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安利!浮世111的历史古代小说《重生之青云直上》,沈逸的故事让人欲罢不能,小说作者是浮世111,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10914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重生之青云直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城南的早晨来得比城里早。
天还没亮透,棚户区就活过来了。男人挑着担子出门,去码头找活;女人蹲在门口生火做饭,炊烟从各家各户飘出来,混在一起,罩在这片破房子上头。孩子哭,狗叫,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咳嗽得撕心裂肺。
沈逸被这些声音吵醒了。
他躺在稻草铺的地铺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乎乎的屋顶——这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白天晚上一个样。
身边是沈大江的呼噜声,一下一下的,震得耳朵疼。
他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到外面。
天是青灰色的,东边有一点点亮。空气里弥漫着烧柴的烟味和露水的气,混着不远处茅坑的臭味,说不上好闻,但很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陈氏起得更早。
沈逸出门时,她已经在一个别人丢弃的破陶罐里生好了火,上面架着那口豁了边的锅,锅里煮着稀粥。
“起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再等会儿,粥就好了。”
沈逸蹲下来,往火里添了柴。
“娘,今天我去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活。”
“你?”陈氏愣了一下,“你是读书人,哪能那些粗活?”
“读书人也要吃饭。”沈逸说,“再说离明年县试还有一年,总不能一年什么都不,坐吃山空。”
陈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粥好了,一人一碗,还是稀得能照见人影。
沈老端着碗,蹲在门口,一边喝一边往外看。
“大牛,今天打算去哪儿?”
“先去码头看看。”沈逸说,“听说码头活儿多,扛货卸货,一天能挣十几文。”
沈老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去看看也好。不过别累着,你身子骨还没养好。”
沈逸应了一声。
喝完粥,他换上最破的一身衣裳——就是穿越那天穿的那件,洗了几水,已经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跟着沈大河、沈大江一起出了门。
码头在县城东边,离城南棚户区不远,走两刻钟就到。
是一条河的码头。河不宽,可水挺深,能走几百石的大船。上游连着赣江,下游通到鄱阳湖,来往的船只不少。
沈逸到的时候,码头上已经忙活开了。
几十个苦力扛着大包,从船上往下卸货。那些包看着就沉,把人的腰压成一张弓。监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鞭子,谁慢一点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沈大河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这活……咱能吗?”
沈逸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苦力的脸。
那些脸,和沈大河的脸差不多。黑,瘦,满是皱纹,看不出年纪。可他们的眼神,让沈逸想起在图书馆看过的一张老照片——那是民国时期码头工人的照片,同样的眼神。
麻木的,认命的,像牛马一样的眼神。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看看有没有别的活。”
三个人在码头上转了一圈。
扛货的活有,一天十五文,管一顿饭。可不要生人,得有熟人引荐,还得有保人。
没有。
打杂的活也有,一天八文,不管饭。可也得有人引荐。
也没有。
转了一上午,一无所获。
回来的路上,沈大河一声不吭。
沈大江也蔫头耷脑的。
沈逸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找不到活,就没钱。没钱,就活不下去。那十两银子,看着多,可一天花下来,房租、柴米油盐,什么都得买,用不了几个月就见底。
可急也没用。
“大哥,二哥,先回去吃饭,下午再出来转转。”他说。
沈大河抬起头:“还转?都转一上午了。”
“县城大着呢,码头不行,还有别的地方。”沈逸说,“粮铺、布铺、茶馆、酒楼,哪不要人?慢慢找,总能找到。”
沈大河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回到棚户区,陈氏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还是粥。
这回粥里多了点东西——几片不知道什么菜的叶子,切碎了煮在里面。绿莹莹的,看着倒是有几分食欲。
“哪来的菜?”沈逸问。
“隔壁送的。”陈氏说,“那家姓吴,也是外地来的,人挺好。见咱刚搬来,就送了一把菜。”
沈逸愣了一下。
隔壁?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隔壁也是一间土坯房,比他们这间还破,屋顶塌了半边,用茅草和木板胡乱堵着。门口坐着一个妇人,三十来岁,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怀里抱着个孩子,正在喂。
那妇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沈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就是邻居。
在这片棚户区里,大家都是外地人,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反倒比城里人更亲近些。
下午,沈逸没有再去码头。
他一个人在县城里转。
从东门转到西门,从南门转到北门。看那些铺子,看那些人,看这座县城的每一寸土地。
这是他的习惯。
穿越前做田野调查,每到一处地方,他都会先走一遍,把地形记在心里。哪条路通哪条路,哪个地方人多,哪个地方冷清,都记下来。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走到县学门口时,他停下来。
县学在文庙旁边,比文庙大得多。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门口立着两块石碑,刻着“整齐严肃”四个大字。大门关着,只留旁边一个小门开着,偶尔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进出。
沈逸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看见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几棵松树,松树下有几个石凳。几个年轻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摇头晃脑地读着什么。
那是廪生。
是考中了秀才,进了县学,每月能领六斗廪米的人。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晚上,沈逸又坐在屋外,借着月光看书。
那本《四书章句集注》,他已经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有些地方懂,有些地方不懂。懂的地方,他细细琢磨;不懂的地方,他就背下来,背得滚瓜烂熟。
今天读的是《孟子·滕文公上》。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他读着读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五伦,是儒家最核心的东西。可在这个时代,穷人真的能讲这五伦吗?
父子有亲——可穷人家的父子,天天为一口吃的发愁,哪来的亲?
君臣有义——可对穷人来说,君臣是什么?是那些催税的官差,是那些动不动就枷号的县太爷?
夫妇有别——可穷人夫妇,一起下地活,一起挨饿受冻,哪有别?
长幼有序——可穷人家的长子,小小年纪就得出去做工,养活弟弟妹妹,哪来的序?
朋友有信——可穷人家的朋友,今天还在一起喝酒,明天就可能因为一口井水翻脸,哪来的信?
他想起沈家庄的事。
徐是里正,他讲的是哪一伦?
沈家是穷户,他们讲的是哪一伦?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苦笑了一下。
这些问题,也许等考中了秀才,等以后做了官,才能想明白。
现在,他只需要把这本书背熟。
背熟了,才能考中。
考中了,才有资格想这些。
第二天,沈逸又出门了。
这回,他没去码头,也没在县城里转。
他去了城南的另一片区域——那一带住的不是棚户区的穷人,是比他们好一点的,开小铺子的,摆小摊的,打零工但有固定活计的。
他想找一份活。
一份能用上他脑子的活。
转了一上午,在一家小杂货铺门口,他停住了。
铺子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招识账伙计一名”。
识账。
就是记账。
沈逸心里一动,走进去。
铺子很小,货架上摆着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瘦的,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算盘。
“掌柜的,您这招识账伙计?”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读书人?”
“读过几年书。”
老头把老花镜摘下来,仔细看了看他。
“多大了?”
“十七。”
“在哪儿读过?”
“在家读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这铺子小,请不起正经账房。就想找个能写会算的后生,帮着记记账,打打杂。一个月二百文,管一顿午饭。你看行不行?”
沈逸心里飞快地算了算。
二百文,加上管一顿饭,省着点花,够一个人活了。可他要养一家五口,这点钱远远不够。
可这是个机会。
在这儿着,能认识人,能熟悉县城,能找到别的门路。
“行。”他说,“什么时候上工?”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明天就来吧。对了,你叫什么?”
“沈大牛。”
“我叫老郑,你叫我郑掌柜就行。”老头摆摆手,“行了,明天卯时来,别迟到。”
沈逸出了铺子,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份活,找到了。
虽然钱少,虽然不知道能多久,可好歹是个开始。
回到棚户区,他把这事儿跟家里说了。
陈氏听了,眼圈红了:“好,好,有活就好。”
沈老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沈大河和沈大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有点不自在。
他们是哥哥,是壮劳力,却没找到活。弟弟找到了。
沈逸看见了他们的表情,说:“大哥二哥,郑掌柜说了,铺子里有时候要进货卸货,到时候我去跟他说,让你们去帮忙,一天也能挣几个钱。”
沈大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到时候你说话。”
晚上,陈氏特意多煮了一碗粥,给沈逸加了一咸菜。
沈逸端着碗,看着那咸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咸菜,在以前算得了什么?
可在这里,是母亲能给他的最好的犒劳。
他慢慢喝着粥,一点一点嚼着那咸菜。
咸的。
也是甜的。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沈逸就到了郑家杂货铺。
铺子已经开了门,老郑正在里面收拾东西。
“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先帮我把这些货摆上。”
沈逸挽起袖子,开始活。
货不多,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还有一些草纸、香烛之类的东西。他一样一样摆好,把旧的往前挪,新的往后放,整整齐齐的。
老郑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行,有点眼力见儿。”
摆完货,老郑把他叫到柜台前,拿出一个账本,扔给他。
“这是上个月的账,你看看能不能看懂。”
沈逸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
账记得很乱,东一笔西一笔的,有的写了期,有的没写,有的写了数字,有的就是几个圈圈。
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掌柜的,这账……”
“乱是吧?”老郑叹了口气,“我自己记的,记得乱七八糟。所以才想找个识账的。”
沈逸想了想,说:“掌柜的,要不我重新誊一遍?用新账本,按期排,一笔一笔理清楚。”
老郑愣了一下:“你会?”
“会。”
老郑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新账本,递给他。
“试试。”
沈逸坐下来,拿起笔,开始誊账。
原主的字写得不怎么样,他穿越后练了几天,还是那副样子。可账记得清楚,一笔是一笔,期、品名、数量、价钱,一样不缺。
老郑站在旁边看,越看眼睛越亮。
“好!好!”他一拍大腿,“总算找着个能的!”
沈逸没说话,继续誊账。
一上午,他把上个月的账全理清了。
老郑拿着那本新账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行,就你了。”他说,“从今天开始,每月二百文,管午饭。得好,年底有红包。”
沈逸站起来,鞠了一躬。
“多谢掌柜的。”
从这天起,沈逸每天卯时到铺子,酉时回家。
活,记账,打杂,什么活都。
老郑对他不错,每天中午给他一碗饭,有时还有点剩菜。沈逸舍不得吃,把菜留着,晚上带回家给陈氏和爷爷。
沈大河和沈大江也找到了活。
沈逸跟老郑说了,老郑答应了,每次进货就让他们来帮忙。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一百多文。
一家五口,勉强能活下去了。
晚上,沈逸还是坐在屋外,借着月光看书。
那本《四书章句集注》,他已经读了两遍,背了大半。
他读着读着,偶尔会想起沈家庄,想起那间塌掉的房子,想起那条断流的水渠,想起那块青石板下面的东西。
然后,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继续读书。
他知道,那些事,现在想了也没用。
他要做的,是读书,是考中。
考中了,才有资格想那些事。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在这片破破烂烂的棚户区上。
远处传来狗叫声,隐隐约约。
沈逸合上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