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爱好者必收!北望南师的《穿越大明:问鼎天下》质量超高,林晏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林晏,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穿越大明:问鼎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五月末,通州下了这个季节第一场大雨。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春雨,是砸下来的那种,劈头盖脸,从下午开始,一直下到半夜,把通州城的土路打成了烂泥,把大运河的水面砸得噼啪作响,把每家每户的屋檐都变成了水帘。
林晏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在一盏油灯下写东西。
林大娘去隔壁村看一个老姐妹,被雨拦住,没回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铺着那张三列的规划纸,在上面一条一条写着蜂窝煤生产的细节问题:
产量方面,他和王二牛现在的产量是三百块左右,靠人力压制,效率很低。如果要支撑冬天的销售,必须提高到每天至少一千块以上。怎么提高?要么多招人,要么改进工具。
招人:村里有些闲置劳力,农闲时可以来帮工,按件计酬,每百块给三文钱的工钱,对村里人来说是笔额外收入,不难找。
改进工具:他在脑子里已经设计了一个双模具同步压制的结构,两模具固定在一个木架上,一次作可以同时出两块煤,理论上可以把效率翻一番,需要找孙铁匠再改进一下工具。
存储方面,蜂窝煤需要晾再储存,湿煤烧起来烟大效果差,晾晒需要地方,现在用的是他家院子,地方太小,一次只能晾两三百块,不够冬天备货的量。
他在”存储”这一栏旁边写了两个字:仓库。
仓库没有,钱不够买,但可以借——赵云舟的院子后面有块空地,一直闲着,如果搭个简单的棚子,不需要多少木料,请村里几个人搭一个下午就够了。
他把这几条一一标注了解决方案,然后放下笔,听了一会儿雨声。
雨下得很密,外面黑得彻底,村子里的人家早早熄了灯,只有远处偶尔有个灯影,在风雨里摇着。
林晏把油灯的芯拨了拨,让火苗亮一点,然后继续写。
第三个问题,是他一直没有想清楚的:徐大虎。
他和徐大虎之间,现在处于一种奇怪的静默状态:徐大虎让吴矮子做了仿品,林晏用林记印章和陈先生背书绕开了,徐大虎没有进一步动作,可能是在等,可能是觉得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但林晏知道,这个平静是假的,刘福那边不会就这样放弃。
刘福的逻辑是:林晏不在他的掌控里,就是一个隐患。
他不是因为那三两银子恨林晏,他是因为林晏还了债、还活得越来越精神,这件事本身,让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管账这么多年,这种佃农欠钱还能翻身的事,他不喜欢看见。
林晏在”徐大虎”旁边画了一条线,写了几个字:
——时机未到,先养着。
不是真的养,是等。等他手里的牌更多,等他在通州城的基更稳,等那时候对方主动出手的成本比他的成本高,到那时候才是真正解决的时机。
现在,忍着。
雨还在下。
油灯芯子烧到了一半,火苗小了一点,林晏把笔放下,把那张纸折好,收进那本《百家姓》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缝推开一条缝,让雨腥气进来,吹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合上。
床铺好了,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外面的雨声,由密到稀,由急到缓,很有规律,像一种天地间的计时,打着拍子,把这个夜晚一点一点地送过去。
第二天,雨还没停,就是小了,从昨天的砸变成了今天的淋。
王二牛早上来了,踩着一脚泥,把蓑衣挂在门口,进来说:
“晏哥儿,出事了。”
林晏在灶里拨了拨火,抬起头:
“什么事?”
“赵先生的院子后面,那块空地……”王二牛吸了吸鼻子,”昨晚被人挖了。”
林晏把手里的铁钩放下:
“挖了?”
“就是,挖了一个大坑,”王二牛说,”我早上路过,看见赵先生站在那边,我进去看了一下,坑挖在空地正中间,那块地就算不好用了。”
林晏沉默了一会儿,问:
“赵先生怎么说?”
“没说什么,就是站在那里看,脸色不太好。”
林晏把蓑衣拿起来,穿上,往门外走:
“走,去看看。”
赵云舟的院子后面,那块空地有四五十平,以前是他种菜用的,后来身体不太好,就闲着了,杂草长得老高,是那种荒置了很久的地。
昨晚被挖了一个大坑,坑不深,大约一尺,但挖的位置正好是正中间,把那块地破坏掉了。坑里有雨水积着,浑浑的。
赵云舟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坑,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像是想把坑填回去,但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林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然后蹲下来,抓起一把湿泥,捏了捏。
“挖的时候留了什么吗?”
“没有,”赵云舟说,”就是个坑,什么都没有。”
王二牛在旁边说:
“这明摆着是冲着晏哥儿来的,你不是说要借这块地放蜂窝煤的存货吗?这是不让你用。”
林晏把手里的泥扔进坑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说:
“先生,这块地,借我用还是不借?”
赵云舟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先生还打算借,”林晏说,”这个坑可以利用。”
赵云舟愣了一下:
“怎么利用?”
“这个坑,一尺深,底部加固,上面铺木板,就是一个天然的储煤坑,”林晏说,”蜂窝煤怕风吹晒,放在坑里反而更好,不容易裂。”
王二牛盯着那个坑,看了半天,然后看了看林晏,那张国字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楚:
“……晏哥儿,你这是,把他们挖坑害你,变成了好事?”
“他们给我挖了个地方放火,”林晏说,”不用白不用。”
赵云舟盯着那个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把手里的锄头换了个握法,用一种重新有了目标的力道,往坑边多挖了两下,把边缘修整了一下:
“那就这么用。老头子帮你加固底部。”
那个坑,三天后变成了一个简陋但实用的地下储煤格:底部铺了砖,侧面用木板加固,上面可以盖一层苇草帘子,防雨透气。
王二牛请来了村里一个做泥瓦活的闲汉帮忙,花了二十文,用了两个下午。
林晏站在那里看着,想了一会儿,让王二牛再找那个泥瓦匠,在旁边修了一个晾晒架,用竹竿搭的,可以摆开晾蜂窝煤,遮上苇帘子,下雨也能晾。
总成本不到五十文。
这个小仓储点,解决了他眼前最大的生产瓶颈。
王二牛帮他搭好最后一竹竿,抹了把汗,说:
“要是真有人来破坏,怎么办?”
“来了再说,”林晏说,”现在还没来。”
“你就不怕?”
“怕,”林晏说,”但怕也要做,怕就不做,和什么都不做一样。”
王二牛把那竹竿固定好,捶了两下,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泥土,忽然说:
“晏哥儿,我跟着你这几个月,我爹问我跟你学到什么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学到了记账,学到了压煤,”王二牛想了想,”还学到了,遇上事不要先慌。”
林晏看了他一眼,笑了,那是他来到大明之后不多的几次真实的笑:
“够了,这三件事,够用了。”
雨彻底停了是在六月初。
那天早上,天突然放晴,阳光从云层破开的地方砸下来,把院子里昨天还是湿的泥土照得开始蒸腾,有白色的水气从土里往上升,整个沙河村像是在呼气,把这个季节的雨腥气一口一口地呼出去。
林晏站在院子里,感受了一会儿那个晒在后颈上的阳光,然后去把那批晾了两天的蜂窝煤翻了个面,重新盖好苇帘,转身进屋。
林大娘在厨房里和面,手里用力揉着那块面团,说:
“等你上午忙完,帮我去城里称两斤盐。”
“好。”
“顺便去赵先生那里一趟,他昨天托人捎话,说有件事要和你说。”
林晏把外面的蓑衣挂好,问:
“他说是什么事?”
“没说,”林大娘把面团摁下去,”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晏应了声,把袖子挽起来,去帮林大娘续了柴火,然后取了钱袋,往城里去。
赵云舟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封信,信封的火漆已经开了,说明他已经看过了。
林晏进门,看见那封信,问:
“谁的信?”
赵云舟把那封信推过来,让他自己看。
林晏拿起来,信的字迹工整,用词文雅,开头是一串客套,正文只有两段话:
第一段说,写信的人是通州城内永宁书院的山长,姓周,名叫周廷绪,是个举人出身的老先生,在通州城教书三十年,书院里有学生四十余人,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家送来的。他听闻赵秀才门下有个学生,做了一种叫”炭笔”的书写工具,用起来颇为方便,他的学生中已有人在使用,他自己也试过,觉得确实不错。
第二段说,他想见见这个学生,如果方便,请赵秀才带那个学生去书院一叙,时间由对方定。
林晏把信放下,看了赵云舟一眼:
“周廷绪这个人……”
“通州城里最大的书院,”赵云舟说,”他说的话,城里读书人都听。”
林晏把这话在心里压了压,拿起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把落款期看了看——三天前写的,昨天到的赵云舟这里。
“先生,他约我去,是想买炭笔,还是别的意思?”
赵云舟喝了口茶,说:
“可能是买,也可能是试探你这个人。周廷绪这个老头,做事向来先看人,人看对了,买卖才谈。”
“他看人,看什么?”
“看你的学问,看你的言行,看你是不是值得交往的那种人。”赵云舟放下茶杯,语气很平,”他书院里的学生,家里都有些来头,他介绍一个人进那个圈子,是要负责任的。”
林晏把那封信折好,交还给赵云舟,说:
“先生,我们去。”
赵云舟点头,提起笔,给周廷绪回了一封信,约定了三天后上午登门。
信写完,墨还没,赵云舟搁下笔,忽然说了一句:
“林晏,见周廷绪之前,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
“什么事?”
“你现在做的这些,炭笔、蜂窝煤、码头上的事,这些在通州城的普通百姓眼里是本事,但在读书人眼里,是商贾之事,是末业。”赵云舟顿了顿,”周廷绪是老派读书人,他看你,第一眼看的不是你赚了多少钱,而是你这个人有没有读书人的气度。”
林晏沉默了一下,问:
“那先生觉得,我有吗?”
赵云舟看着他,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说话做事,有时候不像个没读过书的人。但你得让周廷绪自己看见这一点,不是我替你说。”
林晏把这话收下,点了点头,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赵云舟忽然又叫住他:
“那两斤盐,买好了记得带回去,你娘特意嘱咐的。”
林晏停了脚步,回头看他,那一瞬间有点怔——他一直把赵云舟当做某种意义上的”策略资源”,但这句话,是个很常的老头说的很常的话。
“知道了,先生。”
他转身出门,光正好,通州城的早市还没散,沿街的摊贩吆喝声连成一片,鱼腥味、饭香味、煤烟味混在一起,都是人间的气味,平凡的,却又实实在在的。
林晏拐进盐铺,称了两斤盐,装进布袋,往回走。
脑子里在反复过那个问题:见周廷绪,怎么说话,怎么让一个老派读书人觉得他值得结交。
这道题,和讨价还价、还债谈判都不一样。
他得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