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职场婚恋小说《彩虹下的新生》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林静陆峥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完结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彩虹下的新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后初晴,阳光把世界刷洗得格外清冽。林静在宿舍里坐立难安,教案摊在桌上,字迹却迟迟无法连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医院的片段:陆峥披在她肩头带着体温的外套,他沉默守护在侧的挺拔身影,他凝视病中嘉树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沉重的复杂。
还有他最后说“今天我照看他”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心神不宁捱到下午两点——她没课的时间。她换下沾了医院气息的衣服,想了想,从柜子里找出母亲硬塞给她、她却很少戴的一条浅灰色羊绒围巾,仔细围好。又带上昨晚陆峥留下的、已洗净晾的外套,用一个素净的纸袋装着,再拎上一兜顺路买的新鲜水果和一本新的图画书,出了门。
她没有陆峥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直觉告诉她,他很可能在离嘉树不远的地方。她先去了幼儿园,问值班老师,得知嘉树今天请假,那位“陆叔叔”早上来接时留了个地址,就在附近一个老旧但管理严格的小区。
循着地址找去,是那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部队家属院,红砖墙,楼间距很宽,梧桐树高大,枝桠光秃秃地映着蓝天。院子里安静,偶尔有穿着旧军装或便服的老人慢慢走过。单元门禁有些旧了,但擦得净。林静按了门铃。
等了片刻,门禁通话器里传来陆峥低沉的声音:“哪位?”
“是我,林静。”她对着小小的麦克风口说。
“稍等。”
单元门“咔哒”一声开了。林静走进去,楼道里有一股淡淡的、湿的灰尘和旧书籍混合的味道,楼梯扶手是木头的,磨得光滑。三楼,左边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敲了敲,推开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小米粥清淡的香气和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屋子不大,一眼望得到头,客厅兼做餐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塞满了军事、历史和机械方面的书籍,码放得一丝不苟。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幅巨大的、有些褪色的中国地图。家具都是老式的,漆面斑驳,但擦得一尘不染。地面是水泥的,拖得发亮。
陆峥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勺。他换了衣服,一件普通的深灰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看到林静,他点点头:“林老师。”
“我来看看嘉树,顺便……”林静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和水果,“把这个还给你。昨晚,谢谢你。”
“不用客气。”他接过纸袋,随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没有看里面的外套,目光落在她带来的水果和书上,“请进。”
林静走进来,脱下外套。陆峥很自然地接过,挂在门后一个简陋的衣架上。他的动作流畅,仿佛做过无数遍。
“嘉树在卧室,刚喝了药,睡了。”他引着她往里走了两步,指了指一扇关着的门,“昨晚没睡好,早上又闹了一阵。”
林静点点头,脚步放轻,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比客厅更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小书桌和一个老式衣柜。窗帘半拉着,阳光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嘉树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睡得正沉,小脸还是有些苍白,但呼吸均匀。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一只小小的、折得歪歪扭扭的纸飞机被仔细地放在枕边。
看着孩子安静的睡颜,林静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她悄悄退出来,带上门。
陆峥已经回到厨房,正用勺子慢慢搅动着小锅里的粥。灶台上还放着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菜。厨房窄小,他高大的身躯在里面显得有些局促,但动作并不笨拙,透着一股利落。
“坐。”他头也不回地说。
林静在餐桌旁坐下。桌上除了一个着几支铅笔的笔筒,空空如也。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屋子,过于整洁,过于简单,几乎没有生活气息,像一间临时宿舍,或者……一个随时准备撤离的哨所。唯一显示这里有孩子住过的痕迹,是沙发角落随意扔着的一本幼儿绘本,封面是《猜猜我有多爱你》。
“你……一直住在这里?”林静忍不住问。
“临时住处。”陆峥简短地回答,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出来,放在桌上,又折返回去拿酱菜碟和筷子,“老陈以前分的房子,空着,我这次回来,暂时落脚。”
他把一碗粥推到林静面前,筷子摆好。“午饭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将就一下。”
他的语气平常,仿佛招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只是内容实在谈不上“招待”。但林静却感到一种奇怪的熨帖。她没有推辞,拿起勺子,粥熬得软糯适中,米香浓郁。
“嘉树的爸爸……”林静舀了一勺粥,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片,“一直是那位陈同志在照顾他?”
陆峥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喝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瓷碗沿,目光垂着,看着碗里金黄的粥面。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嘉树的父亲,叫陆淮。我哥。”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仔细掂量,“三年前,任务中牺牲了。”
林静的勺子停在半空。虽然早有模糊的预感,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攥紧,闷闷地疼。她想起嘉树望着天空的眼睛,想起他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爸爸和飞机,想起他问“你开飞机吗”时,陆峥那一瞬间的愣怔。
“孩子妈妈呢?”她轻声问。
“生嘉树时难产,没救过来。”陆峥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平稳之下,似乎有暗流汹涌,“我哥常年在部队,后来……老陈,是我哥的老班长,退伍后在这边,一直帮忙照看着嘉树,也瞒着他。”
“瞒着?”林静愕然。
“我哥……牺牲的情况有些特殊。当时嘉树太小,老陈和队里商量,怕孩子受不了,也出于一些其他考虑,就没立刻告诉他。”陆峥抬起眼,看向卧室紧闭的门,眼神深邃,“只说爸爸去执行一个很长很长的任务,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嘉树再大一点,懂事了,再慢慢说。”
林静明白了。那些纸飞机,不仅仅是孩子的玩具,更是一个脆弱而善意的谎言,是连接生者与逝者、现实与期盼的桥梁。而陆峥,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冷硬的叔叔,背负着这个沉重的秘密,沉默地守护在侄子看不见的地方。
“那你这次回来……”她问。
“短期休整。老陈那边临时有急事要出一趟远差,不放心嘉树一个人跟保姆,我正好有空档。”陆峥解释,“本来没打算让孩子知道我是谁。那天讲座,是任务,推不掉。”他顿了顿,“没想到,孩子会问飞机。”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粥的热气缓缓升腾。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照在陆峥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和沉痛。
林静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像远看时那样只是一座冷硬沉默的“山”。山也有沟壑,有裂缝,有被风雪侵蚀的痕迹。只是他习惯将一切都压在坚硬的岩层之下。
“嘉树……很依赖你。”林静说,想起医院里孩子抓住他衣襟的小手。
陆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他坦白,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属于人的无措,“我常年在野外,在营地,面对的都是枪械、地图、任务简报。孩子……太柔软了。我怕我碰坏了他。”
这话说得生硬,却奇异地触动了林静。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嚎哭不止的幼儿时的手足无措。
“你可以试着,多陪他折纸飞机。”林静轻声说,带着鼓励,“或者,给他讲讲你哥哥以前的事,不需要讲那些……沉重的部分,就讲他小时候的趣事,讲他喜欢什么。让孩子觉得,爸爸是个活生生的人,不只是个模糊的影子。”
陆峥认真地听着,目光落在林静脸上,似乎在仔细分辨她话里的每一个字。他的眼神专注得让林静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
“谢谢。”他最终说道,语气郑重,“林老师,你很会和孩子打交道。”
“这是我的工作。”林静垂下眼,掩饰那一瞬间的悸动。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嘉树醒了。陆峥立刻起身,动作比林静还快一步。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才推门进去。
林静也跟了过去。嘉树正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陆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他,看到了后面的林静,眼睛立刻亮了:“林老师!”
“嘉树,还难受吗?”林静走过去,坐在床边,摸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嘉树摇摇头,依赖地靠进林静怀里,小手却伸出去,拉住了陆峥的毛衣下摆。“叔叔,”他小声说,“我梦见爸爸了,他折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飞机,飞得好高。”
陆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蹲下身,平视着嘉树,大手迟疑地、笨拙地落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是吗,”他的声音有点哑,“那一定……是一架很厉害的飞机。”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带着明显的生疏,甚至有些僵硬,但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却比任何流畅的亲密都更打动人心。
林静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她别开脸,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远处楼宇的轮廓清晰,天空是那种雪后特有的、澄澈的湛蓝。
这个男人,和他守护的孩子,还有那个已经不在、却仿佛无处不在的哥哥,像一幅色调沉郁却暗藏暖意的画,猝不及防地嵌入了她规律而略显苍白的生活。
他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林静知道,他依旧像远山。沉默地矗立在那里,承担着风雪、黑夜和沉重的秘密。她能看见山的轮廓,感受到山的存在带来的安定,却无法真正窥见山腹之中,那被岩层与岁月封存的全部沟壑与温度。
但至少,此刻,阳光照进了这间简陋却净的屋子,照在两个孩子(一大一小)的身上。空气里有粥的暖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缓慢流动的静谧。
陆峥站起身,对嘉树说:“林老师给你带了新书,还有水果。起来喝点水,吃点东西,好不好?”
嘉树乖巧地点点头。
陆峥转身去倒水。林静帮嘉树穿好外套。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言语交流,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悄然滋生,围绕着这个生病初愈的孩子。
下午,林静陪嘉树看图画书,给他讲上面的故事。陆峥就在不远处的桌边坐着,翻看着一本厚重的军事期刊,但林静注意到,他很久都没有翻过一页,目光时而飘向她和孩子这边,听着她轻柔的讲述声,眼神会变得比平时柔和一些。
临走时,嘉树已经恢复了点精神,拉着林静的手依依不舍。
“林老师明天还来吗?”孩子仰着脸问。
林静看向陆峥。陆峥也正看着她,眼神沉静,带着询问。
“明天放学后,如果嘉树好了,老师来看你,好吗?”林静对嘉树说,也是对陆峥说。
陆峥点了点头:“好。”
送她到门口,陆峥拿起那个装着他还回外套的纸袋,顿了顿,又从旁边拿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林静。“这个,麻烦你。”
林静接过,有些疑惑。
“嘉树的一些资料,复印件。他在幼儿园的情况,还有老陈的联系方式,备份。”他解释道,“放你那里一份,以防万一。”
很合理的理由。但林静接过那略显沉重的文件袋时,指尖相触,他指尖的薄茧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小的、酥麻的战栗。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像冬夜的寒潭,此刻却映着门口楼道窗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仿佛冰层下,有细微的暖流涌动。
“路上小心。”他说。
“嗯。”林静低低应了一声,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后,直到她走出单元门,走进暮色四合的院子里。
寒风凛冽,但她裹紧了围巾,却不觉得冷。怀里抱着那个牛皮纸袋,沉甸甸的,像揣着一个秘密,一份突如其来的、沉重的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的期盼。
远山依旧沉默,但她似乎,听见了雪水融化、顺着山岩缝隙缓缓渗下的声音。细微,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