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历史脑洞小说《大夏贱吏》,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默,极度骄傲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57239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大夏贱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腐腥气混着湿冷的泥味,像浸了冰水的棉絮,死死堵死了林默的口鼻。
刺骨的寒意顺着破烂的衣料钻进来,啃噬着他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连骨头缝里都结了冰。他像是沉在冰湖里憋了整整一夜,终于在窒息的前一秒,猛地掀开了眼皮。
入目是铅灰色的天,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下一刻就要砸下来。呼啸的寒风卷着纸钱灰烬打在他脸上,不远处的荒草里,几只野狗正瞪着绿油油的眼睛,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把他当成了到嘴的腐肉。脚边是半截断裂的青石碑,碑上的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只剩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处境。
“……”林默下意识地绷紧脊背,想撑着地面坐起来,可刚一动,浑身的筋骨就像被钝器反复碾过,口的挫伤随着呼吸扯出连绵的锐痛,一口腥甜不受控地漫上舌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瞬间僵住了。
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是敲了五六年键盘、磨出薄茧的脱口秀编剧的手,而眼前这双手,粗糙、裂,指节肿大,手腕上留着一圈深可见骨的镣铐磨痕,皮肉外翻,结着黑紫色的血痂。身上穿的也不是昨晚喝断片时的卫衣牛仔裤,是一件沾满血污与泥点的粗布囚服,破洞里露出来的皮肤,全是深浅不一的冻伤和擦伤。
这不是他的身体,更不是他熟悉的21世纪。
这个念头像一道淬了冰的惊雷,狠狠劈进了他混沌的脑海。紧接着,一股庞大又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不甘,狠狠冲进了他的意识里。
大夏王朝,景和十三年,青溪县。
当朝首辅严嵩把持朝政二十余年,严党爪牙遍布天下,地方贪腐成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这一年青溪县遭遇百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灾民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随处可见。朝廷紧急拨下两千石赈灾粮,本是全县百姓的救命粮,却成了压垮这具身体原主的最后一稻草。
原主也叫林默,年方十八,是个从乡下逃荒出来的穷小子,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才进了青溪县衙,当了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编外听差。说白了,就是县衙里最底层的临时工,最脏最累的活,拿最少的月钱,上至县丞主簿,下至老吏差役,谁都能使唤两句。
原主性子木讷老实,谨小慎微了半年,只想着安安稳稳混口饭吃,攒点钱给乡下的老娘治病,再娶个本分媳妇。可这份卑微的期盼,在三天前的夜里,碎得彻彻底底。
那天夜里,他替生病的同事值夜,路过县衙后院的官粮库时,意外撞见了县丞张贵、主簿刘安,正带着几个心腹往马车上搬粮。麻袋上清晰的官印刺得人眼疼——那是朝廷刚拨下来的赈灾粮。
两千石救命粮,被他们倒卖掉了大半,剩下的全是掺了沙土的陈米,连灾民的牙缝都塞不满。
原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还是被张贵的人发现了。一闷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县衙的死牢里。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剧本,早就为他写好了。
张贵与刘安给他罗织了“勾结盗匪、监守自盗、害粮库看守”的死罪,伪造了他画押的供词,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分赃”的赃款,连粮库门口的脚印,都被他们改得严丝合缝。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编外听差,死了都没人会多看一眼,还有比这更合适的顶罪之人吗?
县令周明德当堂定了罪,上报府衙的批文昨天已经下来了——三后,午时三刻,开刀问斩。
而就在昨天夜里,张贵和刘安怕夜长梦多,特意让人把他从死牢里拖出来,打了个半死,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他们要让他在这里冻饿而死,落个“自尽”的名头,连三天后的刑场都不用去,这个案子就会彻底盖棺定论,永无翻案的可能。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林默靠在冰冷的断碑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他懵了足足半刻钟,才终于消化完这个离谱到极致的现实。别人穿越,不是皇子王爷,就是世家公子,开局自带金手指,一路开挂爽翻天。可他倒好,直接穿进了乱葬岗,开局就是难度——别说新手福利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未知数。
上辈子他是个脱口秀编剧,也是个在二手平台摸爬滚打了五六年的老倒爷,最擅长的就是把一手烂牌打出花来。当年他能靠着三百块本金,半年倒腾出二十万,靠的就是逆商爆表,越是绝境,脑子越清醒。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写专场脚本的拆解逻辑,把眼前的死局拆解得明明白白。
现在的他,正面临着三重必死的绝境,环环相扣,没有一丝缝隙。
第一重,是眼前的生存危机。他浑身是伤,身无分文,被困在荒无人烟的乱葬岗,夜里气温会降到零下,不远处还有虎视眈眈的野狗。就算没有仇家找上门,他也大概率撑不过今晚。
第二重,是板上钉钉的。就算他能活着回到县城,罪名已经定死,府衙的批文已经下发,三天后就是他的死期。整个县衙从上到下,从定案的县令,到栽赃的县丞主簿,全都是想让他死的人。一个没权没势的临时工,在“破家县令,灭门知府”的世道里,想翻案,无异于登天。
第三重,是幕后黑手的赶尽绝。张贵和刘安既然敢把他扔到乱葬岗,就绝不会允许他活着出现。只要他敢踏入青溪县一步,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翻案,而是第二次灭口,甚至连他乡下的老娘,都会被牵连进来。
三条路,全是死路。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崩溃了,要么躺在原地等死,要么疯了一样乱跑,最后不是成了野狗的口粮,就是被仇家抓住灭口。可林默不一样,他写了无数次反转专场,最擅长的就是在看似天衣无缝的剧本里,找到那个最致命的漏洞。
他虽然没有系统,没有逆天功法,可他脑子里装着的,是领先这个时代上千年的刑侦逻辑、心理战术、商战思维,还有练了五六年、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皮子。
这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想让老子当替罪羊?”林默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泥水流下来,可眼神却越来越亮,“门都没有。你们贪了百姓的救命粮,害了原主的命,这笔账,老子得连本带利,全给你们算清楚。”
他用尽全身力气,撑着断碑一点点坐起来,随手抓起身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紧紧攥在手里。那几只蠢蠢欲动的野狗被他眼里的狠劲吓到,呜咽着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不肯散去,等着他彻底倒下。
林默环顾四周,终于在乱葬岗的尽头,看到了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庙顶塌了一半,院墙也倒了大半,可好歹能挡风遮雨,能挡住野狗的围攻,是眼下唯一的藏身之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手里的石头,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土地庙挪去。每走一步,浑身的伤口就扯出一阵钻心的疼,脚下的碎石和烂泥硌得脚底生疼,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他不是那个老实木讷、任人拿捏的乡下小子了。
他是林默,是能在绝境里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的林默。
十几步的路,他走了足足一刻钟,才终于挪到了土地庙门口。庙门早就烂没了,里面积满了灰尘和落叶,供桌歪倒在地上,泥塑的土地公缺了半个脑袋,脸上的彩绘早就剥落,只剩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这乱世里的不公。
林默反手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顶住了仅剩的半扇破门,把外面的野狗和寒风一起挡在了门外。听着外面野狗疯狂的吠叫和撞门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闭着眼,再次把整个案件拆解得清清楚楚,用刑侦逻辑,一点点抠出了这个“铁案”里,三个无法弥补的致命漏洞。
第一,作案动机完全不成立。原主一个编外听差,连进入粮库的资格都没有,月钱只有五百文,连养活自己都勉强,怎么可能去勾结盗匪,盗走上千石赈灾粮?上千石粮食,要几十辆马车才能运走,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哪来的门路和人手?
第二,作案时间完全对不上。案发当夜,原主一直在县衙当值,有十几个差役能作证,他本没有时间去勾结盗匪,更没有时间把上千石粮食悄无声息地运出守卫森严的县城。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这个案子里,最大的受益者,从来都不是他这个“盗粮贼”,而是县丞张贵和主簿刘安。他们贪了赈灾粮,找了他这个替罪羊,只要他一死,这个案子就彻底了结,没人会再追查下去。
可光有漏洞没用。在这个官官相护的世道里,证据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权力才是。张贵是正八品的县丞,严党的门生,刘安是县衙主簿,两人把持着县衙的实权,而他只是个连编制都没有的临时工,谁会信他的话?
想翻案,想活下去,他必须找一个能制衡张贵和刘安的人,一个能从这个案子里,获得更大利益的人。
这个人,就是青溪县的县令,周明德。
原主的记忆里,周明德是两榜进士出身,京城清流一派的门生,和严党出身的张贵斗了整整两年,在县衙里势同水火。这次的赈灾粮贪墨案,周明德真的毫不知情吗?
林默不信。
一县之令,怎么可能对自己管辖的粮库少了大半粮食毫不知情?他要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张贵把事情做绝,要么就是借着这个案子,布了一个更大的局——他要借着这个案子,除掉张贵这个严党安在他身边的钉子,还要把自己从失察的罪名里摘得净净,甚至能落个“明察秋毫”的好名声。
而他林默,就是周明德这个局里,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周明德之所以这么快就定了他的死罪,就是为了让张贵放松警惕,也是在等着他这枚棋子,能自己跳出来,咬出张贵的实锤。
想到这里,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破局的口子,找到了。
借力打力,借周明德的刀,张贵和刘安,同时洗清自己的冤屈,这是他唯一能走的路。鹬蚌相争,他要做那个最后得利的渔翁。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被困在这个破庙里,连青溪县城的城门都进不去,怎么把消息递到周明德手里?怎么让周明德相信,他这枚棋子,有足够的价值,值得他出手?
就在这时,土地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两道骂骂咧咧的人声,由远及近,朝着乱葬岗的方向来了。
“妈的,这鬼天气,冻得老子手指头都快掉了!”一个粗哑的嗓门带着浓浓的抱怨,“赶紧把这两个晦气东西扔了,回去还能找李头讨口热酒喝!”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懒懒散散的,还带着踢东西的声响,“往乱葬岗一丢,过一夜就被野狗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县丞大人交代的事,就算办妥了。对了,昨天扔的那个林默,你说是不是已经被啃净了?”
“谁管他?一个没人没背景的临时工,死了就死了,正好给张大人顶了锅。赶紧扔完走,这地方邪性得很,别沾了晦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土地庙的门口。
林默的呼吸瞬间屏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里的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扇被石头顶住的破门。
是县衙的差役,是张贵的人。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今晚最大的生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