草,能染紫色。”林晚晴说,“这是五倍子,能染黑色。”
“黑色?”苏婉愣住了,“真能染出黑色?”
“能。”林晚晴肯定地说,“不过需要试验。”
“那就试。”苏婉说,“娘帮你。”
下午,林家小院成了临时的染坊。
苏婉从邻居家借来三个破陶罐——有裂缝,但还能用。林晚晴把它们清洗净,当作染缸。
媒染剂的问题,她想了办法:没有明矾,就用草木灰水代替碱性媒染剂;没有铁锈,就把生锈的铁片泡在水里,做成铁媒染剂。
林晨负责捡柴火,林晓负责打水,苏婉帮着处理植物。
一家人忙得团团转,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
紫草的试验最先开始。
林晚晴把紫草捣碎,加水煮沸,滤出紫色汁液。然后分成三份:一份直接染,一份加草木灰水,一份加铁锈水。
染出来的线,颜色截然不同。
直接染的是粉紫色,淡雅柔和。
加草木灰水染的是红紫色,鲜艳夺目。
加铁锈水染的是灰紫色,沉稳大气。
“同一种植物的汁液,加了不同的东西,居然能染出不同的颜色!”苏婉看着那三缕线,惊叹不已。
林晚晴解释道:“这就是媒染剂的作用。不同的媒染剂,能改变色素的化学性质,染出不同的颜色。”
苏婉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女儿懂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接下来是五倍子染黑。
五倍子染黑色需要铁媒染剂,正好用上了铁锈水。黑色的线染出来后,乌黑发亮,颜色纯正。
“这黑色真好。”苏婉摸着那缕黑线,“比墨汁染的还黑。”
“五倍子染的黑,不容易褪色。”林晚晴说,“以后咱们可以染黑色布料,肯定好卖。”
但最让林晚晴惊喜的,是她无意中的发现——
在试验紫草染色的过程中,她把染过紫草的线,又浸到了五倍子汁液里。
结果染出了一种深蓝紫色,神秘而高贵。
这种颜色,她从未见过。
“这……”苏婉看到那缕线时,也愣住了,“这是什么颜色?”
“我也不知道。”林晚晴如实说,“是意外染出来的。”
她拿起线,对着光看。阳光下,线的颜色变幻不定,有时像深蓝,有时像深紫,还带着隐隐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一种古代名贵的颜色——鸦青。
那是用靛蓝和某种紫色染料多次套染而成的颜色,据说在阳光下会泛出紫光,像乌鸦的羽毛。
难道她误打误撞,染出了类似鸦青的颜色?
她激动起来:“娘,这种颜色,能卖高价!”
“可是只有这一缕……”苏婉说,“还能再染出来吗?”
“我试试。”林晚晴说。
她仔细回忆刚才的步骤:先紫草染,媒染剂是草木灰水;然后五倍子染,媒染剂是铁锈水;中间没有清洗,直接浸染。
她照着步骤又试了一次。
这次染出的颜色,和上次几乎一样。
成功了!
这种颜色可以重复染制!
林晚晴兴奋得手都在抖。她知道,这种独特的颜色,就是她的竞争优势。
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试验各种颜色的染色方法,还开始尝试简单的扎染。
用线把布捆扎成各种形状,染出来的布就会有花纹。虽然简单,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新奇的技术。
她还试着用蜡做防染——把融化的蜡涂在布上,染的时候涂蜡的地方不上色,形成图案。
这些技术,她在原来的世界都研究过。但那时候是用现代工具,现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蜡是苏婉从村里养蜂人那儿换来的蜂蜡,不多,但够用。
针是缝衣针,线是麻线,一切都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但林晚晴不在乎。
她沉浸在这种创造的快乐中。
看着一块白布在自己的手中,变成彩色的,变成有花纹的,变成独一无二的,那种成就感,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第七天,第一批成品终于完成了。
十块手帕,五种颜色:红色(茜草染)、蓝绿色(蓼蓝染)、黄色(姜黄染)、紫色(紫草染)、鸦青色(紫草+五倍子套染)。
还有两块小方巾,做了简单的扎染花纹,一块是圆圈图案,一块是条纹图案。
每一块都经过反复漂洗、固色处理,确保不掉色或少掉色。
每一块都是她亲手染,苏婉亲手织,林晨林晓帮忙晾晒整理的。
全家人围在桌前,看着这些成果。
“真好看。”林晓小声说,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姐姐,这些能卖多少钱?”林晨问。
林晚晴想了想:“普通的颜色,五文一块。这个鸦青色和扎染的,可以卖八文甚至十文。”
“十文!”林晨瞪大眼睛,“那咱们不是发财了!”
苏婉敲了下他的头:“财迷!这才多少东西。”
但她脸上也带着笑。这些彩布,确实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明天我再去镇上。”林晚晴说,“把这些拿给王掌柜看。”
“我陪你去。”苏婉说。
这次林晚晴没有拒绝。母亲去,也许能谈得更好。
第二天一早,母女俩出发了。
林晨和林晓留在家里,继续处理新采的染料植物。
到了瑞锦轩,王掌柜正好在店里。
看到林晚晴带来的彩布,他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鸦青色和扎染方巾时,他拿起仔细看了很久。
“这颜色……从未见过。”他说,“怎么染的?”
“用紫草和五倍子套染。”林晚晴如实回答,“费工费时,但颜色独特。”
“确实独特。”王掌柜点头,“这扎染的花纹,也是你做的?”
“是。”
王掌柜沉吟片刻:“这些,我都要了。手帕普通颜色六文一块,鸦青色十文,扎染方巾十二文。”
价格比林晚晴预期的还高。
“不过,”王掌柜话锋一转,“我要你保证,这种鸦青色和扎染技术,只能供给我瑞锦轩。”
独家供应。
林晚晴犹豫了。这意味着她不能把最好的技术卖给别人,但同时,也意味着瑞锦轩会成为她稳定的客户。
她看向母亲。
苏婉点点头。
“好。”林晚晴说,“但价格要再高一点。鸦青色十二文,扎染十五文。”
王掌柜笑了:“小丫头,挺会还价。成交。”
最后结算,十块手帕(六块普通四块鸦青)得银八十四文,两块扎染方巾得银三十文,共计一百一十四文。
加上上次的定金,林晚晴手里有了一百多文钱。
这在以前,是她家几个月都攒不下的数目。
“以后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你可以送货来。”王掌柜说,“只要质量稳定,数量可以增加。”
“谢谢掌柜!”林晚晴深深鞠躬。
走出瑞锦轩,阳光正好。
苏婉握着钱袋,手有些抖:“晴丫头,咱们……咱们真的能靠这个过活了。”
“不只是过活。”林晚晴说,“娘,咱们要过好子。”
她已经开始计划:用这些钱买更多麻线,买真正的染缸,买媒染剂。还要教母亲和弟妹更多的染色技术,提高效率。
也许,不久之后,她们可以建一个小染坊。
也许,可以雇村里其他女子来帮忙。
也许……
她的脑子里有很多“也许”,每一个都充满希望。
回家的路上,她买了一斤盐,一斤油,还割了一小块肉——很久没吃过肉了。
又给林晨和林晓买了两个糖人——最简单的麦芽糖做的,但两个孩子一定会高兴。
还剩下一些钱,她小心收好。
这是资本,是下一次生产的本钱。
回到村里,天还没黑。
林晨和林晓看到糖人,高兴得跳起来。看到肉,更是眼睛放光。
晚饭,苏婉做了一锅菜粥,里面放了肉末。虽然肉很少,但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桌前,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林晓小口小口地吃,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林晨狼吞虎咽,被苏婉说了也不改。
林晚晴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不是她原来的家,不是她原来的亲人。
但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的努力,正在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她的到来,也许不是偶然。
“晴丫头,”饭后,苏婉说,“明天咱们去买个真正的染缸吧。李老汉说他能做大缸。”
“好。”林晚晴点头,“再买些麻线,多织些布。”
“姐姐,”林晨说,“我也要学染色!”
“我也要!”林晓举起小手。
林晚晴笑了:“好,都教。”
夜深了,林家小院安静下来。
但林晚晴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天,她要设计更多的花纹,试验更多的颜色组合。
后天,她要改进织布技术,提高效率。
大后天……
她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她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小院里,洒在晾晒的彩布上。
那些彩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红、蓝、黄、紫、黑,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梦。
林晚晴躺在床上,听着家人的呼吸声,渐渐入睡。
梦里,她看到了一座染坊。
不大,但整齐净。
里面有染缸,有织机,有晾晒的彩布。
母亲在织布,弟妹在帮忙,村里其他女子也在学习。
彩布堆成小山,颜色鲜艳,花纹各异。
王掌柜来收货,笑着点头。
债还清了,房子修好了,弟妹有新衣服穿了,母亲不用那么累了……
梦很美。
她知道,要实现这个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她已经在路上了。
小说《稻香织梦》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