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无敌镇龙砚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荷包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97909字,喜欢看传统玄幻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无敌镇龙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寒江底,暗无天。
黑色的戾气像浓稠的墨汁,灌满了整个大阵空间,唯有镇龙大阵的金色纹路,在戾气的冲刷下,泛着摇摇欲坠的光。那具横亘了整个江底的黑龙龙骨,悬浮在大阵中央,每一块骨节上都刻着上古符文,三千年的岁月没能磨去它的威严,反倒让那股灭世戾气,沉淀得越发恐怖。
龙骨双眼的位置,两团幽蓝色的魂火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滔天的戾气从骨缝里涌出,狠狠撞在大阵屏障上。金色的屏障上,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每一次撞击,整个江底都跟着剧烈震动,江水翻涌,石屑纷飞。
不远处,苏先生和韩千秋的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
苏先生手里的《论语》早已展开,书页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金色的流光,儒家浩然气堂堂正正,铺天盖地,却始终留着三分余地,不肯下死手。而韩千秋状若疯魔,手里的黑色长剑裹挟着三千年的怨毒与血煞,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招招直取要害,恨不得将苏先生挫骨扬灰。
“苏怀仁!你还要护着这谎言到什么时候?!”韩千秋一剑劈出,黑色的剑浪撞在金色的字墙之上,炸开漫天光屑,他红着眼睛嘶吼,“当年我先祖含冤而死,韩家满门被屠,这笔账,今天我就要连本带利,跟你们儒家算清楚!”
苏先生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一引,漫天金字重新汇聚,稳稳挡住了他的攻击:“韩千秋,你看了三千年的书,练了三千年的功,却只看到了你想看到的仇恨,从来不肯睁眼看看真相。当年的事,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相?你嘴里的真相,就是圣人编出来骗天下人的鬼话!”韩千秋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先祖的记就在我手里,字字句句,写的都是圣人的伪善,你的帮凶!你以为我会信你?”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即将再次碰撞的瞬间,一道温润的青光,突然从大阵核心亮了起来。
林砚握着镇龙砚,一步步走到了黑龙龙骨之前。
青色的光罩从砚台散发出来,将他牢牢护在里面,扑面而来的灭世戾气,一碰到青光,就像冰雪遇上了暖阳,瞬间消散无踪。龙骨感受到了镇龙砚的气息,猛地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那咆哮里没有意,只有无尽的痛苦、冤屈,还有压抑了三千年的疯狂。
巨大的龙尾骨狠狠一甩,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林砚砸了过来。所过之处,江水炸开,连大阵的金色纹路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林砚,小心!”苏先生脸色一变,就要抽身过来阻拦。
“不用,先生。”林砚抬了抬手,没有躲,也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砸过来的龙尾骨,眼神清亮而平静,没有半分畏惧。他举起手里的镇龙砚,将自己的神识、自己的浩然气、自己守了十六年的人间道理,全部注入了砚台之中。
“黑龙前辈。”林砚的声音,顺着镇龙砚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龙骨的残魂之中,“我知道你受了三千年的冤屈,挨了三千年的苦。我不是来锁你的,是来听你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镇龙砚爆发出了耀眼的青光。
这青光不再是之前的防御屏障,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粒,顺着龙骨的骨缝,一点点渗了进去。那疯狂砸过来的龙尾骨,在离林砚只有三尺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了,龙骨剧烈地颤抖起来,魂火跳动得越发厉害,咆哮声里的戾气渐渐散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痛苦。
林砚闭上了眼睛。
在镇龙砚的青光与黑龙残魂接触的瞬间,三千年的画面,像水一样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三千年的沧澜天下,还没有被洪水淹没的东陆青桑洲,沃野千里,百姓安乐。年轻的儒家圣人站在寒江边,身边跟着一条黑色的真龙,还有一个穿着儒衫的年轻人,正是韩通。
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是过命的交情。韩通是圣人最得意的弟子,黑龙是守护沧澜天下的真龙,三人一起走遍四洲,斩妖除魔,守护百姓,一起定下了这人间的规矩,一起布下了守护四洲的法阵。
变故,发生在妖族大举入侵的那一年。
百万妖族从无尽海而来,攻破了南陆防线,一路烧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圣人带着韩通和黑龙,死守南陆边关,苦战三年,终于打退了妖族。可就在大战结束的前夜,韩通变了。
他看着边关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心里生出了不一样的念头。他觉得,所谓的人间道理,所谓的仁义道德,本护不住百姓,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控一切,才能杜绝战乱。他想要借黑龙的真龙之力,掌控四洲,建立一个以力量为唯一准则的天下。
他去找黑龙,被黑龙断然拒绝。他去找圣人,被圣人狠狠训斥,告诉他,力量若是没有道理约束,只会变成祸乱天下的凶器。
韩通没有听进去。
他觉得圣人迂腐,觉得黑龙碍事,觉得这天下,本该是他的。他暗中勾结了妖族余孽,拿到了域外的灭世戾气,在一个深夜,偷偷注入了黑龙的体内。
他想让黑龙失控,毁掉圣人的名声,毁掉这他看不顺眼的规矩,再趁乱收服黑龙,夺取真龙之力。
可他没想到,灭世戾气的恐怖,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黑龙失控之后,彻底失去了神智,引发了滔天大洪水,整个沧澜天下,半数陆地被洪水淹没,无数百姓葬身水底,人间变成了炼狱。
韩通慌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会酿成这样的滔天大祸。圣人带着四洲修士,苦战百年,才勉强压制住了失控的黑龙。直到最后一刻,黑龙才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为了不再伤害百姓,它主动求死,让圣人斩了自己,将龙骨封印在寒江底,用大阵锁住戾气。
圣人终究是念着往的情分,没有公开韩通的所作所为,只对外宣称,是黑龙被域外戾气侵染,作乱人间。他废了韩通的修为,将他囚在了玄冰洲,希望他能悔过。
可韩通非但没有悔过,反倒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圣人身上。他觉得,是圣人毁了他的宏图霸业,是圣人让他落得如此下场。他在囚牢里写下了满纸谎言,把自己塑造成了被圣人陷害的忠臣,把黑龙说成了被圣人算计的牺牲品,把自己的野心,包装成了为天下苍生的抱负。
他甚至在临死前,设计了一场“灭门惨案”,让韩家旁支的人,以为是圣人下的手,把这份仇恨,一代代传了下去。
而韩千秋,就是在这份谎言里,长大,修炼,隐忍了三千年。
画面的最后,是圣人临终前,拉着苏先生的手,轻声叮嘱:“怀仁,黑龙是无辜的,韩通的错,不该由它来背。这镇龙砚,不是锁龙的囚笼,是渡龙的舟。三千年后,戾气会散,冤屈会明,会有一个孩子,拿着这方砚台,渡了它的残魂,还它一个清白。你要守着,等着。”
林砚睁开了眼睛,眼眶微微发红。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先生会守在渡头镇三十年,为什么镇龙砚会认他为主,为什么父亲会以身祭阵,守住这寒江底的封印。
这大阵,从来都不是为了囚禁黑龙,是为了护住它的残魂,等一个能还它清白的人。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韩千秋站在不远处,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镇龙砚散出的画面,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一帧一画,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奉为信仰三千年的仇恨,他隐忍了一辈子的执念,竟然全都是先祖编造的谎言。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目标,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他口口声声要为先祖报仇,要为黑龙洗冤,可他做的事,却是在重蹈先祖的覆辙,是在往黑龙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不……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是你们骗我的……”韩千秋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眼里满是崩溃和不敢置信,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江底,“我不信……我不信……”
“韩千秋,到了现在,你还要自欺欺人吗?”苏先生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你先祖当年一念之差,酿成大祸,圣人留了他的性命,留了韩家的香火,就是希望他能悔过,希望韩家的后人,能明白是非对错。可你,却把谎言当成了真相,把仇恨当成了信仰,三千年了,你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害了无数无辜的人,你对得起谁?”
“我对得起谁?”韩千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凄厉而绝望,“我对不起韩家的列祖列宗,对不起被我害死的人,对不起被我蒙骗了三千年的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具依旧在颤抖的黑龙龙骨,眼里满是愧疚和绝望,对着龙骨,深深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江底的岩石上,渗出了鲜血。
“黑龙前辈,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是韩家对不起你,是我韩千秋,对不起你,对不起这天下的百姓。”
就在这时,寒江之上的血月,再次升到了正中。
血色的月光穿透江水,落在了黑龙龙骨之上。龙骨双眼的魂火,瞬间暴涨,刚刚被真相安抚下去的戾气,再次疯狂爆发出来。血月之力,彻底引动了龙骨深处的灭世戾气,哪怕知道了真相,哪怕感受到了林砚的善意,积攒了三千年的痛苦和戾气,也已经深入骨髓,再也压不住了。
“吼——!”
黑龙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整个镇龙大阵瞬间剧烈震动,金色的屏障轰然碎裂,无尽的灭世戾气,像水一样从龙骨里涌出,朝着江面上,朝着整个青桑洲,朝着整个沧澜天下扩散而去。
一旦这股戾气冲出寒江,整个天下,都会重蹈三千年的覆辙,洪水滔天,生灵涂炭。
“不好!”苏先生脸色大变,立刻催动全身修为,想要重新稳住大阵,可他和韩千秋大战了许久,早已耗损严重,本挡不住这股灭世戾气,瞬间就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韩千秋猛地抬起头,看着疯狂涌出的戾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转身看向林砚,脸上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怨毒,只剩下一片平静:“林砚,我韩千秋错了一辈子,糊涂了三千年,临死前,想做一件对的事。”
“黑龙的戾气,已经深入骨髓,光靠镇龙砚,你渡不了它。”他看着林砚,认真地说道,“这戾气,是我韩家先祖种下的因,就该由我韩家,来结这个果。我能暂时压住戾气,给你争取时间,能不能渡了它,能不能稳住这天下,就看你了。”
“韩千秋,你要什么?”苏先生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韩千秋笑了笑,笑得释然。他猛地转身,朝着黑龙龙骨冲了过去,手里的长剑反转,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口。他毕生的修为,三千年的积攒,全部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封印,顺着长剑,涌入了黑龙龙骨之中。
“我韩家欠你的,用我的命,还你。”韩千秋看着龙骨,轻声说了一句,身体瞬间亮起了耀眼的金光,“以我残躯,为锁,以我魂灵,为印,封!”
他的身体,一点点化作了金色的光纹,缠上了黑龙龙骨,疯狂涌出的戾气,竟然真的被硬生生压了回去,重新锁进了龙骨之中。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向林砚,笑了笑:“小子,守住你的道理,别像我一样,活了一辈子,都活错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了最后一道封印,融入了龙骨之中。
江底,瞬间安静了下来。
黑龙龙骨不再咆哮,不再躁动,魂火依旧跳动,却没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悲凉。戾气被暂时锁住了,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韩千秋用性命换来的封印,撑不了多久。
苏先生看着韩千秋消散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念了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惜,太晚了。”
林砚站在龙骨面前,握紧了手里的镇龙砚,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眼前的龙骨,看着那团承载了三千年冤屈和痛苦的魂火,轻声说道:“黑龙前辈,三千年了,你受的苦,我都知道了。你受的冤,我会帮你昭告天下,还你一个清白。”
“我知道,这戾气困了你三千年,苦了你三千年。我不会再用大阵锁着你,我会帮你,洗去这戾气,渡你出这苦海。”
他再次举起了镇龙砚,这一次,他没有催动浩然气去防御,也没有用大阵的力量去镇压。他闭上眼,将自己的神识,彻底放开,融入了镇龙砚,融入了黑龙的残魂之中。
他感受到了黑龙的痛苦,感受到了它失控时的绝望,感受到了它看着洪水淹没百姓时的自责,感受到了它被最好的兄弟背叛时的心碎,感受到了它被封印三千年,夜夜被戾气折磨的煎熬。
林砚的心里,感同身受。
他没有去驱散那些戾气,只是用自己的浩然气,用镇龙砚的温润青光,一点点包裹住那些戾气,包裹住黑龙的残魂,像当年张婆婆给他端来那碗热粥一样,带着最朴素的善意,最坚定的道理,一点点安抚着那躁动了三千年的魂灵。
“别怕。”林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传入了黑龙的魂灵深处,“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背叛你,再也没有人会用你去做恶事。这人间,你当年拼了命守护的人间,现在好好的。百姓们安居乐业,孩子们能读书认字,四季流转,烟火寻常,都好好的。”
“我会陪着你,一点点洗去戾气。我会告诉天下人,你不是作乱的恶龙,是守护这天下的真龙。”
青光,一点点渗进了龙骨之中。
黑龙的残魂,从一开始的抗拒、躁动,慢慢变得平静,变得温顺。那深入骨髓的灭世戾气,在镇龙砚的青光里,在林砚堂堂正正的浩然气里,一点点被净化,一点点消散。
江底的戾气,越来越淡,原本昏暗的江水,渐渐变得清澈。大阵的金色纹路,重新亮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囚禁的锁链,是守护的屏障,稳稳地托着黑龙的龙骨。
苏先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三千年了,师父当年的遗愿,终于要实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戾气被青光净化净的时候,黑龙龙骨双眼的幽蓝魂火,突然化作了一道温和的蓝光,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身影,从龙骨里走了出来。
他面容刚毅,眼神温和,正是黑龙的真魂。
他走到林砚面前,对着林砚,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小友,还我清白,渡我残魂。三千年的苦,三千年的怨,今,终于了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释然,带着感激,也带着对人间的眷恋。
林砚赶紧扶住他,躬身回礼:“前辈言重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当年你为了守护天下,受了这么多苦,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这些后辈。”
黑龙笑了笑,抬头看向江面之上,看向那轮渐渐褪去血色的月亮,眼里满是怀念。
三千年了,他终于能再看看,他当年拼了命守护的人间。
就在这时,江底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龙骨,不是来自戾气,是来自寒江的更深处,来自无尽海的方向。一股比灭世戾气更恐怖、更阴冷的气息,顺着江水,蔓延了过来。
黑龙的脸色瞬间一变,猛地回头看向无尽海的方向,眼里满是凝重:“不好!是域外的妖魔!当年给韩通灭世戾气的,就是它们!它们趁着血月之夜,大阵松动,要冲破无尽海的封印,入侵沧澜天下了!”
苏先生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当年圣人为什么会说,三千年后,会有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本不是黑龙破封,是域外妖魔,要借着三千年的戾气,冲破封印,入侵沧澜天下。
林砚握紧了手里的镇龙砚,抬头看向无尽海的方向,眼神清亮而坚定。
他知道,韩千秋的事了结了,黑龙的冤屈洗清了,可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他守的道理,护的人间,即将面临更大的考验。
可他不怕。
他身边,有苏先生,有洗清冤屈、恢复力量的黑龙,有四洲的同道,有一镇的百姓,有整个天下认认真真活着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镇龙砚,砚台温润依旧,像他心里的道理,稳稳当当,坚不可摧。
江水悠悠,三千年的恩怨已了,新的征程,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