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林夏韩湘子的这部精彩小说《八仙净海》是由著名作家怀葛倾力创作的一部女频悬疑类型文学著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41011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八仙净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蓬莱仙阁,西厢房。
何仙姑盘膝坐在云床之上,闭目凝神。她面前的青玉案上,摆放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荷——那并非凡间之物,而是她的本命法宝“净世白莲”,平里以荷花形态示人,实则是她千年修为的结晶,有净化污秽、涤荡邪祟之能。
自那“垃圾蜃楼”显现、韩湘子被贬下凡,已过去十。
这十里,何仙姑没有离开过厢房一步。
她一直在做一件事:净化。
净化什么?
净化那涌入她体内的怨气。
那些从东海深处倒灌而上的、混在灵力中的、来自人间亿万生灵的污浊怨念,在“琉璃海市”崩塌的瞬间,顺着灵力回流侵入了八仙的经脉,也侵入了他们的本命法宝。
吕洞宾的纯阳剑穗出现裂痕。
汉钟离的芭蕉扇扇面破损。
蓝采和的花篮篮底穿孔。
张果老的渔鼓鼓面凹陷。
曹国舅的玉板蒙尘。
铁拐李的葫芦开裂。
韩湘子的玉箫断裂。
而她的净世白莲……
何仙姑睁开眼睛,看向案上的荷花。
十前,这朵白莲花瓣洁白如雪,莲心金灿,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即便是放在污浊之地,也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但现在——
花瓣的边缘,泛起了一圈淡淡的焦黄色。
不是枯萎的那种黄,而是像被墨水浸染,从边缘向中心蔓延。虽然很浅,但在纯白的花瓣上格外刺眼。
更让她心忧的是,莲心处的金色光华黯淡了许多,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这是怨气侵蚀的征兆。
虽然不如韩湘子的玉箫断裂那般严重,但确确实实,她的法宝受损了。
“必须尽快净化……”何仙姑喃喃自语。
她伸出右手,食指点在荷花的花心。
一丝淡金色的仙力注入。
荷花轻轻颤动,花瓣缓缓张开,露出了莲蓬。莲蓬上,九颗莲子散发着温润的光——那是“净世白莲”的核心,每一颗莲子都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
何仙姑的仙力在莲蓬中流转,试图将那些侵入的怨气出、炼化。
起初很顺利。
一丝丝黑色的、雾气状的物质从花瓣边缘渗出,在空气中扭曲、挣扎,然后被莲心的金光照射,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青烟消散。
但很快,何仙姑发现了问题。
那些怨气,比她想象的更顽固。
它们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已经渗入了花瓣的“纹理”之中,与荷花本身的灵气混合在了一起。想要彻底清除,就像要把混入清水中的墨汁分离出来一样困难。
更糟糕的是,每当她炼化一丝怨气,就会“听见”一些声音。
细碎的、模糊的、充满痛苦的声音。
“……痛……”
“……为什么……”
“……还我……”
起初她以为是幻听,是心神消耗过度导致的。
但次数多了,她意识到,那不是幻听。
那是……怨气中承载的“记忆”。
是那些在污染中死去的海洋生灵,临终前的哀嚎。
是那些靠海为生的渔民,看到鱼群绝迹时的绝望。
是整片海域,在痛苦中发出的呻吟。
何仙姑的心揪紧了。
她是荷花化身,天生对“洁净”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她喜欢清澈的水,喜欢净的空气,喜欢一切纯粹、自然、未被污染的事物。
所以她无法忍受这些声音。
无法忍受这片海域的痛苦。
“我必须做点什么……”她对自己说。
单纯在房间里炼化怨气,太慢了。而且治标不治本——怨气的源头在人间,只要污染不停止,怨气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通过枯竭的灵脉倒灌上来,侵蚀仙界的灵气。
她需要去源头看一看。
需要亲眼看看,那片海,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何仙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茫茫东海。
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很美。
但何仙姑以仙眼观之,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海水深处,灵脉黯淡,许多支脉已经彻底枯竭。而在枯竭处,正不断渗出黑色的、粘稠的怨气,如同脓血从伤口流出。
更远处,那座“垃圾蜃楼”依旧矗立。
十过去,它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了。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轮廓,现在几乎变成了实体——当然,是由垃圾构成的实体。塑料瓶、泡沫箱、废弃渔网、破轮胎……堆积如山,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那八个字——“贪念所筑,终将自噬”——在蜃楼正门上方,清晰可见。
何仙姑的目光落在那八个字上,久久不动。
“贪念……”
她想起了那场宴席。
八仙欢聚,觥筹交错,韩湘子吹箫助兴,众人喝彩怂恿。
是她,第一个夸赞韩湘子的箫声“妙绝”。
是她,第一个提议“何不入内一游”。
是她,和其他人一起,劝说韩湘子“放手施为”。
如果当时,她有一丝犹豫。
如果当时,她说一句“适可而止”。
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我也是……贪念的一部分。”何仙姑低声说。
对美景的贪。
对赞誉的贪。
对拥有一座“别苑”的贪。
仙人的贪念,和凡人的贪念,本质没有什么不同。
都会造成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去那里。
去那座“垃圾蜃楼”。
用她的净世白莲,尝试净化那些怨气。
哪怕只能净化一点点,也是好的。
她回到云床边,捧起那朵荷花。
花瓣边缘的焦黄色,在阳光下更加明显了。
“对不起。”她对荷花说,“让你受苦了。但……我们得去做该做的事。”
荷花轻轻颤动,像是回应。
何仙姑推开房门,走出厢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
其他六仙都在各自的房间里闭关,炼化怨气,修复法宝。这十来,他们几乎没交流过——每个人都沉浸在自责和痛苦中,无颜面对彼此。
何仙姑没有打扰他们。
她独自一人,走出蓬莱阁,来到海边。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何仙姑皱眉。
她记得,以前的东海,海风是清甜的,带着海藻的鲜香。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污染,已经严重到连海风都被污染了吗?
她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白光,向“垃圾蜃楼”的方向飞去。
作为仙人,她本可以瞬息千里,眨眼即至。
但今天,她飞得很慢。
因为她要仔细看,看这片海的变化。
越靠近“垃圾蜃楼”,景象越触目惊心。
海水的颜色,从湛蓝变成灰蓝,再变成浑浊的墨绿色。
海面上漂浮的垃圾,从零星几点变成成片成片。
空气中那股化学品的刺鼻气味,越来越浓。
更让她心惊的是,海面上漂浮着一些……死鱼。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一大片。
密密麻麻,翻着白肚皮,随着海浪起伏。有些已经腐烂,露出白骨;有些还很新鲜,但眼睛浑浊,鳃部发黑。
何仙姑停下身形,悬停在海面上空。
她看着那些死鱼,久久不语。
她能“听见”它们临死前的痛苦。
缺氧。
中毒。
内脏腐烂。
在挣扎中慢慢窒息。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们来晚了。”
继续向前。
“垃圾蜃楼”越来越近。
从远处看,它像一座扭曲的仙宫,还有几分“壮观”。但离近了看,只剩下狰狞和恶心。
塑料瓶堆积成的“城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泡沫箱碎片拼成的“瓦片”,在海风中哗啦作响。
废弃渔网缠绕成“廊柱”,网上还挂着死去的海鸟和海龟。
破轮胎、旧鞋子、烂玩具、一次性餐盒……所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垃圾,都堆在这里,构成这座诡异的“建筑”。
而那八个字,就在正门上方。
何仙姑降落在“垃圾蜃楼”的“广场”上——如果那堆满了破碎塑料瓶和腐烂海藻的地方能被称为广场的话。
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是踩碎塑料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恶臭——有机物腐烂的臭味、化学品刺鼻的气味、还有……死亡的气息。
何仙姑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她是仙人,本该不食人间烟火,百毒不侵。但这里的污浊,已经超出了“毒”的范畴。它是一种……对“洁净”本身的亵渎。
“就从这里开始吧。”她对自己说。
她双手捧起净世白莲,口中念念有词。
“净世白莲,涤荡污浊。以我仙力,还尔清明……”
荷花缓缓升起,悬浮在她面前。
花瓣完全张开,莲蓬中的九颗莲子开始发光——不是之前的温润金光,而是强烈的、刺目的白光。
那是净化之光。
光芒以荷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到之处,黑色的怨气如同冰雪遇阳,开始消散。
“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
那是怨气被净化时发出的声音。
何仙姑能感觉到,那些侵入她体内的怨气,正在被一点点出、炼化。荷花花瓣边缘的焦黄色,也在慢慢变淡。
有效!
她精神一振,加大了仙力输出。
净化之光更加明亮,扩散的范围更广。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光芒所及,黑色的怨气被驱散,空气变得清新了一些,连那股刺鼻的气味都淡了。
但很快,何仙姑发现了问题。
怨气……太多了。
不是“一些”,不是“很多”,而是……无穷无尽。
就像你试图舀一个不断涌出泉水的井,你舀得越快,泉水涌出得也越快。
这里的怨气就是如此。
她净化了一片区域的怨气,但立刻有更多的怨气从海底涌出,填补空缺。那些新涌出的怨气,甚至比之前的更浓、更黑、更……充满恶意。
“怎么会……”何仙姑额头渗出细汗。
她的仙力消耗很快。
净世白莲的净化之力虽然强大,但需要消耗她的本源仙力。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她就会力竭。
而怨气,似乎没有尽头。
她咬咬牙,决定换个方法。
不净化表面的怨气了。
直接净化源头。
她控制净世白莲,光芒收敛,化作一道光束,射向“垃圾蜃楼”的正门——那扇由废旧铁桶和破渔网组成的“门”。
光束没入门中。
何仙姑闭上眼睛,神识顺着光束,进入了“垃圾蜃楼”的内部。
她“看”到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世界。
堆积如山的垃圾。
流淌的黑色污水。
缠绕的废弃渔网,网上挂着鱼类的尸骨。
塑料瓶里,塞满了腐烂的海藻和微生物。
泡沫箱的缝隙中,蠕动着变异的、多足的水生昆虫。
而在所有垃圾的深处,在“蜃楼”的核心……
有一个“东西”。
不是实体,而是一团……凝聚的黑暗。
它由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组成,每个光点都在跳动,像心脏的搏动。光点之间,有黑色的丝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的网络。
那网络在蠕动,在呼吸,在……生长。
何仙姑的神识靠近那团黑暗。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感受。
窒息的感受。
灼烧的感受。
腐烂的感受。
绝望的感受。
还有……声音。
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的、震耳欲聋的哀嚎。
“还我——清净——海——”
“还我——清净——海——”
“还我——清净——海——”
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
何仙姑闷哼一声,神识险些被震散。
她强行稳住心神,仔细观察那团黑暗。
她看清楚了。
那些黑色的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份“怨念”。
来自一条死去的鱼。
来自一只窒息的海龟。
来自一株白化的珊瑚。
来自一个绝望的渔民。
它们生前遭受的痛苦,死时的不甘,对污染者的愤怒,对这片海的爱……所有这些情绪,在它们死后没有消散,而是沉淀在海底,积月累,最终汇聚成了这团黑暗。
这就是“垃圾蜃楼”的“心脏”。
是这片海域亿万生灵的集体怨念,在灵力过载的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实体化而成的……存在。
它没有意识,没有智慧,只有纯粹的情绪——痛苦,愤怒,绝望。
以及一个执念:还我清净海。
何仙姑的心在颤抖。
她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纯粹、如此……悲伤的怨念。
这已经不是“污染”了。
这是一场……屠的纪念碑。
“对不起……”她喃喃自语,“真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仙人的眼泪,晶莹剔透,落在脚下的垃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眼泪中蕴含的仙力,竟然将塑料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但很快,更多的怨气涌上来,填补了那个坑。
眼泪净化不了这片海。
至少,她一个人的眼泪不行。
何仙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要尝试……沟通。
不是用语言——怨念没有语言。
而是用感受。
用她的悲伤,她的愧疚,她的决心。
她将神识完全展开,包裹住那团黑暗。
然后,她开始“诉说”。
用情绪诉说。
“我知道你们很痛。”
“我知道你们很愤怒。”
“我知道你们想回家,回那个净的海。”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但……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们会弥补。”
“我们会还你们一个清净的海。”
“我发誓。”
她一遍遍地“诉说”,用最纯粹的情绪。
起初,那团黑暗毫无反应,依旧在跳动,在哀嚎。
但渐渐地,哀嚎声小了一些。
跳动的频率慢了一些。
黑色的光点,有一些……变得黯淡了。
有效!
何仙姑精神一振,继续“诉说”。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团黑暗的核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物理的裂缝,而是……空间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了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不是水,不是油,而是一种……何仙姑从未见过的物质。
它漆黑如墨,却散发着七彩的荧光——就像石油在水面上形成的油膜,在阳光下会反射出彩虹般的颜色。
但那种荧光,带着一种不祥的美。
液体从裂缝中涌出,顺着怨气网络流淌,迅速扩散。
所到之处,黑色的光点被“染色”,变成了那种七彩的黑色。
哀嚎声变了。
从单纯的痛苦,变成了……痛苦中夹杂着某种诡异的东西。
像是……嘲笑?
何仙姑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要收回神识,但已经晚了。
那些七彩的黑色液体,顺着她的神识连接,逆流而上,向她涌来!
速度极快!
何仙姑当机立断,切断了神识连接。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神识被强行切断,如同自断一臂,对她的元神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些七彩的黑色液体,并没有因为神识切断而停止。
它们从“垃圾蜃楼”内部涌出,顺着怨气网络,爬上了“墙壁”,爬上了“廊柱”,爬上了……她面前的净世白莲。
“不好!”
何仙姑想要收回荷花,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液体接触到了荷花的花瓣。
瞬间——
“滋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荷花剧烈颤抖。
洁白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墨色。
不是焦黄色,是纯黑。
漆黑如墨,却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荧光。
就像那些液体一样。
“不!”何仙姑失声惊呼。
她全力催动仙力,想要将那些黑色液体出。
但液体已经渗入了花瓣的纹理,与荷花本身的灵气混合在了一起。她越是催动仙力,黑色扩散得越快。
十息之后。
整朵荷花,从花瓣到莲蓬,从花茎到系,全部变成了墨色。
只有莲心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光,在墨色中挣扎,像是风中的残烛。
净世白莲,被污染了。
彻底污染了。
何仙姑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她看着手中那朵墨色的荷花,感受着从荷花中传来的、冰冷而污浊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连净世白莲……都无法净化这些污秽。
反而被污染了。
这片海……还有救吗?
“还我——清净——海——”
哀嚎声再次响起,从“垃圾蜃楼”深处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凄厉。
何仙姑抬起头,看向那座“宫殿”。
墨色的液体正在从内部涌出,顺着“墙壁”流淌,所到之处,所有的垃圾都被染成了那种七彩的黑色。
整座“垃圾蜃楼”,正在“蜕变”。
从一堆杂乱的垃圾,变成一个统一的、黑色的、散发着不祥荧光的……怪物。
而那八个字——“贪念所筑,终将自噬”——在墨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何仙姑苦笑。
是啊,不自量力。
她以为,凭她一己之力,凭一朵净世白莲,就能净化这片海域的怨气。
太天真了。
这怨气,是亿万生灵的积累。
这污秽,是人间贪婪的结晶。
岂是她一人、一花所能净化?
但……
就这样放弃吗?
看着这片海继续死去?
看着怨气继续积累,最终彻底爆发,席卷三界?
不。
她不能。
何仙姑挣扎着站起身。
她看着手中的墨色荷花,眼神从绝望,慢慢变得……坚定。
荷花被污染了,但还没死。
莲心处,还有一丝金光。
就像这片海,虽然被污染了,但还没死透。
还有救。
只是需要……更多力量。
更多方法。
她想起韩湘子。
那个被贬下凡,需要收集七情之泪的吹箫人。
也许,他的路是对的。
要净化这片海,需要人间的力量。
需要真情,需要眼泪,需要……人心。
她抬起头,望向蓬莱阁的方向。
她需要回去。
需要告诉其他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需要……重新制定计划。
何仙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正在“蜕变”的“垃圾蜃楼”,然后转身,化作白光,向蓬莱阁飞去。
飞得很慢,很艰难。
因为她受伤了,元神受损,仙力消耗大半。
更因为,她手中那朵墨色的荷花,正在不断散发着冰冷的、污浊的气息,侵蚀着她的经脉。
但她没有松开手。
她紧紧握着荷花,就像握着一份……罪证。
一份证明他们的错误,证明这片海的痛苦,证明……他们必须做点什么的罪证。
回到蓬莱阁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金红。
很美。
但何仙姑知道,那美丽的夕阳下,是一片正在死去的海。
她落在露台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何仙子?!”
一个声音响起。
是吕洞宾。
他刚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何仙姑的样子,大吃一惊。
只见何仙姑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白衣上沾满了污渍。最触目惊心的是她手中那朵荷花——原本洁白如雪,现在却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你这是……”吕洞宾快步上前,扶住她。
“我去了一趟‘垃圾蜃楼’。”何仙姑涩声说,“试图净化怨气。但……”
她举起手中的墨色荷花。
“失败了。净世白莲……被污染了。”
吕洞宾倒吸一口凉气。
他接过荷花,仔细查看。
入手冰冷,气息污浊。花瓣的墨色中,还隐约闪烁着七彩的荧光,诡异而妖艳。
“这是……”吕洞宾皱眉,“不是普通的怨气。这里面……有东西。”
“一种黑色的液体。”何仙姑说,“从怨念核心的裂缝中涌出,有强烈的污染性。我的净世白莲,一接触就被污染了。”
她将自己在“垃圾蜃楼”中的所见所闻,详细说了一遍。
怨念核心。
黑色液体。
哀嚎声。
以及……那句“还我清净海”。
吕洞宾越听,脸色越凝重。
“裂缝?什么样的裂缝?”
“像是……空间的裂缝。”何仙姑回忆道,“不,更像是……界限的裂缝。仙凡之间的界限,被污染渗透,出现了漏洞。”
吕洞宾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也就是说,污染已经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了。它已经渗透到了……规则层面。怨气实体化,形成‘垃圾蜃楼’。污秽具现化,形成那种黑色液体。如果继续发展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
但何仙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污染可能会彻底突破仙凡界限,从人间蔓延到仙界。
到那时,就不仅仅是东海的问题了。
是整个三界的问题。
“必须阻止。”何仙姑说,“不惜一切代价。”
“但怎么阻止?”吕洞宾苦笑,“连你的净世白莲都被污染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韩湘子。”何仙姑说,“他在人间,他在收集七情之泪。也许……那是一条路。”
“七情之泪……”吕洞宾沉吟,“以人间真情,化解怨气。理论上可行,但……”
他顿了顿。
“但我们需要时间。炼化怨气,修复法宝,需要时间。韩湘子收集七情之泪,也需要时间。可那片海……还有时间吗?”
何仙姑看向手中的墨色荷花。
莲心处,那一丝金光还在挣扎,但已经很微弱了。
就像这片海,还在挣扎,但已经奄奄一息。
“我们没有选择。”她轻声说,“只能相信他。相信……人间。”
吕洞宾看着她,看着这个一向温柔似水的女子,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点点头。
“好。那我们就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尽快炼化怨气,修复法宝。等韩湘子集齐七情之泪归来,我们……助他一臂之力。”
“嗯。”何仙姑点头。
她接过荷花,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但背脊挺直。
吕洞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中,夜幕降临。
黑暗中,“垃圾蜃楼”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点……荧光。
七彩的,黑色的,诡异的荧光。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座仙阁。
注视着他们。
吕洞宾握紧了纯阳剑。
剑穗上的裂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百年……”他低声自语,“希望……还来得及。”
夜风吹过,带着海腥味,和那股越来越浓的化学品气味。
蓬莱阁的金铃叮当作响,像是哀悼的挽歌。
而远方的海里,亿万生灵的哀嚎,还在继续。
“还我——清净——海——”
声音微弱,但执着。
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