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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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尸者：我在殡仪馆看到的谋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纸条背面的字迹很潦草，我对着值班室的台灯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才勉强认出来：一个”赵”字打头，后面两个字糊成一团，可能是”明德”也可能是”朋德”。七位数更看不清，第三个数字要么是3要么是8。
先不管这个。正面那五个字倒是清楚——”查查他儿子。”
老郑知道王明德的儿子有问题。但他不说为什么，不说怎么查，就丢下一张纸条走了。跟他妈出谜语一样。
早上六点交班，我跟周姐说要去看病——”口疼，可能心肌炎”。她信了，毕竟我脸色确实像刚从冷藏柜里爬出来的。
出了殡仪馆大门，我先去了马路对面的药店。不是调查，是真的口疼，昨晚心梗的反噬到现在还没完全消。药店门口贴着”会员全场八折”的海报，红底黄字，跟殡仪馆的挽联配色一模一样。
店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往货架上摆药盒。
“师傅，我爸有心脏病，吃降压药的，最近老觉得闷，是不是药的问题？”
“吃的什么药？”
“呃…那个…就是白色的小药片，瓶子上写的什么…我记不清了。”我挠挠头，确实记不清，王明德记忆画面里药瓶标签是糊的。
店员翻了个白眼：”白色小药片多了去了。降压的、利尿的、扩血管的，你好歹记个名字。”
“利尿的？”我抓住这个词，”利尿的跟心脏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他推了推老花镜，”利尿剂吃多了会低钾，低钾会心律失常，严重的心脏直接停跳。”
“那…吃多少会出事？”
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你问这个什么？”
“我姐糊涂，”我提前编好的谎话脱口而出，”怕我爸记性差，一次给他吃三片，我拦都拦不住。”
男人脸色缓和了些：”一天最多两片，连着吃不能超过一周。要是真吃了三片，三天就得出事。你最好带你爸去医院查个血钾。”
“三天？”
“差不多。老年人肾功能差，药排得慢，钾掉得快。你别拖，赶紧去查。”
我道了谢，走出药店，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三天。王明德从”精神不错”到心梗死亡，中间隔了多久？我打开手机，翻出昨晚在备忘录里记的信息——登记表上写着死亡期是3月15。但入院或者发病期我不知道。
得去他家看看。
王明德家住在老城区，地址是从登记表上抄的。坐公交四十分钟，票价两块。我舍不得打车。
小区叫”康乐园”，八十年代的单位宿舍楼，六层，没电梯，外墙水泥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门口没有门禁，连保安亭都是空的，铁皮棚子里堆着扫帚和破纸箱。
单元门口贴着讣告，白纸黑字，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沉痛悼念父亲王明德老师，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3月15逝世，享年七十二岁。儿子王宇泣血敬上。」
我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注意到讣告旁边还贴着一张纸——社区卫生服务站的通知，期是3月12：
「王明德同志，您的体检报告已出，血压控制良好，各项指标正常。请于近前来领取。」
3月12体检正常。3月15心梗死亡。
三天。
药店老板说的——”三天就得出事”。
时间对上了。
我把通知也拍了下来，然后在楼下转悠。一楼有个小卖部，窗户上贴着”香烟啤酒方便面”的手写广告，字歪歪扭扭的。我买了包最便宜的红双喜，五块钱，找零的时候跟老板聊了两句。
“这楼是不是有个王老师刚走了？”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用抹布擦柜台，动作慢吞吞的：”是啊，老王，教数学的。人不错，就是命不好。”
“怎么说？”
“老伴走得早，就一个儿子，还不孝顺。”老板摇摇头，”老王在的时候，那儿子一年来不了两回。老王一走，嚯，天天来，忙着收拾房子。”
“收拾房子？”
“卖呗。”老板撇撇嘴，”老头子前脚走，后脚就找中介挂牌了。这一片的房子不值钱，老破小，顶多卖个四五十万。但对他儿子来说够了，听说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欠钱？”
“谁知道呢。反正来的时候开的车不错，穿的也不错，但就是不给老头子花钱。老王去年冬天暖气坏了，打了一个月电话叫儿子来修，人家愣是没来。最后还是隔壁老李帮忙修的。”
我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五块钱的烟就是这样，烟丝粗得像刨花。
“那王老师平时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啊。每天早上六点起来遛弯，去公园打太极。上个月社区体检，大夫还说他身体比同龄人好呢。就是突然……”老板叹了口气，”人老了，说走就走。”
不是说走就走。是被人推了一把。
我谢了老板，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抽烟。烟灰掉在水泥地面上，风一吹就散了。
手机备忘录新增一条：
「王明德案调查：
3月12体检正常（血压、各项指标）
3月15心梗死亡（间隔三天）
利尿剂过量三天可致死（药店证实）
儿子王宇，不孝顺，急着卖房
王宇可能欠债
作案手法推测： 儿子用利尿剂替换或混入降压药→老头连吃三天→低钾→心律失常→心梗→死亡 伪装成自然死亡，不需要解剖，不需要查血钾
下一步：
举报给林栀
查王宇的经济状况
查保险受益人」
正写着，单元门”咣”地被人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夹着公文包，边走边打电话。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把烟挡在膝盖后面。
男人没注意到我。他从我面前走过，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看见他的侧脸——方脸，眉毛很浓，下巴上有颗痣。跟王明德不像，可能随他妈。
他走到小区门口，停下来，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不大，但风把几个字吹过来：
“……王站长，手续办完了……对，下午茶楼见……”
王站长。
我烟差点掉地上。
李铭的站长，也姓王。王强。
教师的儿子，跟一个姓王的站长通电话。
可能是巧合。姓王的站长全国几十万个。
但我心跳已经快了。因为我想起另一件事——李铭坠楼的小区和安琪溺亡的酒吧在同一条街上，监控全被喷了黑漆。现在教师的儿子也跟一个”王站长”有联系。
三个案子。三个死者。同一个”王站长”？
男人挂了电话，大步往小区外面走。
我掐灭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