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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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看见自己的脸，平静得像个陌生人。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我打开备忘录，看着那张账单。
二十万。
这是我二十八年，给这个家的全部。
而这个家还给我的，是一句“你是姐姐”。
5.
中午，弟弟的电话打过来了。
“姐，妈说你钱给我？”
我正在公司茶水间倒水，听到这话，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对。”
“姐，你什么意思啊？就三千多块钱，你至于吗？”
“你月薪八千，零花钱不够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我这个月开销大，买了点东西。”
“两千八的鞋？”
他没说话。
“弟，你一个月八千块钱，除了吃住还剩五千多，你花哪儿了？”
“这不是……跟朋友出去应酬，总得花钱吧？再说了，我刚工作没几年——”
“你毕业四年了。”
“那能一样吗？你在省城多少年了，我这边物价也不低——”
“我在小城市。”我打断他，“物价比你那边低一半。我一个月到手五千，房租一千五，吃饭一千，剩下的我全存下来了。你八千块钱，你存了多少？”
他又沉默了。
“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问你借钱借错了似的。”
“你没借。”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跟妈说让我转，妈打电话来让我转。你什么时候跟我开口借过？”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
在茶水间的墙上，外面有同事走过，我压低了声音。
“借，是要还的。你问过我借吗？这四年，你还过我一分钱吗？”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有点重。
“姐，你怎么这样啊？你是我姐，帮我一下怎么了？爸妈养你这么多年——”
“爸妈养我？”
我笑了一下。
“弟，我大学四年，生活费每个月六百，我自己做家教赚的。你大学四年，每个月一千五，我转的。我念书靠贷款，你念书，我出的学费。你说爸妈养我？”
“那是……那是家里条件不好——”
“家里条件不好，你买车首付三万谁出的？你那辆车，我两年工资。”
他没说话。
“弟，我不是不帮你。我是帮不动了。”
我顿了顿。
“这些年我给家里转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多少？”
“二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弟，你再好好想想，这些年你给家里转过多少。”
他没说话。
我等了三秒。
“想不起来对吧？因为是零。”
电话挂断之前，我听见他说了一句：“姐，你变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回拨。
变了？
也许吧。
我只是不想再装睡了。
6.
晚上，大姨的电话来了。
我正在超市里挑菜，看见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大姨很少给我打电话。
上一次还是三年前，跟我借五千块钱，说周转一下。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晓晓啊，大姨听你妈说了，你跟家里闹别扭了？”
我把一棵白菜放进购物篮里。
“没闹别扭。”
“那你妈怎么说你不肯帮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