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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镇龙砚林砚最新章节去哪免费看?

无敌镇龙砚

作者:荷包

字数:97909字

2026-03-13 连载

简介

《无敌镇龙砚》是由作者荷包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传统玄幻类型小说,林砚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97909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无敌镇龙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刚蒙蒙亮,寒江的白雾还没散,林砚就已经醒了。

一夜没合眼,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以前扛一天货,晚上躺下,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要睡足四个时辰才能缓过来,可昨天夜里,他就着油灯,把那本古籍的第一页翻来覆去读了百遍,把那几句“大学之道”背得滚瓜烂熟,只觉得越读心里越亮堂,像有一盏灯,把心里的犄角旮旯都照得清清楚楚,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平稳,一呼一吸之间,浑身的毛孔都像是张开了,吸进了清晨带着水汽的凉风,说不出的舒坦。

他起身叠好被子,先把屋子收拾净,拎起墙角的水桶,就往江边走。张婆婆眼睛看不见,挑水劈柴这些活,他每天早上都要提前做好,从来没断过。

清晨的渡口,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船家,在江边整理船帆,江水拍打着石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林砚打满两桶水,扁担往肩上一搭,脚步稳当的往巷子里走,一百多斤的水,在他肩上轻得像空桶一样,连呼吸都没乱。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异样。以前挑两桶水,走到巷子口总要歇一口气,今天却轻轻松松,甚至觉得脚下的青石板都格外清晰,哪块石头滑,哪块石头有坑,他闭着眼睛都能避开,耳朵也灵得很,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到张婆婆屋里传来的翻身的动静。

他心里清楚,这变化,来自那本古籍,来自苏先生教他的道理。苏先生说,修身先正心,心定了,身子自然就正了,强了。以前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槛。

把张婆婆家的水缸挑满,劈好了足够用三天的柴火,又把院子打扫净,他才跟醒过来的张婆婆打了声招呼,往渡口走。

“林砚!你小子今天吃了仙丹了?走这么快!”

狗子扛着空扁担,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追上他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半天,咋舌道:“不对劲啊,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以前扛一天货,脸都是白的,今天刚起床,就红光满面的,难道苏先生教你的读书认字,还能补身子?”

林砚笑了笑,没解释,只是把手里的水囊递给他:“慢点走,不着急。”

狗子接过水囊灌了两口,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哎,我跟你说个事,你小心点。昨天刘三那,被苏先生赶走之后,在酒馆里骂了你半夜,还说要找你报仇,我听说他去找镇上团练兵的王虎了,那王虎可是个狠角色,手里有刀,背后有县衙撑腰,你可千万别跟他们硬刚。”

林砚脚步没停,语气依旧平静:“我没做错事,不怕他。他要是真的占理,不用找王虎,我也认。他要是不占理,就算找了县衙的人来,我也不认。”

“我的祖宗!”狗子急得直跺脚,“你怎么还是这么犟?王虎那伙人,跟你讲什么道理?他们手里的刀就是道理!你就算嘴再硬,能硬得过刀?实在不行,你就先躲几天,等这阵风过了再说?”

“躲不掉的。”林砚摇了摇头,“我躲了,他们就会去找张婆婆的麻烦。我欠婆婆的,不能让她因为我受委屈。再说了,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躲?我一躲,就好像我真的错了一样,我不能躲。”

狗子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整个渡头镇的人都知道,林砚这孩子,看着温温和和,骨子里的犟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准的道理,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改。

这天早上,林砚扛货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近一倍。以前一趟要走一刻钟,今天半刻钟就能稳稳当当的送到,一百二十斤的糙米,他扛起来跟玩一样,甚至还能帮旁边腿脚不便的老壮工,搭把手抬一下货。

账房先生看着账本上林砚的趟数,都愣了半天,忍不住问道:“林小子,你今天是怎么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么扛,不怕把身子累垮了?”

林砚接过铜板,数了数,妥帖的放进贴身的布兜里,笑着说道:“没事先生,我身子扛得住。”

他心里清楚,不是他力气突然变大了,是他的心定了。以前扛货,心里总想着还有多少趟,想着累,想着苦,想着刘三的麻烦,越想越觉得沉,越走越觉得累。今天他按着苏先生说的,把心定在脚下,不想别的,只想走好每一步,把手里的货稳稳的送到地方,一步一个脚印,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

苏先生说,这就是格物。格物不是要去格天下万物,是先格眼前的事,格脚下的路,格自己的心。一件事,认认真真去做,把它做到极致,把里面的道理摸透了,就是格物。

中午歇晌的时候,别的壮工都聚在一起打牌喝酒,林砚就坐在江边的大石头上,拿出那本古籍,就着太阳光看。不认识的字,就用石子在地上画下来,一笔一划的记着,等着晚上去问苏先生。

旁边有几个壮工看着他,忍不住笑:“林小子,一个扛货的苦力,读什么书啊?难道你还想考状元,当大官不成?”

“就是,读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帮你扛货?还是能帮你对付刘三?”

林砚也不生气,只是抬头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知道,自己读书不是为了当状元,不是为了当大官,是为了懂道理,是为了把心里的那盏灯,点得更亮一点。娘跟他说,要守好自己的道理,可要是连字都不认识,连书都没读过,怎么能懂更多的道理?怎么能守得住自己的规矩?

太阳落山的时候,林砚今天一共扛了四十趟货,赚了一百二十个铜板,比平时多了近一半。他先去药铺给张婆婆抓了药,又买了两个白面馒头,给婆婆当晚饭,才拎着东西往巷子走。

张婆婆坐在炕沿上,听到他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摸着他的胳膊,心疼的说道:“砚儿,今天又扛了这么久的货?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婆婆给你留了红薯,在锅里热着呢。”

“不累,婆婆。”林砚笑着把白面馒头递给婆婆,“今天赚得多,给您买了馒头,您尝尝。”

他给婆婆倒了水,又去厨房把红薯端出来,陪着婆婆一起吃饭。婆婆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今天隔壁的婶子送了一把青菜过来,说谢谢林砚上次帮她修了屋顶。林砚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昏黄的油灯下,小小的屋子里,满是人间的暖意。

这就是他守着的道理的。他的道理,不是从书里来的,是从张婆婆的一碗热粥里来的,是从爹娘临死前的叮嘱里来的,是从这渡口的烟火人间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吃完晚饭,他给婆婆煎了药,看着婆婆喝下去睡下,才把屋子收拾净,锁好门,往镇子中心的春风书铺走。

夜已经深了,镇子上的铺子大多都关了门,只有春风书铺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温暖的路。

林砚推开门走进去,苏先生正坐在桌子后面煮茶,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淡淡的茶香和墨香。

“来了?坐。”苏先生抬眼看了看他,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林砚坐下,把怀里的古籍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又把今天在地上画的不认识的字,一个个写在纸上,递给苏先生,认真的问道:“先生,这些字,我都不认识,还有这几句,我读了很多遍,还是不懂是什么意思。”

苏先生接过纸,耐心的给他一个个讲解,每个字的读音,每个词的意思,每句话里的道理,都讲得清清楚楚。林砚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把苏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了心里。

讲完了字,苏先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问道:“今天读了一天,有什么感悟?”

林砚捧着茶杯,想了想,认真的说道:“先生说,格物致知,我以前不懂,今天扛货的时候,我试着格了一下。我扛着货走在石阶上,以前总觉得累,觉得苦,心里会怨,会烦,总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扛完。今天我试着把心定住,不想着还有多少趟,不想着累不累,只想走好脚下的每一步,把手里的货稳稳的送到地方,一步一步走,一趟一趟扛,反倒觉得,没那么累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苏先生,眼里闪着光:“我想,格物,不是让我去格很远的东西,是先格我眼前的每一件事,把手里的活做好,把脚下的路走稳,把心里的念头守正,这就是格物,对吗?”

苏先生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赞许,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没错。世人都觉得,格物是要格遍天下万物,要懂天文地理,要知古往今来,才算格物。其实不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眼前的事都做不好,脚下的路都走不稳,谈什么格天下万物?”

“你扛货,能把每一担货都平平安安送到,不偷懒,不耍滑,不抱怨,不敷衍,这就是格物;你照顾张婆婆,九年如一,不嫌弃,不放弃,守着当年的一碗粥的恩情,这就是诚意;你不因为刘三的欺负,就丢了自己的规矩,不因为别人的嘲笑,就放弃读书,不因为拳头大,就弯腰低头,这就是正心。”

苏先生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能做到这些,你就已经在修行了。儒家的修行,从来不是打坐练气,不是求仙问道,是修身,是齐家,是把心里的道理,一件一件的,落到实处。”

林砚听得心里豁然开朗,像有一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以前他总觉得,修行是仙人的事,离他很远,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修行,就在他每天扛的货里,在他每天读的书里,在他守着的每一个道理里。

那天晚上,苏先生教了他最基础的养气法门。不是什么玄妙的口诀,就是让他每天读书的时候,把心里的道理,和自己的呼吸合在一起,一呼一吸,都跟着心走,不慌不忙,不疾不徐,心定了,气就顺了,气顺了,身子就强了。

苏先生说,这叫浩然气。不是靠打坐练出来的,是靠一件事一件事磨出来的,一个道理一个道理守出来的。心里的道理越正,越稳,这股气就越强,越盛。

林砚把这些话,一字一句的记在心里,就像记着娘临死前说的三句话一样,刻在了骨子里。

从书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夜很深,镇子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叫,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亮堂堂的。林砚抱着怀里的古籍,脚步轻快的往巷子走,心里满是亮堂,连夜里的寒风,都不觉得冷了。

可刚走到巷子口,他就停下了脚步。

漆黑的巷子里,站着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刀棍,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正是刘三,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团练兵的号服,腰间挎着一把钢刀,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正是渡头镇团练兵的小头目,王虎。

刘三看到林砚,脸上瞬间露出了阴狠的笑,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兔崽子,你终于回来了!昨天有苏先生给你撑腰,今天我看谁还能救你!”

林砚停下脚步,把怀里的古籍和砚台,往贴身的地方又塞了塞,身子微微绷紧,却没有半分慌乱,看着他们,平静的问道:“你们堵在这里,想什么?”

王虎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林砚,眼神里满是不屑,吐了口唾沫,粗声粗气的说道:“你就是林砚?刘三跟我说,你偷了渡口粮铺的糙米,还打伤了他的兄弟?有这事?”

林砚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平稳,字字清晰:“第一,我没有偷粮铺的米。我每天扛的每一趟货,都有账房先生的记录,一笔一笔记在账本上,粮铺的李老板,渡口的几十个壮工,都可以作证。第二,我没有打伤刘三的兄弟,昨天是刘三先动手要打我,我连手都没还,渡口几十双眼睛都看着,苏先生也可以作证。”

“作证?”刘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林砚的鼻子骂道,“在这渡头镇,虎爷的话,就是证据!我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我说是你打的,就是你打的!今天你要么给虎爷磕三个响头,赔一百个铜板,要么虎爷就把你绑到县衙去,让你坐大牢!我倒要看看,到了县衙,是你的破道理管用,还是虎爷的刀管用!”

周围的邻居,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纷纷打开门缝往外看,可看到王虎手里的钢刀,没人敢出来说话。王虎是镇上团练兵的头目,背后靠着县衙的兵备道,手里有刀有兵,在渡头镇横行霸道好几年了,没人敢惹。

张婆婆也听到了动静,摸着墙从屋里出来,手里拄着拐杖,着急的朝着声音的方向喊:“砚儿!砚儿!你们别欺负他!要多少钱,婆婆给!婆婆给你们!”

林砚心里一紧,赶紧转身跑过去,扶住张婆婆,把她护在身后,轻声安慰道:“婆婆,您别怕,没事的,我没做错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您回屋里去,外面冷。”

“我不回!”张婆婆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浑身都在抖,却依旧挡在他身前,对着王虎他们喊道,“我家砚儿是个好孩子!他从来不会偷东西!不会!你们要欺负他,就先从我老婆子身上踏过去!”

“老东西,滚开!”王虎不耐烦的骂了一句,抬手就要推开张婆婆。

林砚眼神一冷,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手,扶着张婆婆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王虎,眼神清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一字一句的说道:“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瞎眼的老太太,算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三和王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巷子:

“第一,你们说我偷东西,拿不出账册,拿不出人证,拿不出物证,就是诬陷,你们错了。”

“第二,你们说我,拿不出伤,拿不出证据,就是栽赃,你们又错了。”

“第三,你们深夜堵在巷子口,拿着刀棍,威胁我,还要对一个老太太动手,仗着人多,仗着手里有刀,就可以不讲道理,欺压良善,你们更是错了。”

“三处错处,你们不认,还要我磕头赔钱,我林砚,绝不答应。你们要送我去县衙,我现在就可以跟着你们去,我倒要看看,大周朝的律法,是不是也不讲道理,是不是也认你们这套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规矩。”

一番话说完,巷子里静悄悄的,连门缝里偷看的邻居,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扛货少年,面对拿着刀的王虎,七八条壮汉,居然一点都不慌,还能把道理讲得这么清清楚楚,条条在理。

王虎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他本来就是收了刘三的五百个铜板,来帮刘三撑场子,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服软磕头,没想到这小子油盐不进,不仅不怕他,还当众把他怼得哑口无言,把他的错处,一条条摆得明明白白。

“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王虎彻底怒了,猛地拔出腰间的钢刀,刀身映着月光,闪着刺骨的寒芒,直接指着林砚的鼻子,骂道,“老子今天就告诉你,在这渡头镇,老子的刀,就是道理!今天你不磕头,老子就先打断你的腿,再把你扔到寒江里喂鱼!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张婆婆吓得尖叫一声,死死的挡在林砚身前,哭着喊道:“别!别打他!要打打我!我老婆子一条命,你们要拿就拿!”

林砚赶紧把张婆婆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看着王虎挥过来的钢刀,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清明。他心里默念着苏先生教他的话,“定其心,诚其意,守其理”,一呼一吸,瞬间变得绵长平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却没有一丝慌乱,连王虎挥刀的动作,在他眼里,都变慢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贴身放着的那方青黑色砚台,突然微微一热,一股温润的气息,瞬间从怀里传遍了全身,像一股暖流,把他心里的那点紧张,瞬间冲得无影无踪。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清明,心里的道理,像一块磐石,稳稳的立在那里,不动不摇。

他看着王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今天挥出这一刀,就是错上加错。你手里的刀,是朝廷给你守护百姓的,不是让你拿来欺负人的。今天你要是敢伤我,我就算是告到州府,告到中州学宫,也要跟你把这个道理讲清楚。我林砚,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你磕这个头,不会认这个错。”

王虎的刀,已经挥到了林砚面前,眼看就要砍到他的肩膀上,可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巷子口传了过来。

声音不高,也没有半分怒气,却像带着千钧之力,让王虎的刀,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挥不下去分毫,连他的胳膊,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王虎,你手里的刀,是朝廷给你,用来抵御江匪,保护镇上百姓的,不是让你拿着,来欺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一个瞎眼的老太太的。”

苏先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依旧是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拿着那本卷起来的《论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神里,冷了几分。

王虎看到苏先生的瞬间,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开始疯狂的发抖。他比刘三更清楚,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读书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三年前,有一伙江匪,一百多号人,拿着刀枪弓箭,冲进渡头镇烧抢掠,团练兵本挡不住,死了好几个人,眼看就要冲进镇子中心了,就是这个苏先生,站在渡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只说了一句“尔等作恶,当退”,那一百多号凶神恶煞的江匪,就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本冲不过来,最后连滚带爬的跑了,再也不敢靠近渡头镇半步。

从那天起,王虎就知道,这个在镇上开了三十年书铺的老先生,是个有通天本事的仙人,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赶紧收刀,可胳膊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本动不了,急得额头的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掉,对着苏先生,声音都带着哭腔:“苏、苏先生!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苏先生慢悠悠的走到林砚身边,看了一眼他护着的张婆婆,确认两人都没受伤,才抬眼看向王虎,淡淡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忘了这渡头镇的规矩。”

他的话音刚落,王虎就觉得胳膊一松,那股无形的力道瞬间消失了,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苏先生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我没忘!我没忘!苏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刘三早就吓得腿都软了,看到王虎都跪下了,也跟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苏先生磕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苏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苏先生的目光,落在刘三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刘三,你在渡口收了三年的保护费,欺负了三年的商户和壮工,前两个月,把西街老李头的腿打断了,上个月,抢了东头卖菜老太太的活命钱,这些事,我没管,不是我不知道,是想着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没想到,你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找了团练兵的人,来欺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瞎眼老太太。你这三年做的恶,要是一笔一笔算清楚,够你死十次了。”

刘三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头磕得咚咚响,哭着说道:“我还!我都还!苏先生,我明天一早就把收的保护费,一家一家的还回去!我给老李头磕头道歉!我给林砚兄弟道歉!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苏先生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王虎,说道:“王虎,你身为朝廷的团练兵头目,拿着朝廷的俸禄,本该守护一方安宁,却勾结地痞,欺压良善,徇私枉法。这事,我要是写一封信,送到州府兵备道,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王虎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连连磕头:“苏先生!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整顿团练兵,再也不做这种混账事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守护镇子,绝不再欺负百姓!”

苏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滚吧。刘三,明天落之前,把你欠的,都还回去,该道歉的,都道歉到位。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一点敷衍,后果你自己清楚。王虎,管好你的人,管好你手里的刀,再让我看到你拿着刀欺负百姓,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王虎和刘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带着人跑了,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巷子里的邻居,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打开门,对着苏先生连连道谢,又对着林砚安慰了几句,才慢慢散了。

林砚扶着张婆婆,对着苏先生深深的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声音诚恳:“苏先生,又麻烦您了。”

“不麻烦。”苏先生扶起他,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许,“刚才你说的那番话,很好。道理,从来不是只写在书里的,是要在事上磨的。遇事了,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守住自己的道理,不退缩,不妥协,这就是修行。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看着林砚,认真的说道:“但是,你也要记住,光有道理,还不够。”

“今天你能把道理讲清楚,是因为你占理,可要是遇到本不听你讲道理的人,遇到一上来就下死手的人,你怎么办?你说你就算死,也要守住道理,可你死了,谁来帮你继续讲道理?谁来照顾张婆婆?谁来守你心里的规矩?”

林砚沉默了。他以前只想着,要守住自己的道理,就算是死,也不能丢了规矩,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是自己死了,怎么办。

苏先生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道理要守,命也要留。你要有守住道理的底气,也要有保护自己、保边人的本事。不然,你的道理,再正,再对,也只是空话。”

“从明天开始,我不仅教你读书认字,教你人间的道理,还教你练拳,教你养气,教你能把道理讲下去的本事。你愿意学吗?”

林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寒夜里点燃了两盏灯。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苏先生,认认真真的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弟子林砚,愿意学!谢先生传道授业之恩!此生此世,绝不敢忘!”

苏先生笑着扶起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的寒江。

夜风吹过江面,掀起了层层波浪,江底深处,那座沉睡了三千年的镇龙大阵,又一次发出了轻微的嗡鸣,金色的光纹流转,压着底下那具躁动的黑色龙骨,龙骨双眼处的幽火,越烧越旺,带着无尽的暴戾和不甘。

封印松动的气息,已经瞒不住了。用不了多久,整个沧澜天下的修士,都会知道,寒江渡头的镇龙渊,藏着一具真龙龙骨,藏着三千年的秘辛。

正道的修士,邪祟的妖魔,觊觎龙骨的野心家,守着封印的老怪物,都会往这个小小的渡头镇赶来。

而眼前这个,连修行都才刚刚入门的少年,就是这一切的核心,是这镇龙大阵的阵眼,是这方镇龙砚,等了三千年的主人。

苏先生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眼神清亮的少年,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慢慢来,不着急。这人间的道理,你要一件一件的磨,一步一步的走。等你把这人间的事都磨透了,道理都守稳了,你手里的那方砚,就能镇住这天下的龙,也能守住这人间的理。”

林砚不知道苏先生心里的万千思绪,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路,不一样了。他不仅要读书懂理,还要学本事,要能守住自己的道理,要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那方砚台,砚台依旧温润,像他心里的道理一样,稳稳的,暖暖的。

月光洒在巷子里,洒在少年挺直的脊梁上,也洒在远处悠悠流淌的寒江上。江水千年不息,见证了无数的兴衰荣辱,也即将见证,一个从泥沼里走出来的少年,凭着心里的一方道理,走出一条横贯四洲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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