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朋友们,我发现了一本宝藏小说!《大明天启工业帝国》是喜欢云梅的叶霖沧写的历史古代文,主角朱由校超级圈粉,作者是喜欢云梅的叶霖沧,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历史古代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大明天启工业帝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勖勤宫内,朱由检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皇明祖训》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烛火将他年轻却已显过分沉静的脸映得明暗不定。皇兄病重,宫禁森严,流言蜚语,阁臣的暗示,还有白里魏忠贤派人送来的那封“空白”密信……一切的一切,都像无形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并非对皇位毫无念想。身为信王,法理上的第一继承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从小就是他既敬畏又隐隐渴望的终点。但他更清楚,那个位置现在是何等烫手。辽东糜烂,陕西大旱,国库空虚,党争酷烈,还有一个权势滔天、与客氏勾结、几乎架空了皇兄的魏忠贤!此时即位,非但不是荣耀,反而是架在火上烤。
魏忠贤送来那封“空白信”,是试探,是诱饵,还是陷阱?皇兄“最后的心愿”……会是什么?是嘱托?是警告?还是……矫诏?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二更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能再等了。无论是福是祸,他必须去弄个明白。皇兄若真的……他不能在最后一刻,连句话都说不上。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一身普通内侍服饰,用一顶宽檐帽遮住大半面容。他没有惊动任何王府属官,只带了从小跟着他、绝对忠诚的一个哑巴老太监,从勖勤宫一处早已摸清、守卫相对松懈的侧门悄然而出。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对紫禁城的路径本就熟悉,加上魏忠贤似乎“有意”放松了某些路线的巡查,他们竟一路有惊无险地靠近了乾清宫区域。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氛就越是浓重。明岗暗哨比平多了数倍,但诡异的是,这些守卫看到他们这可疑的两人,却大多只是投来一瞥,并未上前严厉盘查,仿佛收到了某种默许的指令。
终于,乾清宫那紧闭的、在夜色中如同巨兽之口的宫门,出现在眼前。门前,只有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一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那里,在昏黄的灯笼光下,脸色苍白。
看到朱由检,王体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他上前半步,用极低的声音道:“殿下……您果真来了。皇上……在里面等您。” 他没有称呼“信王”,而是用了更亲近的“殿下”,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戚和紧张。
朱由检心头一紧,点了点头,示意老太监留在门外,自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随即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是多种名贵药材也掩盖不住的、脏腑衰败的腐败气息,是血腥气,是熏香,还有……一种冰冷的、仿佛金属和灰烬的味道。
寝殿内只点着几盏光线柔和的宫灯,大部分区域都隐在黑暗中。龙榻的方向,厚重的帐幔放下了一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轮廓躺在那里,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起伏。
朱由检的脚步顿住了。这就是他的皇兄,那个曾经在西苑泛舟、在木工作坊里露出开心笑容的年轻人,如今……
“是……由检……来了?” 一个极其微弱、嘶哑、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声音,从帐幔后传来。
朱由检鼻子一酸,疾步上前,在榻前跪倒,哽咽道:“皇兄!臣弟……臣弟来看您了!” 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龙榻上的情形。
只一眼,就让他心脏骤缩,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皇兄朱由校,形销骨立,面色是一种可怕的青灰色,眼眶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还亮着一种异样的、近乎灼热的光芒。那光芒,与他记忆中皇兄痴迷木工时的专注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冰冷的、燃烧到生命尽头也不肯熄灭的意志。
“近……前些。” 朱由校似乎想抬手,但手指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朱由检膝行几步,凑到榻边,握住了皇兄那只枯瘦如柴、冰凉的手。触手的冰冷和嶙峋,让他又是一颤。
“皇兄,您要保重龙体啊!太医……”
“太医……没用。” 朱由校打断他,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但异常清晰,“朕的时间……不多了。”
“皇兄!” 朱由检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听着……” 朱由校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在他掌心勾画着,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在写字!
“魏……可用……不可信。” 第一个词。
朱由检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东林……空谈……误国。” 第二个词。
“客氏……当诛。” 第三个词,带着一丝冰冷的意。
朱由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皇兄对魏忠贤和客氏的态度,他隐约猜到,但这般直接指出,还是第一次。而对东林党的评价,更是尖锐。
“朕……留了一样东西……” 朱由校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他,投向寝殿内某个黑暗的角落,那里仿佛空无一物,但朱由检却觉得,皇兄在看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在……天工院。徐光启……在办。”
天工院?徐光启?朱由检想起近隐约听到的、关于魏忠贤封锁东北角某处、拘押工匠的流言,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是……火种。” 朱由校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眼中那异样的光芒大盛,死死盯住朱由检,“由检……你记住!大明之病……不在外寇,不在流贼,而在……体内朽坏,四肢无力,头脑昏聩!”
他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些话,话语中带着一种朱由检从未听过的、近乎狰狞的急迫和痛切。
“若要救……不能只读圣贤书,不能只靠清流嘴!要狠心……剜去腐肉!要强筋……健骨!要有……能打破一切规矩的……力量!”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朱由检的内心,“朕留下的……就是那力量的……种子!很小,很弱……但那是真的!是能烧穿铁、打破墙的……真火!”
“你看不懂……不要紧。魏忠贤……会把它当成权柄,徐光启……会把它当成学问。” 朱由校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但话语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你要做的……是握住它!用它!用它去烧!去砸!去把那些捆着大明的烂绳子……全都烧断!把那些蛀空了大明的虫子……全都砸碎!”
“别学朕……别学朕只会做木匠……也别学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蠢货!” 他猛地攥紧了朱由检的手,那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垂死之人,带着一种近乎诅咒般的执念,“用力量说话!由检!只有力量……才是真的!别的……都是假的!假的!”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随即引动了剧烈的咳嗽,整个身体都痉挛起来,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皇兄!皇兄!” 朱由检惊慌失措,连忙用袖子去擦,转头想喊太医。
“不……用……” 朱由校止住咳嗽,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那只手依旧死死攥着朱由检,用最后一丝气力,将他的头拉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魏忠贤……可用其力……不可付其心……事成之后……当除……”
“天工院……徐光启……要保……”
“种子……在……图纸……在……”
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紧攥的手,猛然松脱,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上。
寝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还在无声地跳动。
朱由检僵在原地,脸上泪痕未,眼中却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茫然,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将他压垮的冰冷重量。
皇兄最后的话语,像烧红的铁水,浇铸在他的心里。
力量……种子……真火……烧断……砸碎……
还有对魏忠贤、客氏、东林党冷酷的裁决。
这真的是他那个只知木工、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皇兄吗?这临终的嘱托,如此暴烈,如此决绝,如此……陌生!
“殿下。” 王体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道,“皇上……力竭昏睡了。您……该回去了。此地不宜久留。”
朱由检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龙榻上那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兄长,转身,踉跄着向殿外走去。
推开宫门,深秋的冷风一吹,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王体乾跟了出来,在他身后,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魏公公让奴婢转告殿下,皇上吩咐之事,他定会竭力办妥。请殿下稍安勿躁,一切……等‘天工院’的消息。”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几不可闻,“奉圣夫人那边,近还是少见为妙。”
朱由检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影迅速没入浓郁的夜色中。
他沿着来路返回,脚步虚浮。皇兄最后那灼热而冰冷的眼神,那些充满暴力隐喻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还有魏忠贤通过王体乾传递的“默契”……
他忽然意识到,从踏入乾清宫的那一刻起,不,或许从他收到那封空白信开始,他就已经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局。皇兄是布局者?魏忠贤是执行者?还是……他们之间,有着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短暂而危险的同盟?
而那“天工院”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能让皇兄在弥留之际如此念念不忘,称之为“真火的种子”?
力量……什么样的力量?
朱由检停下脚步,望向紫禁城东北角那片被高墙围起的、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的阴影。那里,依旧隐约传来一种固执的、单调的敲击声,仿佛心跳,微弱,却不肯停息。
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拳头。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皇兄那冰冷手指划过的触感,和那最后话语带来的、滚烫的灼痛。
棋局,已然展开。而他,已被迫坐在了棋盘的一端。另一端是谁?是魏忠贤?是冥冥中的皇兄?还是那未可知的“种子”?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乃至这个帝国的命运,都将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或许无比暴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