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借我一半江湖》是浪浪山半子的历史古代力作,杜甫妻子杨氏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3145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借我一半江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夜不成寐
夜已沉。万籁俱寂,唯有江涛在崖下翻涌,如天地间一口低沉的呼吸,久久不散。
杜甫醒着,不是不愿眠,是不得眠。
肺间顽痰如浊胶,黏滞在膈之间,呼之不出,咽之不下。每一次喘息都要倾尽气力,腔里发出粗重的异响,像一架被风雨侵蚀多年的旧风箱,在暗夜里勉强运转。左臂痹痛如针芒,自肩颈窜至指尖,一阵紧过一阵,无休无止,将睡意撕得粉碎。
他轻轻翻身,面向斑驳土墙。壁上凉意透入薄褥,砭人肌骨。他往床里缩了缩,将枯瘦的身躯蜷作一团,像一只在寒夜中无处取暖的老猫,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身侧,杨氏睡得沉熟。呼吸匀净绵长,间或一声轻鼾,细碎而安稳。白里持一家生计,缝补浆洗、煎药奉汤、照管稚子,她早已心力交瘁。杜甫望着她熟睡的轮廓,心中一软,更不愿辗转惊扰。
他再翻身,朝向窗棂。
一缕月光从窗缝间漏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细而亮的白痕。夜风穿堂,那道白痕轻轻摇曳,忽长忽短,忽明忽暗,如一条无声游动的银蛇,在黑暗里蜿蜒。
他久久凝视着那道光。
心头思绪如乱麻,一桩桩,一件件,压不住,赶不散。
白里柏茂琳遣人送来的书信犹在眼前,蜀中易帅,藩镇纷扰,局势一坏过一。城下流民扶老携幼,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个寒冬,不知又要冻饿多少生灵。远方弟妹音书断绝近一载,生死未卜。长安的烟柳,曲江的清波,大雁塔的落,那些再也见不到的面孔,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一齐涌上心头。
越思,心越清;越念,夜越长。
他轻轻坐起,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袍,赤足踏地,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他摸索着穿上麻鞋,一步一顿,缓缓移向门口。板门虚掩,他指尖微用力,门轴轻响,他闪身而出,未惊起半分动静。
身后,杨氏翻了个身,含糊低喃一句,复又沉沉睡去。
二、回廊独步
西阁回廊狭仄,仅容一人通行。石栏低矮,仅及腰腹,凭栏望去,便是百丈悬崖。江水在崖底奔涌,声如惊雷,昼夜不息。
杜甫扶着冰凉石栏,一步一顿,缓缓前行。
月色清辉遍洒,亮得能照见地上的每一道石纹,也照见他形销骨立的身影。那影子瘦而长,拖在青石板上,如一风中欲折的枯竹。他走,影随行;他停,影亦静。他低头望着这不离不弃的影子,忽觉一阵苍凉的可笑——垂暮多病,漂泊天涯,竟还有一缕孤影,相伴至今。
他唇角牵起一抹苦笑,继续前行。
回廊不长,往返不过数十步。他走得极慢,数步一停,扶栏喘息,待气息稍平,再转身折返。来来,不知多少遍。
夜风寒凉,带着江雾湿气,侵入衣袍。他却不愿归屋,只凭栏远眺。
月光下的夔州城,如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静卧江畔。屋宇层叠,自山麓铺展至江边,黑压压一片,偶有残灯几点,如倦眼半睁,在夜色中明灭不定。江湾码头,舟船静泊,桅杆林立,在月色下泛着冷白的光。
江面开阔,波澜不惊。月光倾泻水面,碎作万点银鳞,随波起伏,明灭闪烁。江水无声东流,唯有凝神细听,方能捕捉到那隐隐涛声,如巨兽低吟,如远天沉雷。
极目处,群山连绵。在月色里褪去白苍翠,化作一道道沉黑剪影,层峦叠嶂,直抵天际。山巅云气缭绕,月光穿云,如轻纱覆顶,缥缈如梦。
杜甫伫立栏边,望着这万里江山,中百感交集,翻涌不息。
江山如此多娇,美得令人心碎。
可这如画江山,却遍地烽烟,不得安宁。
战乱未息,流民遍野,庙堂昏聩,奸佞当权。那些高居台阁之人,几人见过这江山真容?几人知晓这民间疾苦?
他无言以对。
他只知,自己一介老病孤臣,空怀忧国之心,却无回天之力。
只能立于这西阁危栏之上,望着大江奔流,望着孤城沉睡,望着这破碎山河,默然垂首。
江风骤起,挟着寒雾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噤,将布袍拢得更紧,却依旧不肯转身。
三、星流
蓦地,一道流光划破夜空。
自东而西,曳着长尾,灿然一闪,转瞬隐入远山之后。快得让人来不及惊叹,便已消失无踪。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流星接踵而至,划破天幕。或明或暗,或长曳如练,或一闪如电,自四面八方而来,向天涯各处而去,如夜空中匆匆过客,来也无声,去也无痕。
杜甫仰首凝望,一动不动。
他想起少年时在洛阳,也曾见过这样的星雨。那时意气风发,相信星辰许愿,相信天道酬勤,相信此生能致君尧舜,再使风俗淳。他曾对着流星默默祝祷,愿一展抱负,名留青史,不负此生。
那些心愿,可曾实现?
无一得偿。
他又想起长安旧事,与李白、高适、郑虔诸友醉卧曲江草地,把酒观星。李白醉中指点流星,朗声笑道:“子美,人生如流星,倏忽百年,何不纵酒狂歌,及时行乐?”
那时他不解,只觉李白洒脱,却不合己心。
如今,他懂了。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确一晃便老,一晃便逝。
他这一生,未曾纵情享乐,未曾苟且偷安,半生颠沛,半世忧劳。
可他后悔吗?
他答不出。
流星渐稀,最后一颗孤星悬于西天,缓缓下坠,终于没入群山,夜空重归寂静。唯有满天繁星恒定不动,如千万只冷眼,俯瞰着人间悲欢离合。
杜甫依旧仰首,望着那片深邃星空。
故人旧事,一一涌上心头。
李白殁于当涂,孤舟一叶,身边无人相送。
高适卒于长安,官身未卸,临终犹念边关烽火。
郑虔逝于台州,贬所荒远,至死仍在教稚童读书识字。
那些曾与他把酒言欢、赋诗言志、同悲同喜的知己,皆已化作尘土。
世间只剩他一人。
在夔州孤阁,在中宵寒夜,独自仰望流星,独自怀念故人。
他忽然想哭,眼眶却涩如枯井,无半滴泪水。
许是这一生的眼泪,早已流尽。多年流离,家国破碎,生离死别,泪洒江河,可山河依旧破碎,生灵依旧涂炭,该亡的终究亡了,该散的终究散了。
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只能在这深夜里,对着星空,念着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四、落月
不知伫立多久,月轮西斜。
清辉渐淡,由明转昏,由昏转暗,最后染成一抹暗红。江面银鳞化作血色波光,如泣血流淌。山峦轮廓模糊,与夜色融为一体,天地一色,再分不出山与天。
东方天际,已泛出浅浅鱼肚白。
天,快亮了。
杜甫仍凭栏而立,望着那轮沉落的残月。
他忽然忆起旧作: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那是他忆李白而作。彼时李白流放夜郎,生死未卜,他夜不能寐,托月寄思。
而今,落月依旧,太白已归天。
他望着那轮渐暗的残月,在心底轻声唤:太白兄,你可见这落月?可见这江山?可见我这漂泊残生?
残月终隐入山头,最后一缕暗红消失在天际。
晨曦微露,金光破云,染红东方天幕。江面浮起薄雾,如轻纱笼水,如梦似幻。远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海上仙山,缥缈难寻。
新的一,即将开启。
杜甫缓缓转身,一步一顿,向屋内走去。
行至廊中,他忽又停步,回首望向大江。
月光散尽,流星无踪,唯有江水万古奔流,自西向东,从古至今,无休无止。
他凝望良久,终转回身,推门而入。
五、提笔
屋内已蒙蒙亮。杨氏仍在安睡,眉眼舒展,难得一夜无扰。杜甫轻步走到案前,挑点灯芯,铺开麻纸,缓缓研墨。
墨香渐起,他却未即刻落笔。
闭目凝神,将此夜种种一一回放。
失眠的煎熬,回廊的孤影,江山的苍凉,流星的迅疾,残月的凄清,故人的音容,亲朋的离散,万千心绪,在中奔涌。
他睁开眼,提笔蘸墨,落笔沉稳:
中宵步西阁,夜气何凄其。
落笔沉吟。中宵,西阁,夜气,凄其。正是此夜此景,此情此心。
再书:
飞星过水白,落月动沙虚。
流星掠水,一瞬白光;残月沉沙,光影虚浮。眼中所见,心中所感,尽在十字之中。
续笔:
择木知幽鸟,潜波想巨鱼。
幽鸟知择木,巨鱼思潜渊,万物皆有归宿,独他漂泊无依,天地茫茫,何处是归程?
他不知。
却依旧落笔成书。
一韵到底,一气呵成。将此夜孤愁、身世飘零、忧国思亲、故人之念,尽数注入笔端,凝于纸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支蜡烛燃尽,灯花爆落。他搁下笔,望着满纸墨迹,长长舒出一口气。
窗外天光大亮。朝阳穿窗而入,照在案头,照在纸上,照在他枯瘦而沉静的脸上。暖意漫溢,驱散了长夜的寒凉。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晨光明媚,满山木叶沐金辉,江面波光粼粼,舟楫往来,橹声欸乃,船工号子隐约入耳。远处白帝城雄踞山巅,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气象沉雄。
新的一,真正开始了。
六、杨氏
身后轻步走近。他未回头,轻声问道:“醒了?”
杨氏走到他身侧,先看了看案上诗稿,再望向他憔悴面容,眼中微有责备,更多的却是疼惜。
“一夜未眠?”
杜甫微微颔首,不言语。
杨氏轻叹一声,不再多问,转身走出。片刻后端来一碗热粥,轻轻放在案上。
“先喝粥,暖一暖。”
杜甫回身落座,端起粥碗,小口慢饮。
杨氏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诗稿上,轻声问:“写的什么?”
“写此夜之事。”
“念与我听。”
杜甫微一怔,抬眼望她。杨氏唇角微扬,笑意温和:“我想听。”
杜甫放下粥碗,拿起诗笺,清了清沙哑嗓音,缓缓吟诵:
中宵步西阁,夜气何凄其。
飞星过水白,落月动沙虚。
择木知幽鸟,潜波想巨鱼。
亲朋满天地,兵甲少来书。
吟诵毕,屋内一静。
杨氏沉默片刻,轻声道:“亲朋满天地,兵甲少来书……是念那些旧友与亲人?”
杜甫点头。
“他们,也在念你吗?”
“乱世之中,音信不通,各自苟全,谁又能顾得上谁。”
杨氏默然。
半晌,她轻声说:“我念他们。”
杜甫一怔。
“李白、高适、郑虔,还有你常提起的那些故人。”杨氏声音温和而坚定,“他们与你同饮同吟,同哭同笑,虽我未曾谋面,却知他们于你,重逾性命。”
杜甫望着妻子,眼眶忽一热。
“你如今念着他们,他们若泉下有知,定也念着你。”
杜甫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薄茧,却永远温暖有力,是他漂泊半生最安稳的依靠。
“谢谢你。”他轻声道。
“谢什么。”杨氏轻轻回握,“我是你的妻。”
两人相对而坐,不再言语。
阳光洒满小屋,暖意融融。
七、阿段
门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阿段立在门口,手中提一竹篮,盛着清晨采回的新鲜野菜。见二人静坐,他怯怯低下头,欲悄悄退去。
杜甫唤住他:“阿段,进来。”
阿段垂首入内,将竹篮轻轻放在地上。
“昨夜,睡得安稳?”杜甫问。
阿段点头。
“可曾做梦?”
阿段抬头,一脸茫然。他尚不懂“梦”为何物。
杜甫放缓语气,以手示意:睡时心中所见,脑中所想。
阿段恍然,咧嘴一笑,认真比划。梦见青山,梦见江水,梦见先生,梦见家。
杜甫看着他纯粹的笑容,心头一暖,回身对杨氏道:“他说,梦见了我。”
杨氏亦笑。
阿段见二人笑,也跟着憨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笑罢,他又抬手比划:先生昨夜未睡,在廊上走来走去,走了很久。
杜甫微惊:“你看见了?”
阿段用力点头,手指回廊,再指自己双眼,示意一直看着。
“为何不睡?”
阿段神色认真,缓缓比划:怕先生失足坠崖。
杜甫心头猛地一震。
这哑稚少年,竟一夜未眠,隐于暗处,默默守护他的安危。
他喉间哽咽,一时无言。
阿段再比划:先生夜里再行,唤我。我陪先生。两人同行,安稳。
杜甫望着这质朴少年,眼眶湿润。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阿段单薄的肩膀,声音微哑:“好孩子。”
阿段笑得灿烂,提上竹篮,轻快地向厨房走去。行至门口,回头挥手,而后身影消失在门外。
杜甫伫立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杨氏轻声道:“这孩子,是真心待你。”
杜甫重重点头。
乱世浮生,真心最是难得。
八、思亲
早膳过后,杜甫复坐窗前,望着窗外江天出神。
昨夜成诗,反复吟诵数遍,字字句句,皆是心声。欲改一字,却觉原韵最真,终是搁笔。
目光漫过青山,越过江流,落在远天尽头,思绪飘向千里之外。
他想起胞弟杜颖。济州远隔,战乱阻隔,音书断截三载。最后一信,言明教书糊口,妻儿粗安,字里行间,尽是辛酸。此后再无消息,书信屡寄,皆如石沉大海。是生是死,是安是危,此生能否再见,他一无所知。
又想起远嫁钟离的妹妹。自幼体弱,嫁作小吏之妻,家境清贫。乱兵一起,家乡残破,音讯全无。她那孱弱身躯,能否熬过这乱世流离?
还有洛阳旧友,宗族亲眷,儿时玩伴,一个个面孔在眼前浮现,又一个个模糊远去。
他们身在何方?是否还在人间?
他不敢问,不敢想,却又无法不想。
这些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死别已吞声,生离常恻恻。太多人一转身,便是一辈子。
可思念从不因人的胆怯而消减。那些音容笑貌,那些温暖过往,总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来袭,扰他清梦,动他愁肠。
正如昨夜。
他望着窗外苍茫天地,在心底轻声问:弟妹,亲友,你们何在?是否平安?可曾念过,这漂泊天涯的兄长?
江涛隐隐,如天地一声长叹,无人应答。
九、成诗
暮西山,霞光满江。
杜甫再取诗稿,从头至尾,朗声吟诵一遍。吟罢沉吟片刻,提笔定稿,将全诗收束完整:
西阁百寻馀,中宵步绮疏。
飞星过水白,落月动沙虚。
择木知幽鸟,潜波想巨鱼。
亲朋满天地,兵甲少来书。
题曰:《中宵》。
搁笔之际,心中一片澄明。
此诗,写此夜孤行,写一生飘零。写失眠之苦,独步之寂,星流之幻,落月之愁;写忧国之思,念亲之情,故友之殇,身世之叹。一字一句,皆从肺腑流出。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
夕阳沉江,金波万顷,晃人心神。群山在暮色中层次分明,如一幅雄浑山水长卷。
心头愁绪未消,却不再压抑窒息。
因为,忧思化作了诗。
苦难凝成了句。
那些无法言说的痛,无处安放的愁,都变成了纸上笔墨,变成了可以流传后世的心声。
他回身望向屋内。
杨氏在厨下忙碌,炊烟轻扬。宗文在院中劈柴,动作沉稳。宗武蹲在阿段身旁,看他编竹筐,稚语声声,阿段以手势耐心应答。
这烟火人间,便是他的家。
这寻常子,便是他的命。
他知道,此后余生,仍会有无数个不眠之夜。仍会失眠,仍会独步,仍会观星望月,仍会思亲念故,仍会握笔成诗。
直到力竭。
直到身死。
窗外江声如雷,千古不息。
他伫立窗前,唇角浮起一抹淡而沉静的笑意。有疲惫,有沧桑,有思念,亦有释然。
他转身回案,将诗稿小心折好,揣入怀中。
这诗,是他的一夜。
也是他的一生。
暮色渐浓,江雾四起。远山隐入夜色,城头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微光。
新的夜,又将来临。
杨氏端一碗热汤走近,放在他手边:“喝汤,暖身。”
杜甫端起汤碗,小口饮下。热流自喉入胃,漫遍四肢百骸,驱散一身寒凉。
“今夜,好好睡。”杨氏轻声道。
杜甫点头。
杨氏转身欲去,他忽然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杨氏回头,眼中带着疑问。
杜甫望着她鬓边白发,望着她微驼的脊背,声音沙哑而温柔:“这一生,苦了你。”
杨氏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岁月风霜,有烟火温柔,更有不离不弃的安心。
“傻话。”她轻声道,“我是你的妻。”
轻轻抽回手,她端着空碗,缓步走出。
杜甫望着她的背影,心中酸楚与温暖交织。
这一生,他负天下忧,却最负眼前人。
而她,从不以为苦。
只因一句,我是你的妻。
夜已深。
他宽衣躺下,面朝土墙。壁依旧凉,心却不再寒。
因为心中有暖,身边有人。
杨氏的呼吸在身侧轻响,安稳而踏实。
他闭上眼,想起诗中句:亲朋满天地,兵甲少来书。
亲朋虽远,却同在天地之间。纵使音书断绝,纵使生死未卜,他们曾来过,曾爱过,曾相伴过,便已足够。
正如流星,虽一闪即逝,却曾照亮夜空。
正如星光,虽遥隔万里,却曾普照人间。
这,便够了。
窗外江声依旧,如一支古老的歌谣,在夜色里轻轻吟唱。
这一夜,他无痰堵之苦,无痹痛之扰,无辗转之忧。
他睡得安稳,沉酣入梦。
梦里,洛阳花开,曲江流觞,故人犹在,亲友团圆。
他们都还年轻,都还笑着。
他也笑着,像个无忧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