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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地下广场广袤无垠,穹顶隐在沉沉黑暗之中,唯有四壁镶嵌的上古萤石散发着幽冷微光,将这片天地照得半明半暗。地面由整块青玄神金浇筑而成,纹路交错如龙脉,即便历经亿万年岁月,依旧坚硬如旧,不沾尘埃,不生裂痕。

这里,是青玄宝库最后一道关隘。

这里,是王级守阁傀儡永恒镇守之地。

林衍静静立在通道出口,身形在空旷的广场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如一杆标枪,背脊挺直,半步不退。

他的前方,三十丈开外。

一尊高达五丈、通体鎏金、身披玄色神纹重铠的傀儡,巍然矗立。

它没有狰狞的样貌,没有狂暴的气势,甚至连眼眸都只是两点淡淡的金色光焰,可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让整片广场的空气都凝固、沉重、压抑到令人窒息。

王级一品。

那是远超将级的生命层次。

是一拳可崩山、一吼可裂地、气息一动便能让炼气九层修士直接跪伏在地的恐怖存在。

是现世之中,足以让任何人类势力视为灭顶之灾的绝世凶物。

傀儡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衍。

两点金光眼眸,淡漠、冰冷、无喜无悲,只有铭刻在神魂最深处的指令:

阻我者,灭。

无形的威压,如海啸般一层层碾压而来。

空气嗡嗡震颤,地面微微隆起,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压弯。

林衍只觉浑身一沉,仿佛背负着整座山岳,四肢百骸都传来细微的酸痛,经脉被压得微微缩紧,呼吸都出现一丝滞涩。若是换做寻常炼气五层修士,此刻早已肉身崩裂、神魂溃散、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但他没有退。

非但没退,反而缓缓抬起了脚步。

一步,踏出通道。

第二步,踏入广场。

第三步,直面王躯。

每一步落下,都震碎一层压来的威压。

每一步前行,都让脊背挺得更直。

每一步靠近,都让道心更加坚如磐石。

“我,林衍。”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死寂广场,落在傀儡核心深处。

“青玄子传人,持青玄剑,修青玄天道诀,掌宗门权限。”

“今,入宝库,承道统,开传承。”

“挡我者——”

林衍顿了一顿,眸中金光一闪,平静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

“斩。”

一字落定。

轰——!!!

沉寂亿万年的王级守阁傀儡,终于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没有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整个地下广场剧烈震颤,穹顶碎石簌簌落下,坚硬的神金地面,硬生生被踏出一圈蛛网状裂痕。

一股纯粹到极致、狂暴到极致、厚重到极致的力量波动,以傀儡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不是邪祟煞气,不是墟气污染,而是上古阵法极致压缩的绝对力量。

无属性,无偏向,只是单纯的——强。

强到不讲理,强到不解释,强到足以碾碎一切技巧、一切速度、一切侥幸。

林衍眼神骤凝。

来了!

没有试探,没有铺垫,没有前戏。

王级出手,便是全力。

轰——!!!

傀儡身形一闪。

五丈高的金色巨躯,竟快得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瞬间跨越三十丈距离,巨大的右拳,带着崩山裂石之势,朝着林衍,当头镇压而下!

拳风未至,地面已先行塌陷半尺。

空气被一拳打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尖啸。

避!

林衍心中只有一个字。

《踏虚步》被他催动到此生极致。

不再是鬼魅闪烁,不再是从容游走,而是近乎空间闪烁般的极致挪移。

身形在原地瞬间淡化、消失。

轰——!!!

金色巨拳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之处。

整块青玄神金地面,轰然炸开一个丈许大坑,碎石如炮弹般四射,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烟尘瞬间弥漫半个广场。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林衍的身影,已出现在傀儡左侧五丈之外,双脚刚一落地,便毫不停留,再次横移、闪烁、后退。

他很清楚。

面对王级傀儡,被碰到,就是死。

一拳,就足以让他肉身崩碎、神魂俱灭,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速度,是他唯一的依仗。

技巧,是他唯一的生路。

耐心,是他唯一的胜机。

轰!轰!轰!轰!轰!

傀儡一拳接一拳,狂暴无匹,不留半点空隙。

巨拳落下,广场震颤,地动山摇,大坑连着大坑,裂痕爬满整片地面。

烟尘滚滚,乱石飞溅,狂风呼啸。

整个地下广场,化作一片毁灭战场。

而林衍,便在这毁灭风暴的最中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险之又险,毫厘之差,一次又一次,避开那必的铁拳。

他的衣衫,早已被拳风撕裂,发丝凌乱,呼吸微微急促。

每一次闪避,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每一次挪移,都在消耗海量的灵气与心神。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静,越来越清晰。

他在等。

在看。

在记。

记傀儡的出拳节奏。

看傀儡的力量流转。

等傀儡的那一瞬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绝对破绽。

王级很强,强到无敌。

但它不是活物。

它没有灵智,没有情绪,没有变通。

它只有固定的攻击模式,固定的力量循环,固定的阵眼核心。

只要是“死物”,就一定有破绽。

林衍在烟尘中不断闪烁、挪移、游走。

一步,一丈,两丈……

他始终与傀儡保持着三丈到五丈的距离,不远不近,不进不退。

不贪攻,不冒进,不逞强。

烟尘之中,一人一傀儡,一快一巨,一险一霸,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拉锯。

时间,在生死厮中,变得毫无意义。

不知闪避了多少拳。

不知游走了多少圈。

不知在死亡边缘,徘徊了多少次。

林衍的灵气,在飞速消耗,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的道心,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定,越来越明。

终于——

在傀儡一次双拳齐出、横扫整片前方空间、力量倾泻到极致的刹那。

林衍左眼,双界道眼,金光爆闪。

所有烟尘、碎石、拳风、力量波动,在他眼中,尽数慢了下来。

傀儡体内的阵法流转、灵气路线、核心搏动,清晰如白昼。

破绽!

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破绽!

在它双肩交汇、腔正中心、那一小块没有神铠覆盖的菱形凹槽之内。

那里,就是王级守阁傀儡的核心阵眼。

也是它,唯一的死。

就是现在!

林衍眼神骤然一凝,所有疲惫、所有消耗、所有隐忍,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踏虚——绝!”

他不再闪避,不再游走,不再后退。

脚下踏虚步逆冲而上,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逆着狂暴拳风,迎着金色巨躯,直冲而上!

一瞬,跨越五丈生死距离。

一瞬,来到傀儡口之前。

一瞬,抵达死之下。

傀儡惊觉,想要回防,想要握拳,想要镇压。

可,太晚了。

林衍已经到了。

他纵身跃起,身形腾空,双手紧握青玄剑,高举过头顶。

“青玄——”

“焚祟——”

“一剑!!!”

三声低喝,声震广场。

《青玄天道诀》全力运转,紫金灵气毫无保留,尽数灌入剑身。

焚祟真火暴涨到极致,化作一道数尺长、凝练到极致的深金色剑光。

青玄剑引动青玄宗门余威,与整座宝库产生惊天共鸣。

一剑,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声细微到极致,却清晰无比的——

“嗤——”

如同热刀切入坚冰。

青玄剑,精准、稳定、不容撼动,一寸寸,刺入王级傀儡腔正中的菱形核心凹槽。

深金色真火,顺着剑身,狂涌而入,焚烧阵法,净化核心,崩毁基。

嗡——!!!

王级傀儡身躯猛地一僵。

高举的双拳,停在半空。

庞大的金色巨躯,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腔之内,传来连绵不绝、如同琉璃破碎的细微脆响。

那是上古核心阵法,在彻底崩毁。

傀儡眼眸中的金色光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熄灭、消散。

轰——!!!

五丈高的金色巨躯,再也支撑不住,沉重如山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

大地剧烈一震。

烟尘冲天,席卷整片广场。

尘埃落定。

一切,重归死寂。

林衍双脚落地,踉跄半步,才勉强站稳。

他浑身衣衫破碎,汗水浸透全身,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急促,灵气近乎枯竭,神魂也出现一丝疲惫。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了他全部的力量。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倒地不起、再无半分生机的王级守阁傀儡。

胜了。

炼气五层。

一剑。

破王级。

这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人类世界、惊爆所有超凡势力的神话。

可林衍没有狂喜,没有激动,没有松气。

他只是握着青玄剑,微微低头,看着微微发烫、却依旧温润的剑身。

“我们做到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安稳。

青玄剑轻轻一震,发出一声细弱却愉悦的清鸣,似在回应,似在庆贺。

林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灵气,没有立刻前去查看宝库,而是原地盘膝坐下。

《青玄天道诀》自动运转,温养肉身,恢复灵气,安定神魂。

他要先把状态,拉回安全线以上。

不急。

不躁。

不贪。

王级已破,禁制全解。

青玄宝库,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此刻,最该做的,不是急着寻宝,而是——稳。

阳光一般的紫金灵气,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抚平疲惫,修复损耗,一点点将濒临枯竭的丹田,重新填满。

地下广场,一片安静。

倒地的金色傀儡,是他最好的勋章。

前方紧闭的宝库大门,是他应得的传承。

林衍闭目静坐,呼吸平稳,心神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疲惫尽去,灵气圆满,神魂稳固,状态恢复巅峰。

林衍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握紧青玄剑,抬眼,望向广场最深处。

那里,一扇通体雪白、雕刻着亿万仙鹤、流转着温润灵光的大门,静静矗立。

门上,四字古朴,庄严大气。

青玄宝库。

门后,是青玄宗亿万年的积累。

是功法、秘术、法器、灵石、丹药、秘闻……

是他变强的最大机缘。

是他守护人间的最大底气。

林衍没有激动,没有急切,没有狂奔。

他只是一步步,稳稳地,走向那扇属于他的大门。

一步,一步,一步。

脚步落在净的神金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王级已斩。

幻心已破。

道心已明。

现在,只待——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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