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简短。
没有署名。
萧破天盯着屏幕,眼神沉得能滴出水。
废弃化工厂。
明晚十点。
一个人。
他缓缓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客厅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许久,他松开手,将短信截图发给青龙,附言两个字:“去查。”
几乎同时,青龙回复:“龙主,号码是虚拟号,服务器在境外。对方很谨慎。”
萧破天没再回。
他走到念念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小家伙睡得正熟,怀里抱着那只旧得发白的兔子玩偶——那是晚秋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脸上。
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嘟着。
萧破天看了很久,轻轻带上门。
不管是谁。
敢动念念。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下午。
萧破天换了身衣服。
深灰色休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既矜贵,又带着几分不羁。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
念念说的“最帅”,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看了眼时间。
两点五十。
该出发了。
幼儿园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家长。
豪车停了一排,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个个非富即贵。
萧破天那辆黑色奔驰G级停在角落,并不显眼。
他下车,朝门口走去。
一路引来不少目光。
“那是谁啊?新来的家长?”
“长得挺帅,就是看着有点冷……”
“没见过,哪个班的?”
萧破天没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进园区。
家长会在多功能厅举行。
萧破天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太太。
那个在电话里跟张丽华串通一气、要把念念拒之门外的女人。
她今天穿得格外招摇:一身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指上戴了三四个宝石戒指,整个人珠光宝气,像个移动的首饰架。
她正跟旁边几个家长高声说笑,声音尖利。
“哎哟,我家小虎这次又拿了全科满分!老师都说他是天才!”
“那是,王太太您家基因好嘛!”
“就是,小虎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王太太笑得花枝乱颤,眼神里满是得意。
萧破天移开视线,懒得再看。
家长会开始。
园长换了人,是个四十出头、气质温和的中年女人。她先是介绍了幼儿园的新规划——那一千万的捐赠已经被公示出来,园区即将全面升级。
家长们低声议论,不少人都看向萧破天。
他们听说了昨天的事。
知道这个新来的家长,背景深不可测。
王太太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萧破天没理她。
他安静地坐着,听老师介绍孩子们的情况。
轮到念念班级时,班主任李老师特意点了名。
“念念小朋友虽然刚入园,但适应能力很强,和同学们相处得很好。今天画画课,她还画了一幅《我的爸爸》,画得特别用心。”
李老师说着,拿起那幅画展示。
画上的爸爸高大挺拔,牵着小小的女儿,背景是太阳和彩虹。
虽然笔触稚嫩,但能看出满满的爱。
家长们善意地笑了起来。
萧破天看着那幅画,眼神柔和了几分。
只有王太太,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野种画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声音不大。
但萧破天听见了。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冷。
王太太被看得心里一毛,赶紧转过头,不敢再说。
家长会继续进行。
一个小时后,结束。
家长们陆续离场。
萧破天走在最后。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前面传来王太太尖利的声音。
“李老师!我有意见!”
李老师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王太太,您说。”
“那个新来的萧念念,”王太太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她什么背景啊?凭什么她一进来,幼儿园就要全面升级?还捐一千万?这钱来路不净啊?”
李老师脸色一变。
“王太太,话不能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王太太嗓门更大,“她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谁知道那钱是怎么来的!我可不想让我儿子跟这种孩子一个班!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周围还没走的家长都看了过来。
眼神各异。
有看热闹的,有赞同的,也有不赞同的。
李老师急了。
“王太太,念念爸爸是我们幼儿园的股东之一,那笔捐赠也是合法合规的……”
“股东?”王太太嗤笑,“谁知道是怎么当上的股东?说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话音未落。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说什么?”
王太太一愣,转身。
萧破天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眼神却像刀子,剐在她脸上。
王太太心里一慌,但很快又挺起膛。
“我说错了吗?”她昂着下巴,“你敢说你的钱都净?你敢说你女儿……”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王太太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破天。
“你……你敢打我?!”
“打你?”萧破天声音平静,“再敢说我女儿一个字,我让你爬着出去。”
王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老公是王海!王家你知道吗?!你敢动我,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萧破天笑了。
很淡的笑。
却让人心底发寒。
“王家?”他重复了一遍,“很好。”
“你……”
“滚。”萧破天打断她,“别让我说第二遍。”
王太太还想说什么,但触及萧破天的眼神,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真的会人的眼神。
她怂了。
咬咬牙,狠狠瞪了萧破天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背影狼狈。
李老师松了口气,连忙上前。
“萧先生,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
“没事。”萧破天说,“念念快放学了吧?”
“快了,还有十分钟。”
“我去门口等她。”
萧破天转身离开。
放学铃响。
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出教学楼。
念念背着小书包,跟着队伍走出来。
她今天心情很好,小脸上挂着笑。
李老师牵着她的手,送到门口。
“念念,爸爸来接你啦!”
念念抬头,看见萧破天,眼睛一亮。
“爸爸!”
她松开老师的手,正要跑过去。
忽然,旁边冲过来一个小胖子,狠狠撞了她一下。
“哎哟!”念念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那小胖子就是王小虎。
他不仅没道歉,还指着念念哈哈大笑。
“笨死了!路都不会走!”
念念眼圈一红,咬着嘴唇没哭。
她爬起来,想去捡书包。
王小虎却抢先一步,一脚踩在书包上。
“这是我的!”他蛮横地说。
“不是……”念念小声说,“是我的……”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王小虎伸手去抢。
念念死死抓着书包带子,不肯松手。
“你松开!”王小虎用力一拽。
“刺啦——”
书包被扯破了。
里面的课本、文具洒了一地。
还有那幅画。
《我的爸爸》。
画纸被撕成了两半,飘落在地上。
王小虎还不解气,又上去踩了两脚。
画上爸爸的脸,被踩脏了。
念念看着那幅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你赔我画……”她哭着说。
“赔你?”王小虎叉腰,“我就不赔!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家长和孩子。
但没人敢管。
谁都知道王小虎是王家的独子,被宠得无法无天。
王太太这时也挤了进来。
看见儿子在欺负人,不仅没制止,反而笑了。
“小虎,得好!这种野种,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她说着,走到念念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她。
“小贱种,我告诉你,以后离我儿子远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念念吓得往后缩了缩。
眼泪流得更凶。
王太太还不解气,伸手去推念念。
“哭什么哭!丧门星!”
她的手刚碰到念念的肩膀——
一只大手,凭空出现。
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王太太一愣,抬头。
萧破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你……”王太太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那只手像铁钳,箍得她骨头生疼。
“放开我!”她尖叫。
萧破天没放。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刚才,是哪只手推的我女儿?”
王太太心里一寒。
“你……你想什么?我警告你,我老公是王海!你敢动我……”
话没说完。
萧破天手上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王太太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幼儿园门口。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小虎吓傻了,愣在原地。
念念也忘了哭,呆呆地看着爸爸。
萧破天松开手。
王太太捂着手腕,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她的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
明显是断了。
“你……你……”她疼得说不出话。
萧破天没理她。
他走到念念面前,蹲下身,捡起那幅被踩脏的画。
小心地抚平。
然后,看向王小虎。
“你,过来。”
王小虎吓得直往后缩。
“我……我不……”
“我让你过来。”萧破天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小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哆哆嗦嗦地走过来。
萧破天指着地上的书包和画。
“捡起来。”
王小虎不敢违抗,赶紧蹲下去捡。
手抖得厉害。
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
“道歉。”萧破天又说。
王小虎看向妈妈。
王太太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嚣张。
她咬牙:“小虎……道歉……”
王小虎这才看向念念,小声说:“对……对不起……”
“大声点。”萧破天说。
“对不起!”王小虎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萧破天这才点头。
他接过书包和画,递给念念。
“拿着。”
念念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萧破天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我们回家。”
他带着念念,转身离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没人敢拦。
走出几步,萧破天停下,回头。
看向王太太。
“回去告诉你老公。”
“今天的事,没完。”
车开出一段。
念念坐在副驾驶,抱着书包,眼睛红红的。
“爸爸……”她小声说,“你的手……疼不疼?”
萧破天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她是在问刚才捏断王太太手腕的事。
“不疼。”他说。
念念低下头,看着怀里被撕破的书包和画。
“画……坏了……”
萧破天靠边停车。
他拿过那幅画,看了看。
“没关系。”他说,“爸爸再陪你画一幅。”
念念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萧破天揉了揉她的头发,“画十幅都行。”
念念终于笑了。
虽然眼角还挂着泪,但笑容很甜。
萧破天重新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幼儿园门口的人群还没散。
王太太被扶上车,王小虎哭哭啼啼地跟着。
萧破天收回视线,眼神冷了下来。
王家。
马家。
是时候,算算总账了。
当晚。
王家别墅。
王海看着老婆包着石膏的手腕,脸色铁青。
“萧破天……他真敢动手?!”
王太太哭得梨花带雨。
“老公,你要给我做主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手都打断了!小虎也被吓得不轻,晚上一直做噩梦……”
王海狠狠砸了下桌子。
“妈的!一个当兵回来的莽夫,也敢在我头上动土!”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马少。”
电话那头,马文才声音带笑。
“王叔,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萧破天把我老婆手打断了!”王海咬牙切齿,“马少,你说怎么办?”
马文才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王叔,别急。”
“明晚的宴会,我已经给他备了一份大礼。”
“到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阴冷。
“让他十倍奉还。”
深夜,萧破天收到青龙发来的加密文件。打开,里面是王海和马家近五年的所有交易记录。最后一页,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五年前,江城码头,林晚秋被人推下高台的瞬间。推她的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熟悉的鹰头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