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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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有容从草丛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谢武能正站在不远处抽烟。
他四十不到,却长得尖嘴猴腮,身材瘦,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熬夜赌博的货色。看到方有容出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皱起眉头。
“你不是说在上大号吗?怎么头发湿了?”
方有容心里一紧,下意识抬手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脸上不动声色:“天气太热,顺便在湖边泡了一下水。怎么了,我连洗个澡都不行?”
谢武能盯着她看了两眼,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方有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咬着牙说:“谢武能,我说过了,不可能!”
“不可能?”
谢武能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山间回荡。
方有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辣地疼,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臭娘们,老子好好跟你商量,你给脸不要脸是吧?”谢武能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城里给人家当保姆,伺候人的活……”
“谢武能,你嘴巴放净点!”
方有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怒火。她捂着被打红的脸,声音都在发抖:“我在城里挣钱,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你拿着我的钱去赌博,输了回来打骂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
谢武能被怼得哑口无言,抬起手又要打。
就在这时,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谢哥,别打坏了,打坏了还怎么用?”
方有容循声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秦浪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双手兜,脸上挂着猥琐的笑,一双三角眼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那眼神像黏在她身上一样,恶心得让人想吐。
方有容心里一沉,皱眉道:“秦浪?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秦浪嘿嘿一笑,往前走了两步,“有容嫂子,我可是和谢哥一起来山里找你的。谢哥没跟你说吗?”
方有容转头看向谢武能,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谢武能避开她的目光,咳了一声:“有容,秦浪的条件你也知道。只要你答应,咱家就有后了。我妈也就不会再骂你了。”
“谢武能,你是不是疯了?”方有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让我跟秦浪……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我老婆!”谢武能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嫁到我们谢家好几年了,一个蛋都没下过,我妈天天骂你是不下蛋的母鸡,你以为我好过?秦浪愿意帮忙,那是看得起你!”
方有容气得浑身发抖:“谢武能,你还是不是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怎么说不出口?”谢武能一把薅住方有容的头发,把她往地上摁,“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帮个忙怎么了?”
“放开我!谢武能你放开我!”方有容拼命挣扎,头发被薅得生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秦浪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搓着手走过来:“谢哥,抓紧时间,别磨蹭了。”
谢武能把方有容死死按在地上,回头冲秦浪咧嘴一笑:“快来快来,我帮你按着。”
那语气,就像在请客吃饭一样随意。
方有容被按在地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拼命挣扎,可谢武能虽然瘦,到底是个男人,力气比她大得多,她本挣不开。
“谢武能,你不是人!你畜生!”她嘶声骂道,声音里全是绝望。
秦浪蹲下身,伸出手,就要去扯她的衣服。
方有容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候——
“嘭!”
一声闷响。
秦浪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疼得嗷嗷直叫。
谢武能还没反应过来,后领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揪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啊——!”
谢武能惨叫一声,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口上。
他抬头一看,对上一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
“陈……陈起?”
陈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谢武能,你还是不是人?”
他一字一顿,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谢武能被他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气都费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陈起那双眼睛,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有容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土。她看着挡在身前的陈起,嘴唇颤抖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有容嫂子,别怕。”
陈起简简单单五个字,方有容的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哭出声,可泪水像决了堤一样往下流。
秦浪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指着陈起骂道:“陈起,你他妈的多管闲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村长!你一个劳改犯,敢打我?”
陈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刀子。
秦浪浑身一哆嗦,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陈起没理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谢武能,脚上又加了几分力气。
谢武能被踩得口发闷,脸涨成了猪肝色,连声求饶:“陈……陈起,你放了我……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陈起冷笑一声,“你把你老婆按在地上,让别的男人来睡,这叫好好说?”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谢武能支支吾吾,“家里没个孩子,我妈天天闹……秦浪他愿意帮忙,我……”
“帮忙?”陈起蹲下身,一把揪住谢武能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谢武能,你跟我说实话。你跟秦浪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武能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陈起另一只手握成拳,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说?那我打到你说为止。”
谢武能浑身一哆嗦,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崩了。
“是……是我输了钱……”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欠了秦浪的债……还不上……秦浪说,只要让有容陪他几次,那笔债就一笔勾销……我、我就答应了……”
陈起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了方有容一眼。
方有容站在原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她听到了。
陈起回过头,看着谢武能,声音冷得能结冰:“输了多少钱?”
“五……五万……”
“五万?”陈起的声音忽然拔高,“你拿你老婆抵五万块的债?”
谢武能被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陈起松开他的衣领,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谢武能,沉默了几秒,然后一脚踩住了他的手。
“啊——!”
谢武能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十指连心。陈起的脚碾下去的时候,谢武能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千斤重石压住,骨头在皮肉下面咯吱作响,钻心的疼痛从指尖直窜到头顶,疼得他浑身痉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一脚,是为有容嫂子挨的那些打。”
陈起脚上的力道却一点一点加重。
谢武能的手指被踩在地上,指节扭曲,他拼命想抽回手,可陈起的脚像铁钳一样死死压着,纹丝不动。他只能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这一脚,是为她这些年受的委屈。”
陈起抬起脚,又踩下去,换了一手指。
“咔嚓。”
一声轻响,谢武能的中指骨节发出一声脆响,不知道是错位还是断了。
“啊——!断了!断了!”谢武能疼得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另一只手拼命拍打着地面,哭喊着求饶,“陈起!陈哥!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秦浪站在一旁,看着谢武能的手指被踩得血肉模糊,听着那骨头断裂的脆响,脸色白得像纸,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陈起没有理会谢武能的求饶,踩着他已经变形的手指,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谢武能,你给我听好了。”
“今天之内,去跟有容嫂子办离婚手续。”
“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谢武能吓得浑身发抖,打了个冷颤。
他毫不怀疑,陈起说到做到。
真的会让他生不如死。
可他还是咬着牙,壮着胆子讨价还价。
“我……我可以跟方有容离婚,但你得帮我还清欠的十万块!”
他不光欠秦浪的钱,还欠了其他赌场的债。
全都到了还款期限。
一旦离婚,没了方有容每月寄回的钱。
他本还不上。
到时候还是要被人打断手脚,受尽折磨。
陈起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把谢武能到绝路。
淡淡地开口:“可以。”
当初他考上大学,方有容偷偷给了他五百块,今天他有本事了,很愿意花十万块为方有容赢得自由。
谢武能立刻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好!一言为定!只要你帮我还清钱,我就去跟方有容办离婚证,绝不反悔!”
陈起冷冷呵斥,“你要是敢反悔,后果你清楚。”
陈起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转头看向秦浪。
秦浪吓得两腿发软,连连摆手:“陈……陈起,这不关我的事!是谢武能自己找上我的!我没他!”
陈起走到他面前,也给了他几脚。
“啊!”
秦浪惨叫了几下。
“滚!”
陈起面无表情。
秦浪和谢武能连滚带爬地跑了。
湖边安静了下来。
方有容站在原处,脸上的泪痕还没,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陈起走到她面前,轻声道:“没事了。”
方有容低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可本忍不住。那些年受的委屈、挨的打、忍的骂,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化作泪水,止也止不住。
“阿起……”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谢谢你……”
陈起看着她哭成这样,心里又酸又疼。
这个女人,嫁过来这么多年,没享过一天福。在城里当保姆挣钱,寄回家里被丈夫拿去赌博,回来还要挨打挨骂。如今连自己的丈夫都要拿她去抵债。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容嫂子,别哭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方有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阿起……”
这个男人,为了她,毫不犹豫就答应帮还十万块。
为她出头,替她撑腰。
把她从边缘拉了回来。
“阿起,谢谢你……但那些钱,怎么能让你出呢?”
“我雇主人心善,待我很好。我去找她预支工资,她一定会答应的。”
她心里清楚。陈起一穷二白,刚从监狱出来。
别说十万块,恐怕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
她怎么能让他为自己花这么多钱。
陈起没有坚持。
“也行。若是你雇主不肯预支,也别着急。”
“多则十天,短则几天,我一定能赚到十万块。”
“啊?”
方有容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看着眼前自信从容的男人,心里十分好奇。
他刚出狱,无依无靠。
到底能靠什么,在短短几天内赚到十万块?
这份自信,让她觉得格外耀眼。
也格外迷人。
“阿起,真的谢谢你。”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句感激。
……
陈起陪着方有容在湖边坐了一会,聊起她的工作。
原来方有容平基本在城里,很少回来,今上山,是为了采摘一些野菜,拿回去给雇主尝尝鲜。雇主是个下身瘫痪的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