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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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后渣夫悔,腹黑王爷宠我入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军法如山,非同儿戏。”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既有人举发,证据确凿与否,军法司自会详查。我身为主将,若因他是你弟弟便贸然手,置军法威严于何地?又如何服众?”
他的话,字字在理,无可指摘。将一个主帅应有的“公正严明”摆在最前,将她那点基于亲情的恳求,轻而易举地挡了回去。
“可是……”陆昭急了,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哽咽,“阿昀他不会的!将军,您也知道他的为人!求您……哪怕只是派人去了解一下实情,或者……或者别让他在牢里吃苦头……”她想起了父亲当年在狱中的惨状,声音抖得厉害。
“陆昭。”顾辞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或许还有一丝被她这般姿态勾起的不耐,“你是在教我如何统兵吗?”
陆昭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仓皇无措、卑微乞怜的样子。巨大的羞耻感和更深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
“我……不敢。”她低下头,声音微弱下去。
顾辞看着她瞬间萎顿下去的肩膀和低垂的头颅,手指在桌案下微微蜷缩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丝。
“此事,我知道了。”他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公文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你且宽心。军中审案,自有章程。若他果真清白,自然不会有事。你回去好生歇着,莫要胡思乱想,更不要……私下打探,徒惹麻烦。”
好生歇着。莫要胡思乱想。徒惹麻烦。
又是这样。他将她所有的不安和恳求,都归为“胡思乱想”和“麻烦”。
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在她眼底彻底熄灭。顾辞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一种沉入冰水般的、彻骨的寒冷和无力。他不肯帮,或者说不愿帮。在他心里,军法、威信、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考量,远比她弟弟的安危重要,远比她此刻的煎熬重要。
“是。”她听见自己木然地应了一声,行了个礼,转身,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踩在坚硬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地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可悲的期待,希望他能叫住她,哪怕只是说一句无关痛痒的安慰。
身后,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平稳,规律,无情。
她伸手,推开沉重的门。更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灌进来,扑了她满脸,冰得她激灵一下,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顾辞在她身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重新关上的房门上,久久未动。笔尖的墨,在公文上洇开了一小团污迹。他盯着那团墨迹,眼神幽深难辨,方才批阅公文时的专注和冷静,仿佛只是浮在表面的假象。
陆昭回到冰冷空旷的院落。
周嬷嬷赶紧迎上来,替她拂去肩头的落雪,触到她冰凉的手,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夫人,将军他……”
陆昭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她走到炭盆边坐下,伸手烤火,可那点热量似乎怎么也透不进心里去。
周嬷嬷倒了热茶递给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夫人,您别灰心,或许……或许将军有他的难处,过两……”
“难处……”陆昭喃喃重复,看着盆中明明灭灭的炭火,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片荒凉,“是啊,他总是有难处的。”
周嬷嬷不敢再劝,只能默默陪在一旁。
陆昭坐在屋里,手脚都是冰的。阿昀的脸在她眼前晃,才十九岁,笑起来还有虎牙。北境的牢房有多冷?他受得住吗?
她不能再等了。
从书房出来,顾辞的眼神像冰碴子,扎得她浑身疼。指望他?笑话。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夫妻情分,什么父亲恩情,在他那儿屁都不是。
夜里,她翻出父亲留下的旧木匣。里面是泛黄的名册,记着好些人名。父亲在世时说过,这些人受过陆家的好,紧要关头或许能指望。
烛光昏黄,她一个个看过去。
吴铁山,父亲的副将,父亲夸过他“重义气”。
崔实,兵部主事,官不大,但人正,父亲替他求过情。
胡大勇,边军出身,现在京营当差,父亲救过他的命。
三个名字,像三救命稻草。
她拿起笔,又放下。斟酌着每一个字,如何开口才不显鲁莽,如何提及旧情才不算要挟,如何既能打动对方,又不至将对方拖入险境——虽然她心底明白,开口求助本身,就可能是在拖人下水。信写了又撕,揉了又写,废纸在脚边堆起一小簇,如同她此刻零乱而焦灼的心。
第一封信,写给吴铁山。她措辞谨慎,以侄女身份问安,隐晦提及北境故人之子“遇小麻烦”,望世叔“若有可能,稍加垂询”。
第二封信,给崔实。她未多叙旧,只将弟弟所说简要叙述。她写道:“家父昔年曾言,崔大人风骨铮铮。今事涉军国法度,昭一介女流,无力深究,唯愿真相不被蒙尘。冒昧呈禀,恳请崔大人念及旧情,帮忙一二。”
第三封信,给胡大勇。最简单,也最直接:“胡叔叔,阿昀在北境出事了,被人冤枉扣着,恐有性命之忧。昭儿走投无路,请您念在当年我父薄面,帮忙打听打听此事,昭儿感激不尽!”
三封信,三种笔调,三种期冀。她将它们仔细封好,让周嬷嬷亲自送去各位府上。
周嬷嬷的身影融入浓黑夜色,陆昭仍坐在灯下。烛火将尽,光线愈发黯淡,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她看着那三个名字在昏黄中逐渐模糊,仿佛看到三条细若游丝的希望之线,正颤巍巍地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官场。每一都可能断裂,每一都承载着阿昀的命,和陆家最后的微光。
长夜漫漫,等待才刚刚开始。
烛芯“噼啪”爆开一朵最后的灯花,随即,光线猛地暗了下去,只余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陆昭没有动,依旧坐在那片骤然加深的昏暗里,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阴影吞噬。
父亲曾说:“昭儿,玉有韧骨,宁折不弯。望你亦如是。”
可她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弯了脊梁,只为在那寸许的缝隙里,为顾昀争一线生机。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父亲的身影。不是在朝堂之上威严肃穆的陆老侯爷,而是卸甲归家后,会在庭院里耐心教她挽弓、为她讲解兵书,偶尔被她稚气问题逗得朗声大笑的爹爹。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微微蜷缩起身子。
她不是不知道人心易变,世情凉薄。父亲当年门生故旧何其之多,树倒之后,真正肯冒险为他说话的又有几人?如今她递出的这三封信,何尝不是一场绝望的试探?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湿痕。眼底的脆弱如同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泪水洗涤后、更加清晰的坚强。
无论回响是希望还是更深沉的绝望,她都必须去面对。
为了阿昀,也为了陆家那缕尚未彻底断绝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