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陈默一夜没睡好。
刀疤那条短信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让人准备茶水。”那种被窥视、被戏弄的感觉，像一刺扎在心里。
凌晨三点，他脆坐起来，打开系统面板，反复研究粘贴反馈的每一条说明。
感知为单向，但若目标感知类能力较强，可能察觉被窥视。
刀疤的感知能力到底有多强？范围多大？能不能精准定位？
全是未知。
未知，就意味着危险。
但反过来想，刀疤知道他在窥视，却只是发短信调侃，没有直接派人来抓——说明什么？
说明刀疤的能力有限，只能感知到被窥视，无法精确定位。或者，他是在故意放长线钓大鱼。
陈默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飞速转动。
如果是后者，那刀疤背后一定还有人——何振东，甚至更高层的人。
他们想什么？
想等他自投罗网？还是想看看他背后有没有其他异能者？
不管哪种，他都不能再贸然行动了。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得想个办法，反制。
第二天一早，陈默找到林溪。
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厅，林溪捧着一杯热牛，认真听他说完昨晚的事。
“你是说，那个刀疤可能有感知类的能力，而且他发现你在监视他？”
陈默点点头：“我现在不确定他到底能感知到什么程度，但肯定不是好事。”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每次靠近他，他好像都知道你要什么。如果他有感知能力，那他的能力很可能需要在一定距离内才能生效，或者需要某种触发条件。”
陈默眼睛一亮：“比如？”
“比如，他需要主动开启能力。”林溪分析道，“感知类能力通常消耗精神力，不可能一直开着。他可能是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才会使用——比如夜晚、在据点周围、或者你靠近他一定范围时。”
陈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测试一下。”林溪说，“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距离，尝试用粘贴反馈感知他，看看他反应。如果他每次都有反应，说明他的感知范围很大；如果只在某些时候有反应，说明他需要特定条件。”
陈默点点头。
这方法可行。
“另外，”林溪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粘贴反馈既然能被对方察觉，那是不是也能反过来利用？”
“怎么利用？”
“故意让他察觉。”林溪说，“但不是真的去监视他，而是制造假象——让他以为你在A方向，实际上你在B方向。让他以为你要做某件事，实际上你另有所图。”
陈默愣住了。
这思路……太妙了。
他盯着林溪，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林溪，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林溪脸微微红了：“我最近在看犯罪心理学和博弈论的书，里面有一些类似案例。”
陈默感慨地点点头。
当初那个只会借笔记给他的林溪，真的在一点点变强。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站起来，“我先去试试他的反应范围。”
林溪叫住他：“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陈默回头。
“你之前说，刀疤发短信说‘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林溪认真地说，“如果他真的能精确定位你，他应该直接派人出来抓你，而不是发短信调侃。他发短信，说明他只能感知到你来了，但不知道具置，或者知道位置但来不及组织抓捕。他想吓退你。”
陈默心里一震。
对，有道理。
“所以他的感知范围可能不小，但精度不高，只能知道大概方向。”林溪总结道，“而且他手下人手有限，不可能随时围堵。他想用心理战术让你害怕，不敢再靠近。”
陈默笑了。
“林溪，你真行。”
林溪抿嘴笑了笑：“快去试试吧，小心点。”
陈默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精神力3400满值，状态正好。
他决定按林溪说的，做个测试。
先坐公交到城西老工业区外围，离厂房大约一公里。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
那个黄色光点还在，位置和昨晚一样。他试着用粘贴反馈持续“注视”它。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反应。
刀疤没有察觉？
他又靠近了一点，到五百米左右。继续感知。
这次，不到三分钟，手机震了。
又是那个号码——
【又来了？今天挺早啊。——刀疤】
陈默心里有数了。
五百米，三分钟。
这个范围内，刀疤能察觉被窥视，但需要时间。
他又往前靠近到三百米。这次刚感知不到一分钟，手机就震了——
【这么近，要不要真进来喝杯茶？】
陈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果然，距离越近，反应越快。
他记下这些数据，然后故意朝另一个方向移动——往东边走了两百米，再继续感知。
手机又震——
【换方向了？遛弯呢？】
陈默笑了。
林溪说得对，刀疤只能感知大概方向，不知道具置。
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知道了刀疤的感知范围和反应时间，接下来就可以制定反制计划了。
比如，让赵鹏在某个方向持续“注视”刀疤，吸引他的注意力，自己从另一个方向摸进去。
但问题是，赵鹏没有粘贴反馈，怎么让他“注视”？
除非……
把粘贴能力贴给赵鹏？
陈默眼睛一亮。
对，他可以把粘贴反馈这个“能力”复制出来，然后粘贴给赵鹏。
但粘贴反馈是系统功能，不是复制来的能力，能粘贴吗？
他调出系统面板，仔细研究。
粘贴反馈，属于“系统辅助功能”，不在可复制能力之列。
不行。
但换个思路——他可以把“感知能力”复制给赵鹏，如果他能找到一种通用的感知类能力。
问题是，他去哪找感知类能力？
除非……
刀疤。
陈默心跳加速。
如果他能复制刀疤的感知能力，然后粘贴给赵鹏，那赵鹏也能拥有类似的感知。
但刀疤的能力等级肯定不低，复制有风险，而且需要靠近他。
得从长计议。
回到学校，天已经黑了。
陈默在食堂找到赵鹏，把今天的测试结果和分析告诉他。
赵鹏听完，一拍大腿：“林溪这脑子，太牛了！”
陈默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得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先拔掉刀疤这颗钉子。”陈默压低声音，“他不是喜欢感知吗？我们就让他感知个够——但不是真的去，而是制造假象，消耗他。”
赵鹏眼睛亮了：“怎么制造假象？”
陈默笑了笑。
“我有办法。”
两天后，城西废弃厂房。
刀疤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眉头紧皱。
这两天，那个陈默像发了疯一样，不停地“窥视”他。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好几次。有时候间隔很短，有时候很长。位置也在变——东边、西边、南边，就是不靠近。
一开始他还发短信调侃，后来懒得发了，直接无视。
但这没完没了的扰，让他烦不胜烦。
而且每次被窥视，他的精神力都会有一丝损耗——虽然很少，但架不住次数多。
“妈的。”他骂了一句，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夜色已深，厂房周围一片寂静。
他闭上眼睛，用自己的能力感知周围——没有异常。
那个陈默，今天最后一次窥视是在两小时前，之后就没动静了。
终于消停了？
他正想着，突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波动——又来了！
这次是从北边传来的，距离大概六百米。
刀疤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想发短信嘲讽，但刚打几个字，那股波动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
这么快？
不到一分钟，波动又从西边传来。
然后消失。
又从东边传来。
刀疤脸色变了。
这小子在搞什么？
他快步走到窗前，朝四周张望，但夜色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波动还在继续——东、西、南、北，轮流出现，每次持续几十秒就消失。
像一只苍蝇，在周围嗡嗡乱转，就是不落下来。
刀疤攥紧手机，脸色铁青。
他明白陈默在什么了——扰，消耗，让他无法休息，让他疲于应对。
而且他没法反击，因为每次波动的位置都不同，他本抓不住人。
“好小子……”他咬牙切齿，“跟我玩这一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屏蔽自己的感知——这是他的能力缺陷，屏蔽外界扰后，可以节省精神力，但也会失去对外界的察觉。
只能这样了。
那个陈默，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夜渐深，厂房周围恢复了寂静。
三百米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陈默收起手机，嘴角带着笑。
他身边站着赵鹏，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扰器”——其实就是个定时振动的手机，每隔一段时间震动一次，提醒陈默切换位置。
“默哥，这样有用吗？”赵鹏小声问。
陈默点点头：“刀疤的感知需要消耗精神力，我们这样频繁扰，他要么疲于应对，要么屏蔽感知。如果他屏蔽了，那我们就真的可以摸进去了。”
赵鹏眼睛一亮：“现在去？”
陈默摇摇头：“不急，再等几天。让他习惯这种扰，让他以为我们只是虚张声势。”
他站起来，拍拍赵鹏的肩膀。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两人悄悄离开。
接下来一周，陈默每天换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位置，用粘贴反馈“扰”刀疤。
一开始刀疤还会回短信嘲讽，后来直接不回了。
陈默能感觉到，那个黄色光点周围的绿色光点越来越少——刀疤的手下也被这种没完没了的扰弄得疲惫不堪，开始轮流休息。
第七天晚上，陈默再次感知时，发现那个黄色光点已经变成了淡黄色——状态异常，可能是精神力消耗过大，或者脆睡着了。
时机到了。
他叫上赵鹏，两人换上黑色衣服，带上准备好的工具，悄悄摸向城西。
凌晨两点，夜色最浓的时候。
两人来到废弃厂房外围，陈默先用粘贴反馈感知——黄色光点还在，但很微弱，周围只有两个绿色光点，应该是值夜班的手下。
“跟紧我。”他低声说。
两人借着草丛掩护，慢慢靠近厂房。
到一百米时，陈默停下，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刀疤确实在沉睡，两个手下在厂房正门附近，东边还有一个绿色光点，很微弱，可能是被关押的人？
他带着赵鹏绕到厂房东侧，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平房，其中一间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陈默靠近窗户，往里看——一个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正努力挣扎。
是谁？
他正要细看，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
一个打手从拐角处出现，手电筒照过来。
陈默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赵鹏蹲下，同时心念电转——
复制粘贴！
他之前特意复制了赵鹏的格斗能力（赵鹏有永久格斗），现在直接粘贴给自己。
消耗50点精神力，瞬间获得格斗能力。
他猛地窜出去，一拳砸在那个打手腹部，对方闷哼一声倒地。赵鹏冲上来，用准备好的胶带封住他的嘴，绑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陈默回到窗前，仔细看那个被绑的年轻人——不认识，但能出现在黑鸦社据点，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正犹豫要不要救人，那个年轻人突然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哀求。
陈默心一软，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别出声，我救你出去。”他低声说，快速解开绳子，取出塞嘴的布。
年轻人喘着粗气，满脸感激。
“谢……谢谢……”
“先别说话，跟我走。”
三人刚翻出窗户，厂房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陈默！”
是刀疤的声音。
陈默心里一紧——被发现了？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两人就跑。
身后，刀疤带着几个手下追出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分头跑！”陈默对赵鹏喊，“你带他往东，我引开他们！”
赵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拉着那个年轻人钻进草丛。
陈默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一边跑一边用粘贴反馈感知——刀疤果然朝他追来，速度很快。
妈的，拼了。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区，地形复杂。
他钻进一栋破旧厂房，躲在暗处，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刀疤追进来了。
“陈默，我知道你在这。”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你以为用那种小伎俩就能耗死我？幼稚。”
陈默不说话，慢慢移动位置。
刀疤突然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他有感知能力，知道大概位置！
陈默心一横，不退反进，猛地从侧面冲出去，一拳砸向刀疤。
刀疤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一肘击在陈默口。
陈默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撞在墙上。
“就这点本事？”刀疤冷笑，“你以为复制了格斗能力就能打过我？”
他慢慢走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甩棍。
陈默捂着口，盯着他。
突然，他笑了。
刀疤愣了一下：“笑什么？”
“笑你太自信。”陈默说。
话音刚落，刀疤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是赵鹏！
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面，手里拎着一铁管，狠狠砸向刀疤后脑。
刀疤感知到了危险，猛地转身，用甩棍挡住铁管。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陈默动了。
他冲向刀疤，一米之内——
复制！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中级感知（能力评级：初级后期）】
【是否复制？】
复制！
【复制成功！消耗精神力200点，获得‘中级感知（残）’，剩余时间15分钟，能力反噬将在结束后触发】
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陈默脑海——他能“看见”周围的一切，刀疤的站位、赵鹏的位置、厂房外的几个手下、甚至他们的情绪波动。
这就是感知能力。
他看向刀疤，对方的情绪波动里，有愤怒，有惊讶，还有一丝恐惧。
“你……”刀疤瞪大眼睛。
陈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脚踹在他口。
刀疤飞出去，撞在一堆废铁上，昏了过去。
陈默顾不上头痛欲裂，拉起赵鹏就跑。
两人冲出厂房，钻入夜色中。
身后，刀疤的手下追出来，但已经找不到人了。
跑了二十分钟，确认安全后，陈默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默哥，你没事吧？”赵鹏紧张地看着他。
陈默摇摇头，但脸色很难看。
能力反噬已经开始了——头痛，眩晕，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个被救的人呢？”
“按你说的，让他先跑了。”赵鹏说，“他说他叫周明，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被黑鸦社抓来关了好几天，好像是因为他也有特殊能力。”
陈默心里一震。
又一个异能者？
黑鸦社果然在收集异能者。
他强撑着站起来。
“先回去。”
两人摸黑回到学校，天已经快亮了。
陈默躺在床上，头痛欲裂，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他复制了刀疤的感知能力，虽然只有几成，但足够用了。
而且，他救了一个异能者。
这个人，也许以后能成为盟友。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刀疤，你等着。
这场猫鼠游戏，该换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