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点兵之际,温长誉终于来了!
严谨刚松了口气,定睛一看,他竟背着个大包袱。不由得暗骂他蠢,此去丘宁必定是夜兼程,背那么个包袱,累死他!
“出发!”
各队点完兵,大军开拔。
严谨没找着适合的机会,只好看着他傻兮兮地背着个半人高的大包袱。
晌午时分,头悬在头顶。
将士们整齐地穿着盔甲,每个人都被晒得汗流浃背。
严谨最怕暑天,因为他每年都会起热痱。
这不,刚消下去的痱子,穿上盔甲一捂,又冒出头,脖颈处痒痒难耐,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
温长誉察觉到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他的手,“别挠,越挠越痒。”
“不挠更痒。”
温长誉将手背到背后,摸索了一番,从包袱里掏出一条锦帕,“这帕子我娘用艾草煮过,你先擦擦汗,等到了休息的地方,用艾草沐浴,再用生姜擦一擦就不痒了。”
严谨一怔。
“你……”
走在他们旁边的士兵也有热痱,一边隔衣挠背,一边惊喜地凑上来,打断严谨的话:“好长誉,你的帕子和姜也给我一些吧。”
温长誉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我这些都是给阿谨准备的,多一条都没有。”
“切,小气。”
“你回头采点马齿笕,放在浴桶里,一样有用。”
士兵一听乐了,“嘿,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
“那是。”温长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军中纪律森严,哪怕是三伏天,将士也得按规矩穿着厚重的盔甲,严谨皮肤嫩年年都会捂出痱子,又没办法治,他只好找些偏方,让严谨不那么难受。
严谨攥着锦帕,似有一股清凉从手心传入身体里,痒痒好像也不那么难以忍受。
他抿了抿嘴唇:“既然马齿笕也有效,你还背着艾叶嘛,不重吗?”
温长誉笑道:“你笨啊,万一我们休息的地方没有马齿笕,你不得忍着痒?我这叫有备无患。”
严谨看着他。
温长誉故意嬉皮笑脸地说:“是不是很感动?我也不是白送你,上了战场你可得替我挡长枪短剑。”
热痱而已,不曾有人费心记挂过,就连他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
说不感动,决计是假的。
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嗯。”严谨道。
大军夜兼程,十二天后,终于抵达青陵山,翻过这座山,就是丘宁城了。
严将军念将士辛苦,吩咐众将养精蓄锐,休息一晚再翻山抗击敌寇。
温长誉安置好马匹,有点担忧,“这两天更热了,你……”
青陵山四面风沙黄土,别说是沐浴,吃饭都成问题。他带来的艾叶倒是还有,可没有水就没法烧热水,帕子能用的只剩一条了。
“不要紧。”
这时,青陵山上马蹄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作为一名老将,严将军听到的一瞬间立刻做出反应:“摆阵!戒备!”
众将火速摆出阵型,手持长枪,做攻击姿态,严阵以待。
严谨隶属骑兵,包括他在内的所有骑兵,第一反应都是跑到自己马旁,牵起缰绳,以免马匹受惊。
没多久,伴着黄沙,山顶隐约出现了一个个小点,小点随着马蹄声渐渐放大。
只见,数十穿着和大军同样盔甲的人,从山上策马而来。
在他们离大军还有百米之遥时,首排士兵喝道:“勒马停下!”
“你们是不是严将军的军队?”那人喜道:“我是丘宁守将江伟远上,丘宁失守,梁人占了城,我等拼死逃出来就是为了给将军报信。”
问话的士兵递给身边人一个眼神,他意会,转身去报告严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