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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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苍穹：从维修工到宇宙之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四章 齿轮与荆棘
五百信用点，在“熔炉”这个巨大的工业怪兽体内，大概只够四个人在最底层的公共食堂吃十顿勉强果腹的合成餐，或者购买一把最老旧的、随时可能炸膛的磁轨。但对于身无分文、刚刚在废船坟场站稳脚跟的林风四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是撬开“熔炉”那森严壁垒的第一，也是最细的撬棍。
“五百点，不多，但够我们做点事了。”在返回“旧星尘号”第三货舱的路上，雷烈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阴暗的通道，一边快速盘算着，“首先，得搞点像样的‘行头’。我们现在这身改装工服，骗骗远处的眼睛还行，想混进‘熔炉’的下层居住区或者稍微正规点的场所，一眼就得穿帮。那里的人，哪怕是最底层的工人，身上也多少带点‘熔炉’特色的改装件或者标识。”
“改装件？”艾莉娅好奇地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个陈旧的疤痕。在她成长的轨道坟场，技术是生存的工具，是复仇的武器，但更多是“实用”的，极少带有装饰或身份标识的意味。
“‘熔炉’是自由阵线最重要的军工和机械改装中心之一。这里崇拜技术，崇拜力量，也崇拜……对身体的‘优化’。”雷烈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机械义肢、内嵌式工具、皮下能量回路、感官增强件……在这里很常见，尤其是从事危险工种或者有点门路的家伙。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效率，为了活下去，也为了……彰显自己在‘熔炉’这个食物链中的位置。哪怕只是最便宜、最基础的型号，也是一种身份象征，一种‘我是这里一份子’的标签。”
林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行走在钢铁回廊中的人们，有的手臂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臂，有的眼睛是能切换多种光谱的义眼，有的后背连接着粗大的能量管线……一个将机械与人高度融合，甚至可能模糊了二者边界的，冰冷而高效的工业世界。
“我们没有信用点去做那种昂贵的身体改造，”雷烈继续说，“但我们可以买点二手、甚至三手的、基础功能的外置辅助装备。比如增强抓握力的简易机械手套，带基础夜视和防尘功能的护目镜，能短时间提升耐力的腰部支撑外骨骼——哪怕只能维持十分钟。这些东西不贵，坏了也好修，关键是能让我们的‘画风’看起来更‘本地’一些。”
“另外，我们需要搞到‘熔炉’内部的通行证，哪怕是最低级别的临时工作许可。”林风补充道，“老K的星图只给了外围情报，要想接触到更高层的信息，必须进入‘熔炉’的主体结构。我猜，这类许可在黑市上应该能买到，或者……通过完成某些特定任务获取。”
“那个‘园丁协会’的委托呢？”艾莉娅忍不住问，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那个需要修复‘古老拘束装置’的委托。如果我能参与进去，哪怕只是打杂，是不是就能接触到更高层，甚至曙光城的信息？”
“想都别想！”雷烈立刻否决，独眼瞪着她，“丫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委托明显和灵能、古代技术，甚至可能和我们想找的东西有关！而且‘园丁协会’有军方背景！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带着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认知（指她对守护者机甲的理解）凑上去，是怕‘播种者’和‘熔炉’的密探发现不了我们吗？那跟直接把自己绑了送上门有什么区别？”
艾莉娅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还是有些不甘。
“雷队说得对，那太危险了。”林风也同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低调渗透，不是高调亮相。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艾莉娅，“你的技术，确实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之一。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利用。不直接参与那些敏感，但可以利用你的知识，在‘熔炉’的下层机械市场或者黑市里，接一些不那么起眼、但能展示你能力的维修或改装小活。既能赚点外快，积累信用和口碑，也能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不引人注目的情报网络。毕竟，机械师和维修工，总是能听到很多‘悄悄话’。”
艾莉娅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用力点头：“这个我可以！我在TC-07的时候，就经常帮……帮自己修东西。我对各种机械结构都很熟悉！”
“那就这么定了。”雷烈拍板，“明天，我和林风去黑市转转，用信用点采购必要的伪装装备，顺便打听一下办理临时工作许可的门路。丫头，你和小豆子留在这里，把据点再巩固一下，特别是安全方面。另外，你不是对那艘‘旧星尘号’的结构感兴趣吗？可以趁这个机会，用林风探索出的安全路径，在附近小范围地搜集点还能用的零件和材料，为以后接活做准备。记住，只在绝对安全的区域活动，一有不对劲，立刻撤回！”
计划商定。回到冰冷但熟悉的第三货舱，将五百信用点小心翼翼地藏好，四人抓紧休息，准备迎接在“熔炉”阴影下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工作”。
第二天，雷烈和林风换上了那身改装工服，将脸和的皮肤尽量抹上油污和灰尘，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两个终与机械和机油打交道的、疲惫而麻木的底层工人。他们带上了一百信用点作为启动资金，其余留在艾莉娅那里保管。
“缝合广场”在白天相对“冷清”一些，许多夜行动物（指那些进行更黑暗交易的人）尚未出动，但基本的买卖和情报交流仍在进行。雷烈带着林风，熟练地穿过杂乱的人群，避开那些眼神过于锐利的摊位，最终停在了一个专门售卖各种二手、废旧机械零件和基础外置装备的区域。
这里的摊主大多也是些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技工或拾荒者，对雷烈和林风这种打扮的客人见怪不怪。雷烈用他那口地道的、带着底层机油味的行话，很快和一个缺了半只耳朵、正在拆卸一台老旧空气过滤器的摊主搭上了话。
“老哥，手头有没有还能用的‘大力爪’（简易机械手套）？要基础款的，能抓牢、带点缓冲就行，花里胡哨的功能用不上，也买不起。”
缺耳摊主抬起眼皮看了雷烈一眼，又扫了扫林风，用沾满油污的手从脚边的零件堆里扒拉出两双看起来灰扑扑、关节处有明显磨损痕迹的金属手套，扔在摊位上。“‘工蚁三型’，老掉牙的型号了，但核心液压和抓握模块我检查过，还能用。能源是标准槽，自己配电池。一双三十点，不还价。”
雷烈拿起一双，熟练地检查了关键部件，又让林风试了试大小和灵活性。手套很沉，但戴上后，抓握力确实有明显提升，内部简陋的缓冲垫也能吸收一部分反冲力。
“两双，五十点。”雷烈开始砍价。
“六十，最低。”
“五十五，再送两对备用电池接口。”
“……成交。”
交易完成。他们用类似的方式，又在一个售卖各种光学零件的摊位上，淘到了两副功能简单（只有基础夜视和短距聚焦）、镜片有划痕但还能用的防护目镜，花费二十点。在一个专营各种“体能增强”小玩意的摊主（那家伙自己就装了条闪着廉价蓝光的机械义肢）那里，买到了两副号称能“提升腰部核心力量15%”、实际效果可能只有5%、且只能持续工作八分钟的二手腰部支撑外骨骼，又花了二十五点。
一百点很快见底，但收获颇丰。两人将采购的装备穿戴起来——机械手套塞进工服口袋，目镜卡在头盔上，腰部支撑外骨骼穿在最里面。虽然都是二手货，甚至有点破烂，但这一套行头穿上，再配合他们刻意伪装的姿态和表情，走在“缝合广场”上，确实不那么扎眼了，更像是两个刚结束一轮高强度作业、正在休息或采购消耗品的普通技工。
“接下来，打听工作许可。”雷烈低声说。他没有再去“三扳手”那里——情报贩子通常不直接手这种具体事务。他带着林风，在广场边缘几个看起来像是负责协调零散工人、发放临时任务的“工头”模样的人附近转悠，偷听他们的谈话，观察他们发放许可或结算报酬的方式。
很快，他们锁定了一个目标。那是个身材中等、穿着相对整洁的灰色制服、手臂上戴着一个明显是官方制式、但型号较老的通讯手环的男人。他正站在一小群衣衫褴褛的工人面前，用平板电脑记录着什么，偶尔抬头不耐烦地催促两句。
“应该是‘熔炉’下层某个区域的低级监管或者劳务中介。”雷烈判断，“找他直接买许可不现实，但可以试着接个他发布的临时任务，通过完成任务，自然拿到临时通行凭证。这是最不惹人怀疑的方式。”
他们等那群工人领取了任务（似乎是去某个区域清理管道淤塞）散开后，才走上前。雷烈换上那副老实巴交又带着点讨好笑容的表情，搓着手问：“管、管事的，还有活吗？我俩兄弟，有力气，懂点基础维修，什么脏活累活都能。”
那监管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雷烈的独臂和林风年轻但沉稳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他们身上“崭新”的二手装备，皱了皱眉：“哪来的？以前没在这片见过。”
“从‘东三区’那边刚过来，听说这边活多。”雷烈随口报了个废船坟场另一个区域的代号，“以前在‘老瘸子’手下拆卸的，最近那边没活了。”
监管似乎对“老瘸子”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也可能是雷烈瞎编的），脸色稍缓，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划拉了几下：“算你们运气。B-7下层冷却液循环泵站，有个备用泵的密封阀坏了，轻微泄漏，需要更换。活不难，但地方窄，还有点辐射残留。两个人，四个标准工时内完，一人二十点，外加一张B-7区域十二小时的临时通行卡。不？”
报酬很低，而且有辐射风险。但他们的目标正是那张临时通行卡。有了它，就能合法进入“熔炉”主体结构的B-7下层区域，哪怕只有十二小时。
“！我们！”雷烈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监管在平板电脑上作了几下，对着雷烈和林风手腕上那个简陋的、从“鼹鼠号”上带来的、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旧手环（他们自己的身份手环在离开方舟号时就处理掉了）扫描了一下，录入了一个临时任务编码。“行了，任务发到你们手环了，跟着导航走。到了地方，找泵站的自动管理系统确认。工具自备，密封阀在泵站旁边的备件柜里，编码是TLV-7743。完事了系统会自动结算，通行卡权限会开通。记住，别乱跑，别惹事，时间到了卡自动失效。”
“明白，明白，谢谢管事的！”
任务到手。两人按照手环上出现的、极其简略的箭头导航，离开“缝合广场”，朝着“熔炉”主体结构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熔炉”主体，周围的景象变化越大。粗糙拼接的废船残骸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规整、厚重、布满了粗大管道、散热鳍片和巨大阀门的工业结构。空气更加浑浊，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冷却液和金属加工的味道。重力模拟似乎也更加稳定，虽然依旧有轻微的迟滞感。通道里开始出现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和巡逻的机械哨兵，他们的目光带着审视，但看到雷烈和林风手环上显示的任务导航光标，便移开了视线。
B-7下层冷却液循环泵站位于“熔炉”主体结构靠近边缘的“裙摆”位置。这里温度明显更高，巨大的管道如同动脉般在头顶和脚下蜿蜒，发出低沉的轰鸣。泵站本身是一个半封闭的金属房间，里面矗立着几台正在运转的、发出巨大噪音的柱状泵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冷却液蒸汽和微弱的辐射警示。
找到那个标注为TLV-7743的备件柜，取出沉重的、密封圈明显老化的新阀门，任务本身确实不难，但环境很折磨人。狭窄的空间，高温，噪音，辐射，还有必须非常小心、不能将任何杂质带入循环系统的作要求。雷烈经验丰富，林风手稳心细，两人配合，花了大约三个标准时，终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更换。自动管理系统检测通过，二十信用点到账，同时，手环上代表B-7区域的临时通行权限图标亮了起来，开始十二小时倒计时。
“走，出去透口气，顺便看看这B-7区到底什么样子。”雷烈擦了把汗（尽管在作业服内，汗很快就被循环系统处理了），对林风说。
两人走出闷热的泵站，来到相对“开阔”一些的通道。这里人来人往，大部分是步履匆匆、神色疲惫的工人，推着载满零件或原料的悬浮小车，或者驾驶着小型的工程机械。巨大的显示屏悬挂在通道上方，滚动播放着生产指标、安全公告，以及……一些招募广告。
“急招熟练电弧焊工，要求有二级以上资格认证，薪200点……”
“C-3区垃圾处理线需补充分拣员，无经验要求，时薪8点，提供基础防护……”
“招募志愿测试员，测试新型外骨骼作战模块，报酬优厚，有较高风险，需签署免责协议……”
广告五花八门，待遇天差地别，但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在这里，技术、资格、以及愿意承担风险的胆量，直接等同于生存资本。
林风和雷烈一边装作漫无目的地闲逛（实际上在快速记忆通道布局、监控探头位置、不同区域的人员构成），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零碎的交谈。
“……听说了吗？‘熔炉之心’反应堆那边，上周又出事故了，好像死了两个技师……”
“嘘，小声点！是‘能量回流冲击’，据说是因为用了来路不明的二手控制器……”
“妈的，这个月配额又加了，完不成指标，奖金全泡汤……”
“你们看那个招募了吗？‘园丁协会’在找有‘古文明机械结构’研究经验的人，协助某个，待遇好得吓人，但要求也变态……”
“古文明？谁懂那个？有那本事早去曙光城了，还在这儿混？”
果然，关于“园丁协会”和古代技术的消息，即使在底层也有所流传，只是变得更加模糊和夸张。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堆放着一些待维修设备的岔道时，一阵压抑的、带着痛苦和愤怒的争吵声，从岔道深处传来。
“……求求你，再宽限两天！我儿子这个月的治疗费就差这五十点了！等我下个任务结算，一定还上！”一个沙哑的、带着哭腔的男声。
“宽限？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上次就说宽限，结果呢？连本带利，现在是一百点！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另一个流里流气、声音尖细的男声响起，伴随着金属棍棒敲击管道的“铛铛”声，“就用你这条还没废的胳膊抵债！听说黑市的‘再生科’最近缺‘原材料’，价格不错哦。”
“不！不要！我活！什么活都！求你了！”
林风和雷烈停下脚步，对视一眼。这种恃强凌弱、放债的戏码，在锈蚀星，在黑市星，他们都见过太多。但在这里，在这座秩序森严的钢铁要塞内部，似乎也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他们本不想多管闲事，正准备悄悄离开，岔道里传来撕打和惨叫的声音，以及那个尖细男声得意的狞笑。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岔道里被狠狠推了出来，踉跄着撞在通道墙壁上，又软软地滑倒在地。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服，左臂的袖子空荡荡地飘着——那是条失去的胳膊。他的右臂被反扭在身后，脸上有新鲜的血迹，眼中充满了绝望。
两个穿着花里胡哨、明显改装过、带着廉价炫光装饰的机械义肢的年轻人，一脸嚣张地跟着走出来。其中一个黄毛手里掂量着一带电的短棍，另一个绿毛则踢了倒地男人一脚。
“敬酒不吃吃罚酒！带走！”
林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倒地男人的脸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因为痛苦和挣扎而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露出的脖颈皮肤上。
那里，有一个非常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暗红色的、不规则的印记边缘。
和他口的星核碎片印记，有几分相似！但更淡，更杂乱，像是……被极度稀释、或者发生了某种劣化变异后的产物？！
“等等！”林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
雷烈眉头一皱，但没阻止。他也看到了那个印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黄毛和绿毛闻声转过头，看到只是两个穿着破旧工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工人”，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黄毛用短棍指着林风：“滚一边去！少他妈多管闲事！没看见‘齿轮兄弟会’在办事吗？”
“齿轮兄弟会”？听起来像是某个底层的帮派组织。
“他欠你们多少钱？”林风上前一步，平静地问。
“关你屁事！”绿毛骂道。
“一百点，连本带利。”地上的独臂男人挣扎着抬起头，嘶声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看到林风和雷烈的打扮，那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一百点，对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比他还穷的“工人”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林风从怀里（实际上是内部口袋）摸出刚刚任务结算得到的、还带着体温的二十信用点金属币，又看向雷烈。雷烈暗叹一声，也掏出了自己那份二十点。
“我们只有四十点。”林风将四十个信用点放在地上，“先还一部分，剩下的，宽限他几天。他儿子需要治疗费。”
黄毛和绿毛看着地上那四十个不起眼的信用点，又看看林风和雷烈，脸上露出嘲弄的表情。“四十点？打发要饭的呢？老子说了，一百点，少一个子都不行！而且……”黄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林风，“看你小子面生，身上这套‘行头’倒是刚置办的吧？怎么，也想学人当‘善人’？行啊，剩下的六十点，用你身上这套破烂抵，怎么样？虽然旧了点，但拆了卖零件，也差不多。”
这是明显的挑衅和勒索了。
雷烈的独眼微微眯起，手悄悄缩回了袖子里。林风则依旧平静地看着他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虚空之证”戒指。四十点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极限，他并不想在这里动手，尤其是在“熔炉”内部，而且对方似乎还是某个地头蛇组织的成员。
但地上的独臂男人，和他脖子上那个可疑的印记……
“他的债，我担保了。”一个有些耳熟的、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之前那个缺了半只耳朵、卖给他们机械手套的摊主，正背着一个工具包，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看也没看黄毛绿毛，目光直接落在林风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的独臂男人。
“老鬼？你……你要管这闲事？”黄毛似乎认识这摊主，语气有些忌惮，但依旧强硬。
“他欠你们的钱，我替他还了。三天后，去我摊位拿。”缺耳摊主——被叫做老鬼——用他那嘶哑的嗓子，不容置疑地说道，“现在，带着你们的人和这点破钱，滚。别在这儿碍眼。”
黄毛和绿毛脸色变幻，显然对老鬼颇为忌惮，但又不想就这么丢了面子。僵持了几秒，黄毛弯腰捡起地上的四十信用点，恶狠狠地瞪了林风和老鬼一眼，丢下一句“老鬼，记住你说的话！”，便和绿毛悻悻地离开了。
老鬼走到独臂男人面前，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小卷绷带和消毒喷雾，扔给他。“处理一下，赶紧去给你儿子交钱。三天后，记得来我这儿报道，有活给你，用来还债。”
独臂男人挣扎着爬起，对着老鬼连连道谢，又感激地看了林风一眼，然后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快速离开了。
通道里只剩下林风、雷烈和老鬼。
老鬼这才转过身，用他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雷烈，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两个生瓜蛋子，心倒不坏。就是蠢了点。”他评价道，“在‘熔炉’，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尤其是当你的好心，可能让你惹上不该惹的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时候。”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独臂男人消失的方向。
“多谢前辈解围。”林风拱手，用的是旧时代技工之间的礼节，“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刚才那位大哥……”
“不该问的别问。”老鬼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看在你们今天在我这儿买了东西，还算守规矩的份上，提醒你们一句。在‘熔炉’，想活下去，想往上爬，靠的不仅仅是技术和力气，还得有眼力，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有些人，有些事，沾上了，就甩不掉了。特别是……和‘那些东西’有关的。”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但林风和雷烈都听懂了。他指的很可能是独臂男人脖子上的印记，以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与虚空能量或古代遗物相关的麻烦。
“我们明白了，多谢前辈提点。”林风沉声道。
老鬼点点头，没再多说，背着他的工具包，慢悠悠地走向通道深处，很快消失在拐角。
雷烈走到林风身边，低声说：“这老鬼不简单。他肯定看出点什么了。那独臂男人脖子上的东西……”
“和我的印记，有某种联系，但很微弱，很‘劣质’。”林风眉头紧锁，“难道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以不同的方式，接触过星核碎片，或者类似的虚空污染？”
“可能性很大。星核碎片不止一块，墨言也提过。而且，播种者似乎一直在进行相关实验……”雷烈脸色凝重，“如果‘熔炉’内部，甚至‘园丁协会’里，也有人在进行类似的研究，或者收容、研究被污染者……那这里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还要危险。”
短暂的善意，意外卷入的冲突，神秘的摊主，身上带着疑似劣化虚空印记的独臂男人……“熔炉”的第一天，就给林风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在这座巨大的钢铁齿轮中生存，不仅要面对明面上的规则和危险，更要警惕隐藏在锈蚀与油污之下，那些盘错节、带着毒刺的荆棘。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更快地找到线索，接近目标。
而在“熔炉”更高层，某间布满精密仪器、墙壁由单向透光金属构成的房间内，一个穿着银灰色制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正看着屏幕上刚刚从B-7下层某个监控探头捕捉到的、林风和雷烈与“齿轮兄弟会”冲突的模糊画面，以及画面经过AI增强后，林风手指上那枚“虚空之证”戒指的局部特写。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对身旁垂手侍立的一名身着银衣、面无表情的护卫淡淡说道：
“报告‘圣女’，疑似‘钥匙’关联目标，已在‘熔炉’下层B-7区出现。持有未知古代信物。是否启动‘观察者协议’？”
护卫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银色的数据流光，随即恢复正常。
“启动一级观察。非必要，不接触。确保其……自然进入预定区域。”
“是。”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