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懒惰的小蓝莓的《全京城都以为我们是废物联盟》绝对值得一读,柳云昭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02070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全京城都以为我们是废物联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夕阳西沉时,芝麻巷里飘起了炊烟。
柳云昭坐在正房窗下,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油纸粗粝,墨迹是普通的松烟墨,字写得潦草,但笔锋里带着股劲儿,不像是普通老汉能写出来的。
“当心。”
当心谁?当心什么事?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只在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墨点,像是写字时无意滴落的。
苏墨端着药碗进来时,她还在看那个墨点。
“姑娘。”苏墨把药碗放在桌上,轻声道,“那曼陀罗粉我验过了,是上等货,炮制得精细,寻常药铺买不到。”
柳云昭抬头:“宫里的?”
“不像。”苏墨摇头,“宫里的曼陀罗粉会加一味冰片,去其燥性。这个没有,是纯的。”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么高的曼陀罗粉,只有几家大药坊能制。京城里,‘济世堂’、‘仁心斋’,还有‘杏林苑’。”
柳云昭记下这三个名字。
“苏公子,”她问,“您说那老汉既然能拿到这么好的曼陀罗粉,为何还要偷孙府厨房那罐椒盐?”
苏墨沉吟:“或许……椒盐另有他用。”
“比如?”
“比如,掩盖另一种药的味道。”苏墨轻声道,“曼陀罗气味特殊,懂行的人一闻便知。但若混在三十六味香料调成的椒盐里,就很难分辨。”
柳云昭点头,又看向纸条上那个墨点。
墨点晕开一小圈,边缘不规整,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可她凑近细看,发现墨点中心有个极小的、针尖似的白点。
“苏公子,您看这个。”
苏墨接过纸条,对着光仔细看,眉头微皱:“这墨……掺了朱砂。”
“朱砂?”
“极细的朱砂粉,混在墨里,写时不显,但了之后,对着光看,会有细碎的反光。”苏墨把纸条还给柳云昭,“这是道观画符用的‘丹墨’,寻常人家不用。”
道观。
柳云昭忽然想起什么:“孙老爷府上,可有人信道?”
苏墨摇头:“不清楚。不过孙少爷的生母……听说原是道观里的俗家弟子。”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
金元宝抱着一摞账册,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百晓生。
“姑娘!姑娘!”金元宝把账册往石桌上一放,眼睛亮得惊人,“我查到了!全查到了!”
柳云昭起身走到院中:“慢慢说。”
金元宝喘了口气,翻开最上面一本账册,是孙府的暗账。
“您看这儿。”他指着一行字,“‘丙申年七月,购青砖五千块,银三十两’。这是明账记的。暗账里,小注写:‘实收四千七百块’。”
“差了三百块。”柳云昭道。
“对。”金元宝又翻几页,“还有这儿,‘丁酉年正月,购楠木二十方,银二百四十两’。小注:‘实收十八方’。”
他抬起头,声音压低:“我今去问了城西几家砖窑、木行。孙府这三年采买的建材,供货的全是‘兴隆记’,掌柜姓胡,是孙福的表舅。”
百晓生话:“这个胡掌柜,我打听过了。原是个小贩,三年前突然开了铺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铺子后头还盖了个大仓库,说是存货用,但从不见有货进出。”
金元宝点头:“我怀疑,孙福和胡掌柜串通,虚报采买数目,吃中间的差价。孙府账上记买五千块砖,实际只送四千七百块,那三百块的银子,就进了他们的口袋。”
柳云昭问:“三年下来,能贪多少?”
金元宝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砖瓦木料、石灰桐油、石料沙子……零零总总,我粗略算了算,少说八百两。”
八百两。
院子里静了一瞬。
苏墨轻声道:“够在城外买两百亩良田了。”
百晓生啧了一声:“这孙福,胆子够肥的。”
柳云昭却问:“陈平的暗账里,只记了三百两的差额。为何你算出来是八百两?”
金元宝一愣,随即恍然:“对啊……陈平的暗账,只记了建材上的亏空。可孙府的开销不止建材,还有米面油盐、布匹炭火……”
他飞快地翻开另一本账册,是孙府的常开销账。
“姑娘您看,这是孙府这三年米面采买的账。”金元宝指着上面的数字,“每月采买粳米二十石,白面十石。可我今问了厨房的刘妈,她说府上主子加下人,统共不到三十口。按常理,每月最多用十五石米,八石面。”
“那多出来的……”
“多出来的,要么虚报,要么……”金元宝顿了顿,“要么就是孙福把米面倒卖出去了。”
百晓生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头的罪!私自倒卖官粮……”
“孙府采买的是民粮,不是官粮。”金元宝摇头,“但量这么大,若是被查出来,也够喝一壶的。”
柳云昭沉默片刻,忽然问:“金先生,您说陈平做暗账,只记了建材的亏空,没记米面的。为何?”
金元宝想了想:“或许……陈平只发现了建材上的猫腻,没发现米面的?”
“不对。”柳云昭摇头,“陈平管了三年账,每月米面采买都要经他的手。若真有这么大的出入,他不可能不知道。”
她看向百晓生:“百先生,陈平和孙福的关系如何?”
百晓生挠挠头:“听说……不太好。陈平是读书人出身,看不上孙福这种靠关系上位的。孙福也嫌陈平死板,两人常为采买的事吵架。”
“吵什么?”
“好像是……陈平总说采买价高了,要让孙福换供货的铺子。孙福不肯,说那是老主顾,不能换。”
柳云昭点点头,又问:“陈平被辞退,是谁告的状?”
百晓生回忆道:“是孙福。说陈平做假账,亏空银子。孙老爷查账,发现账目确实不对,就信了。”
柳云昭忽然笑了。
她走到石桌边,拿起那本暗账,翻到最后一页。
结余三百二十八两七钱。
“金先生,”她道,“您说陈平做这套暗账,是想留证据告发孙福。可若真是为了告发,为何不把米面的亏空也记上?那样不是更有力吗?”
金元宝怔住了。
苏墨轻声道:“或许……陈平不敢记。”
“为何不敢?”
“因为米面采买的账,可能牵扯到更厉害的人。”苏墨顿了顿,“或者……更厉害的事。”
院子里暮色渐浓。
春杏从厨房出来,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开,照在几人的脸上。
柳云昭看着灯影里飘摇的火苗,缓缓道:“孙府这池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她看向金元宝:“金先生,明您再去趟孙府,把米面采买的账细对一遍。特别是最近这半年,看看有无异常。”
又看向百晓生:“百先生,麻烦您打听打听,孙福除了和胡掌柜有来往,还和哪些铺子走得近。特别是粮行、布庄。”
两人都应了。
柳云昭最后看向苏墨:“苏公子,那曼陀罗粉的来历,还得劳烦您再查查。若真是从‘济世堂’那几家出来的,或许能顺藤摸瓜。”
苏墨点头:“好。”
晚饭时,几人都有些沉默。
春杏做了几个菜,一盆萝卜炖肉,一碟炒青菜,还有锅白米饭。菜式简单,但热腾腾的。
金元宝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扒拉着饭,眼睛却还盯着放在一旁的账册。
百晓生倒是吃得香,一边吃一边念叨:“要我说,这孙府的事儿,咱们点到为止就好。查账归查账,可别真牵扯进什么要命的事儿里……”
“已经牵扯了。”柳云昭夹了块萝卜,淡淡道,“那老汉送来的纸条,就是警告。”
“那老汉到底是谁?”百晓生问,“他既然知道有人要对孙府不利,为何不直接告诉孙老爷?”
苏墨轻声道:“或许……他不能。”
“为何不能?”
苏墨没答,只看了眼柳云昭。
柳云昭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油灯的光照在“当心”二字上,墨迹深深。
“这老汉,可能和陈平是一伙的。”她缓缓道,“陈平发现了孙府的秘密,想做暗账留证据,却被孙福陷害辞退。他心有不甘,又想报仇,又怕惹祸上身,所以……”
“所以用偷锦鲤的方式,引我们去查?”百晓生接口。
“对。”柳云昭点头,“锦鲤失踪是小事,巡检司不会深究。但我们接了这活儿,就会顺藤摸瓜,查到假账,查到孙福,最后……”
“最后查到那个更大的秘密。”金元宝抬起头,眼神复杂,“姑娘,咱们真要查下去吗?”
柳云昭沉默。
她想起穿越前,那些没没夜查账、做报表、揪内鬼的子。那时觉得累,可至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现在呢?
这个“苟住事务所”,原是为了躺平,为了避婚。可阴差阳错接下的第一桩案子,就把他们扯进了一团迷雾里。
前有孙福这样的蛀虫,后有神秘老汉的警告。暗处可能还藏着更厉害的角色。
她看向院里几人。
苏墨病弱,却心细如发。
金元宝计较,却账目通透。
百晓生活泛,却消息灵通。
还有沈醉……沈醉在门口抱着门栓打盹,呼吸均匀,像是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这四人,各有各的来历,各有各的秘密。
她本不该管。
可……
她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看那个掺了朱砂的墨点。
道观的丹墨。
孙少爷生母是道观俗家弟子。
孙府宴请京兆尹和户部官员。
永昌伯府欠孙家五千两银子。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转着,转着,慢慢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查。”她轻声道,“既然接了活儿,就得有始有终。”
金元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点了头。
百晓生叹了口气,又往嘴里扒了口饭。
苏墨轻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晚饭后,春杏收拾碗筷,金元宝又抱着账册回房细看,百晓生说要去茶馆转转,夜里说书人多,消息也多。
苏墨回房煎药。
柳云昭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夜空。
月牙弯弯,星子稀疏。
沈醉不知何时醒了,抱着门栓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姑娘。”他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
“嗯?”
“那个老汉,”沈醉揉了揉眼睛,“左手抖,是中风过。但右手的茧子,是握笔磨出来的。”
柳云昭转头看他:“你看清了?”
“看清了。”沈醉点头,“虎口那痣旁边,还有一小块墨渍,洗不掉的,常年写字的人才会有。”
账房。
或者……文书。
柳云昭心里一动:“他走路瘸,是哪条腿?”
“右腿。”沈醉想了想,“但瘸得不自然,像是装的。”
“装的?”
“嗯。”沈醉打了个哈欠,“真瘸子走路,重心会偏。他走路时,重心是稳的,只是右腿拖着,像故意做给人看。”
柳云昭沉默片刻,忽然问:“沈醉,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沈醉眨了眨眼:“看仓库的。”
“看仓库的,能看出这些?”
“看久了,自然能看出来。”沈醉抱着门栓,脑袋又一点一点的,“仓库里进出什么人,是真是假,得看清楚。不然丢了东西,要赔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
柳云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张脸生得极好,只是总带着股睡不醒的倦意。
像个藏锋的剑,收了鞘,蒙了尘,让人忘了它原本的锋芒。
“沈醉。”她轻声叫。
“嗯?”
“若这案子真牵扯到要命的事,你怕吗?”
沈醉睁开眼,看着她,眼神在月色里清清亮亮的。
“姑娘怕吗?”他反问。
柳云昭一愣,随即笑了。
“有点。”她实话实说,“但更多的是好奇。”
沈醉也笑了。
那笑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很快就没了。
“那就不怕。”他站起身,抱着门栓晃晃悠悠往门口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走到门槛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他慢吞吞道,“您个子不高,但站得挺直。”
说完,他往门槛上一坐,脑袋往门板上一靠,又闭上了眼。
柳云昭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夜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
她忽然觉得,这个“苟住事务所”,或许比她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正房里,灯还亮着。
她起身回屋,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在灯下写起来。
把今的线索,一条条列上:
1. 孙福贪墨,建材、米面,至少八百两。
2. 陈平暗账只记建材,不记米面,为何?
3. 神秘老汉,懂药理,会写字,伪装瘸腿,送曼陀罗粉和警告。
4. 曼陀罗粉极高,可能来自三大药坊。
5. 纸条用道观丹墨所写,孙少爷生母信道。
6. 永昌伯府欠孙家五千两,账册在孙府库房。
7. 三后孙府宴客,有人欲用曼陀罗下手。
写完了,她看着这张纸,眉头微皱。
还缺一环。
缺一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的线。
她吹灭灯,躺下。
窗外月色如水。
夜深了。
巷子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亥时了。
柳云昭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些线索。
建材……米面……道观……永昌伯府……
忽然,她睁开眼。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坐起身,重新点亮灯,拿起那张纸,在最后添上一行字:
“孙府采买的米面,会不会本没进孙府,而是直接运去了别处?”
写完,她放下笔,看着这行字,心怦怦跳。
若真是这样……
那这案子,就不是简单的贪墨了。
而是……
她不敢再想。
吹灭灯,躺下,却再也睡不着。
夜还长。
芝麻巷的小院里,各屋的灯都熄了。
只有西厢房,金元宝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趴在桌上,就着油灯的光,一页页翻着账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忽然,他手一顿。
眼睛盯着账册上的一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手有些抖。
账册上,记着一笔看似普通的采买:
“戊戌年三月,购陈米五十石,银十五两。”
旁边小注:
“实收五十石,存西仓。”
西仓,是孙府在城西的粮仓,平存放些陈米旧粮,以备不时之需。
这笔账,看上去毫无问题。
可金元宝记得,他今问过厨房刘妈,孙府这半年,从未动过西仓的陈米。
那这五十石陈米,去哪儿了?
他飞快地往前翻,翻到半年前,一年前,两年前……
每一笔陈米的采买,都写着“存西仓”。
可西仓的存量,从未增加过。
那些米……
像凭空消失了。
金元宝额头冒出冷汗。
他想起柳云昭傍晚问的那句话:“孙府采买的米面,会不会本没进孙府?”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
他抓起账册,冲出房门。
正房里,柳云昭刚有睡意,听见敲门声,起身开门。
金元宝站在门外,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账册。
“姑娘,”他声音发颤,“我……我可能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柳云昭看着他,忽然有种预感。
这“苟住事务所”的第一桩案子,恐怕要捅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