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烬舟来得更勤了。虽然不是每天都来，但每隔一两天就会出现。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有时是清晨——她刚醒来，就看见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第一次被他这样看着醒来，苏浅吓了一跳。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单薄的中衣。她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颤着，那抹眼尾的红晕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沈烬舟坐在那儿，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
“怕什么？”他问。
苏浅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他。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睡你的。”他说，“我就看看。”
苏浅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不可能再睡。她就坐在那儿，抱着被子，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
“晚上再来。”他说。
然后他走了。
苏浅看着门关上，慢慢躺回去。
【他坐在这儿看了你多久？】系统问。
“不知道。”苏浅说，“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你睡觉的时候，他就看着？哎……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浅嘴角弯了弯。
“不是问题。”她说，“是习惯。”
【习惯？】
“习惯来看我。”苏浅说，“习惯确认我在。习惯……有我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才来几天，他就习惯了？】
“这种人，”苏浅说，“一旦开始在意，就会在意得很快。”
第二次，是傍晚。
她刚从物资区回来，累得坐在床边不想动。门被推开，沈烬舟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罐头，比平时送的那种大一号，上面印着午餐肉的字样。
他走过来，把罐头放在她手里。
苏浅看着那个罐头，又看着他。
“给我的？”她问。
他点点头。
她看着那个罐头，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眼尾弯弯的，那抹红晕更深了一些。
“谢谢。”她说。
沈烬舟看着那个笑容，眼神动了动。
他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累不累？”他问。
苏浅想了想，说：“还好。”
“有人欺负你吗？”
她摇摇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过了几秒，他点点头。
“有事找我。”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苏浅看着那个罐头，又看了看门口。
【他来看你，就为了送个罐头？】系统问。
“嗯。”
【顺便问你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嗯。”
【他这是在关心你啊牢大！】
苏浅把罐头打开，用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我知道。”她说。
第三次，是夜里。
她已经睡着了，却被一阵动静惊醒。
睁开眼睛，看见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浅色的眼睛里。那双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浅没动。她就躺在那儿，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转过头，发现她醒了。
“吵醒你了？”他问。
苏浅摇摇头。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
“做噩梦了。”他说。
苏浅愣了一下。
他说“做噩梦了”，不是“我做了噩梦”，是“做噩梦了”。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说自己。
她慢慢坐起来。
“什么梦？”她轻声问。
他看着窗外。
“梦见你死了。”他说。
苏浅愣住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平静底下，有她听出来的东西。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我没死。”她说，“我在这儿。”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抹眼尾的红晕上。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有光。
他反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他说。
那一夜，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坐到天亮。
她后来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但她的手边，放着一块巧克力。
【滴——好感度+5%，当前18%。】
【他做噩梦梦见你死了。】系统说。
苏浅拿起那块巧克力，看了看。
【他握着你的手，坐了一整夜，你什么感觉？】
苏浅剥开巧克力，咬了一口。
“没感觉。”她说。
系统没有再问。
第十天，陆晨又来了。
他在物资区门口等她。看见她出来，他笑着走过来。
“苏浅！”他叫她。
苏浅抬起头，看见是他，轻轻笑了笑。
“陆晨。”她叫了一声。
陆晨走过来，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是一朵花。不知道从哪儿摘的，已经有点蔫了，但在末世里，这已经是稀罕物。
“给你。”他说。
苏浅看着那朵花，愣了一下。
“这……”她轻声说，“哪儿来的？”
陆晨挠挠头。
“外面摘的。”他说，“基地外面有片废墟，里面长了几朵野花。我巡逻的时候看见的，就给你摘了一朵。”
苏浅接过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谢谢。”她说。
那笑容很淡，但眼尾弯弯的。
陆晨看着那个笑容，脸微微红了。
“不……不客气。”他说，“你喜欢就好。”
他又说了几句话，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苏浅拿着那朵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那天晚上，沈烬舟来的时候，看见了那朵花。
它被在一个破瓶子里，放在窗台上。夕阳的光照在上面，给那朵蔫蔫的花镀上一层金色。
沈烬舟站在门口，看着那朵花，看了两秒。
然后他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谁送的？”他问。
苏浅正在喝水，听见他问，动作顿了顿。
“陆晨。”她说。
沈烬舟没说话。
苏浅放下水杯，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沉的。
“他经常来找你？”他问。
苏浅摇摇头。
“没有。”她说，“就今天。他巡逻的时候摘的。”
沈烬舟沉默了一会儿。
“你喜欢花？”他问。
苏浅想了想，点点头。
“喜欢。”她说，“好看。”
沈烬舟看着她，看着窗台上那朵蔫蔫的花。
然后他站起来。
“明天，”他说，“我给你带。”
苏浅愣了一下。
他转身走了。
【滴——好感度+3%，当前21%。】
【他吃醋了。】系统说。
“嗯。”
【他说要给你带花哎，比陆晨那朵好看的那种。】
苏浅嘴角弯了弯。
“等着看。”她说。
第二天傍晚，沈烬舟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一朵，是一束。各种各样，五颜六色，每一朵都新鲜，都好看。用一细绳扎着，整整齐齐。
他走进来，把花递给她。
苏浅看着那束花，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她接过那束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对他笑了。
那笑容比平时大一些，眼尾弯弯的，那抹红晕像是盛开的花。
“谢谢。”她说。
沈烬舟看着那个笑容，眼神柔和下来。
“比他那朵好看？”他问。
苏浅点点头。
“好看很多。”她说。
他笑了。
那天晚上，那束花被在好几个瓶子里，摆满了窗台。
苏浅躺在床上，看着那些花。月光照在上面，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他今天出去给你摘的花，他亲自去的！！！！】
苏浅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十五天，苏浅生病了。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末世的夜里太冷，她身体又弱，着了凉。早上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浑身发烫。
她躺在床上，不想动。
阿青来送饭，敲门没人应，推门进来，看见她烧得满脸通红，吓了一跳。
“苏浅！苏浅你醒醒！”
苏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阿青的脸。
“阿青……”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阿青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等着，我去叫人！”
她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
沈烬舟大步走进来。
他走到床边，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很烫。他的眉头皱起来。
“苏浅。”他叫她。
苏浅睁开眼睛，看见是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虚弱，但还是在笑。
“你来了。”她说。
沈烬舟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神沉沉的。
他回头，对跟着来的人说：“叫医生。”
医生很快就来了。检查了一遍，说是受凉发烧，要吃药，要休息，要保暖。
沈烬舟听完，点点头。
“药呢？”他问。
医生掏出一个药瓶，递给他。
沈烬舟接过，倒出一粒，递到苏浅嘴边。
“张嘴。”他说。
苏浅乖乖张嘴，他把药放进去，又喂她喝水。
她喝了水，咽下药，看着他。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睡吧。”他说。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那一整天，他没有离开。
她就那样睡睡醒醒，每次醒来，都看见他坐在旁边。有时在看窗外的花，有时在看她，有时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但每次她醒来，他都会睁开眼睛，看着她。
“喝水吗？”他问。
她点点头。
他就去倒水，喂她喝。
“饿吗？”
她摇摇头。
他就继续坐着。
那天晚上，她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他坐在床边，头靠着墙，睡着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微微皱着的眉头上。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没有那种危险的气息，没有那种让人害怕的压迫感。就像个普通的、累了的人。
苏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头。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收回手，闭上眼睛。
【滴——好感度+5%，当前26%。】
第二天醒来，他已经不在了。
但床头放着一杯热水，还有一块面包。
苏浅坐起来，喝了口水，吃了面包。
【他守了你一夜没睡，你碰他眉头的时候，他其实醒了。】
苏浅的动作顿了顿。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
“他的呼吸变了一下。”苏浅说，“但我装作不知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是……】
“什么？”
【没什么。】
苏浅继续吃面包。
窗台上的花开得很好，五颜六色的。
第二十天，沈烬舟带她去了基地最高的地方。
那是一栋楼的楼顶，能看见整个基地。围墙，建筑，巡逻的人，还有远处的废墟和游荡的丧尸。
她站在楼顶边缘，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袂飘飘。她小小的，薄薄的，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羽毛。
沈烬舟站在她身后。
“怕吗？”他问。
她摇摇头。
他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抹眼尾的红晕上。她的眼睛看着远处，很平静。
“苏浅。”他叫她。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因为你不一样。”他说。
她眨了眨眼。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
“想要。”他说，“想要我的东西，想要我的保护，想要我的命。你眼睛里没有这些。”
苏浅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别人看着我，要么怕，要么想要。你不一样。你看着我，就是看着。”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尾弯弯的。
“因为我没什么想要的。”她说。
他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真的？”他问。
她想了想，说：“真的。活着就够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
“那我要给你点什么。”他说，“让你有想要的。”
苏浅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嘴角弯了弯。
【滴——好感度+5%，当前31%。】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他说的话。
“那我要给你点什么。让你有想要的。”
【他在想怎么对你好，他想让你依赖他。】
苏浅看着窗台上的花，月光照在上面，影影绰绰的。
“嗯。”她说。
【那下一步呢？】
苏浅想了想。
“下一步，”她说，“让他觉得，我依赖他了。”
【怎么让他觉得？】
苏浅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
第二十三天，基地遭到袭击。
不是丧尸，是人。暗夜基地的人，趁着夜色摸进来，想偷袭。
苏浅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打斗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她坐起来，不知道该做什么。
门被推开，沈烬舟站在门口。
他浑身是血，脸上也有血，但都是别人的。他看着她，眼神沉沉的。
“跟我走。”他说。
她跳下床，跑到他身边。他一把抱起她，往外冲。
她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稳。
他把带到安全的地方——一个地下室，很隐蔽，很坚固。
他把她放下来。
“待在这儿。”他说，“别出来。”
苏浅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别怕。”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她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她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他回过头。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那抹眼尾的红晕更深了。
“小心。”她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
他走了。
苏浅站在那儿，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久，很久。
【你在担心？】系统问。
苏浅没有说话。
【苏浅？】
“没有。”她说，“我在算时间。”
【算什么时间？】
“算他什么时候回来。”苏浅说，“回来的时候，要用什么表情看他。”
系统沉默了。
外面的动静慢慢小了，最后安静了。
门被推开，沈烬舟站在门口。
他浑身都是血，脸上也有血，但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苏浅跑过去，跑到他面前，站定。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她伸手，轻轻抱住他。
他愣住了。
她在他怀里，小小的，薄薄的，在轻轻颤抖。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他伸手，把她抱紧。
“说了很快就回来。”他说。
她没有说话。
但他感觉到，他的衣服湿了一小块，是她在哭。
【滴——好感度+8%，当前39%。】
系统没有再说风凉话。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坐了很久。
袭击之后的第三天，基地恢复了平静。
苏浅的生活也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每天去物资区帮忙，傍晚回小屋，晚上等沈烬舟来。但一切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的地方，是沈烬舟。
他来得更勤了。以前是隔一两天来一次，现在每天都来。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有时一天来两次。来了也不一定做什么，有时候就是坐一会儿，看着她，然后走。
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兴味，是好奇，是猎手看着猎物的光。现在那光还在，但多了别的东西——温柔，眷恋，还有一点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苏浅察觉到了。
【他越来越离不开你了。】系统说。
苏浅正在整理窗台上的花。那些花已经换了好几批，都是沈烬舟送来的。旧的谢了，他就送新的来。现在窗台上摆着七八个瓶子，着五颜六色的花，整个屋子都香香的。
“嗯。”她应了一声，把一朵开败的花摘下来。
【你什么感觉？】
苏浅的动作顿了顿。
“没感觉。”她说。
【……行吧。】
她把那朵败花扔进角落的袋子里，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沈烬舟走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勾了勾。
“在什么？”他问。
“整理花。”苏浅指了指窗台，“有几朵谢了。”
沈烬舟走过去，看了看那些花。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喜欢，我再给你摘。”
苏浅摇摇头。
“够了。”她说，“太多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柔和。
“不多。”他说，“你值得更多。”
苏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尾弯弯的。
沈烬舟看着那个笑容，眼神动了动。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她的脸很凉，在他手心里。
“手怎么这么凉？”他皱了皱眉。
“天生的。”苏浅说，“一直都这样。”
他没说话，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搓着，给她暖。
他的手很大，很暖。她的手很小，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小鸟。
苏浅看着他，看着他的动作。
他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苏浅没说话。
暖完手，沈烬舟在她旁边坐下。
“苏浅。”他叫她。
“嗯？”
“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苏浅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窗外，眼神有点远。
“末世之前。”他说，“你是什么样的？”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
她当然没有真正的“以前”。她的身份是编的，她的记忆也是编的。但她有一个编好的故事——逃难的孤女，失去家人，一个人在末世里挣扎求生。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回忆的恍惚。
“以前啊……”她说，“有个小院子，种着菜，我母亲喜欢种菜，我父亲在院子里搭了个架子，夏天的时候，上面爬满了丝瓜。”
她说着，眼前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个院子。虽然那是编的，但她说得很真。
“后来呢？”他问。
“后来……”她顿了顿，“后来没了。”
他没再问。
他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他说，“我给你种。”
苏浅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嘴角弯了了。
【滴——好感度+3%，当前42%。】
又过了几天，沈烬舟开始跟她说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屋顶上看星星。末世的天很净，星星格外亮。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星星。
他突然开口。
“我小时候，没见过星星。”
苏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看着天空，眼神有点远。
“我住的地方，没有窗户。”他说，“每天关在地下室里，不知道白天黑夜。”
苏浅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说什么——豪门弃子，从小被囚禁，被虐待，最后十四岁弑父，逃出牢笼。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她。
“后来我了他们。”他说，声音很平静，“所有人。”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悔恨，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像是一潭深水，把所有情绪都沉在了底下。
“怕吗？”他问。
她摇摇头。
“不怕。”她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为什么不怕？”
她想了想，说：“因为你对我好。”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傻子。”他说，“我对你好，不代表我就是好人。”
她靠回他肩上。
“我知道。”她说，“但你对我好，就够了。”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把她抱紧了一些。
【滴——好感度+5%，当前47%。】
第三十天，苏浅在物资区遇到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很年轻，长得很漂亮。她穿着和沈烬舟一样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枪，一看就是异能者。
她看见苏浅，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敌意？不屑？还是别的？
苏浅不认识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你就是苏浅？”那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苏浅点点头。
那女人笑了，但笑容里没什么善意。
“我叫林霜。”她说，“沈烬舟的……搭档。”
她说“搭档”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微妙。
苏浅看着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茫然，一点无措。
“林姐。”她轻声叫了一声。
林霜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神更不屑了。
“听说沈烬舟很照顾你？”她问，“每天都去看你？”
苏浅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爷……是很好。”她小声说。
林霜笑了。
“你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吗？”她问。
苏浅摇摇头。
林霜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她说，“我和他一起出来的。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我们一起打了三年，建了这座基地。”
她顿了顿，看着苏浅的眼神带着挑衅。
“你说，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凭什么？”
苏浅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那抹眼尾的红晕更深了，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要落不落。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抖，“我不知道……”
林霜看着她那副样子，皱了皱眉。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别在这儿哭，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她转身走了。
苏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林霜。】系统的声音响起，【B级异能者，沈烬舟的旧部，一直喜欢他。】
苏浅擦掉那滴眼泪，嘴角微微弯了弯。
“知道了。”她说。
那天晚上，沈烬舟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床边，不说话。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
苏浅摇摇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谁欺负你了？”他的声音沉下来。
苏浅还是摇头。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说。”他说。
苏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今天……遇到一个人。”她小声说，“叫林霜。”
沈烬舟的眼神动了动。
“她跟你说什么了？”
苏浅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烬舟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神沉了下来。
“不管她说什么，”他说，“你别往心里去。”
苏浅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她轻声说，“她和您一起打出来的。说她是您的搭档。”
沈烬舟沉默了一秒。
“她是。”他说，“但那不一样。”
苏浅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她是我战友。”他说，“你是我的人。不一样。”
苏浅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一颗。
他轻轻擦掉。
“别哭。”他说，“有我在。”
她点点头。
【滴——好感度+5%，当前52%。】
那天晚上，他走之后，苏浅坐在窗边，看着那些花。
【林霜的出现，倒是帮了你。】系统说。
第三十五天，林霜又来了。
这次是在苏浅回屋的路上。
她一个人走着，林霜从旁边走出来，拦住了她。
“聊聊？”林霜说。
苏浅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霜看着她那副样子，冷笑了一声。
“别装了。”她说，“我知道你不简单。”
苏浅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林姐说什么？”她轻声问。
林霜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沈烬舟那个人，”她说，“我了解。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好。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凭什么？”
苏浅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
“我……”她开口。
“别哭！”林霜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这招对我没用。”
苏浅愣了一下。然后她垂下眼，没再说话。
林霜看着她，看了几秒。
“我警告你，”她说，“离沈烬舟远一点。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苏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有点难缠。】系统说。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苏浅想了想。
“不怎么办。”她说，“让她来。”
【让她来？】
“她越是这样，”苏浅说，“沈烬舟就越护着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真会算。】
苏浅没说话。她继续往前走，走回自己的小屋。
那天晚上，沈烬舟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林霜又找你了？”他问。
苏浅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点红，但没有泪。
“她说什么了？”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让我离您远一点。”
沈烬舟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还说什么？”
苏浅摇摇头。
“就这些。”她说。
沈烬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我去找她。”他说。
苏浅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他回过头。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别去。”她说，“她没把我怎么样。”
沈烬舟看着她，眉头皱着。
“她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他说。
苏浅摇摇头。
“她是您的战友。”她说，“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闹得不愉快。”
沈烬舟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很认真。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
“苏浅。”他叫她。
“嗯？”
“你是我的。”他说，“谁都不能欺负你。战友也不行。”
【滴——好感度+5%，当前57%。】
第三十八天，沈烬舟带她去了一趟外面。
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出基地。
他说要去找物资，带她出去透透气。
苏浅坐在越野车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废墟。残破的建筑，废弃的车辆，偶尔闪过的丧尸影子。末世的世界，灰蒙蒙的，了无生机。
沈烬舟开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怕吗？”他问。
她摇摇头。
他看着她的侧脸。她看着窗外，很平静。
“你不像第一次出来的人。”他说。
苏浅转过头，看着他。
“我逃难的时候，见过很多。”她说，“习惯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
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小镇边上。沈烬舟下了车，绕到她那边，帮她打开车门。
她跳下来，站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还有烧焦的味道。远处有几只丧尸在游荡，还没发现他们。
沈烬舟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他们找到一家废弃的超市，里面还有一些物资。沈烬舟开始翻找，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突然，她听见一阵动静。
几只丧尸发现了他们，正朝这边冲过来。
“沈烬舟。”她叫他，声音很平静。
他抬起头，看见那几只丧尸，挥了挥手。一道火墙凭空出现，把丧尸烧成了灰。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不怕？”他问。
她摇摇头。
“有你在。”她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对。”他说，“有我在。”
那天回去的路上，他把车停在路边，看了她很久。
“苏浅。”他叫她。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她等着。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他说，“末世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我希望，你在。”
苏浅看着他。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认真的眼睛里。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我在。”她说。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滴——好感度+5%，当前62%。】
第四十天，苏浅在物资区听说了一件事。
暗夜基地的人又来了。这次不是偷袭，是想谈判。他们想和烬城，一起对付即将到来的丧尸。
据说会有使者来基地，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苏浅听着那些人议论，没说话。
【暗夜基地。】系统说，【和烬城一直是死对头。】
“嗯。”
【突然要，肯定有诈。】
“嗯。”
【你小心点。】
苏浅点点头。
那天晚上，沈烬舟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她问。
他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暗夜基地要来人。”他说，“谈。”
苏浅看着他。
“你信他们？”她问。
他冷笑了一声。
“不信。”他说，“但丧尸是真的。不，都活不了。”
苏浅没说话。
他转头看着她。
“这几天，”他说，“你别出去。待在屋里。”
苏浅点点头。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等这事过了，”他说，“我给你个东西。”
“什么？”
他没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滴——好感度+3%，当前65%。】
第四十三天，暗夜基地的使者来了。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看起来精明得很。他带着几个人，进了基地，和沈烬舟谈了一整天。
苏浅待在屋里，没有出去。
傍晚的时候，门被推开。
沈烬舟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她站起来，走过去。
“谈得怎么样？”她问。
他摇摇头。
“条件太苛刻。”他说，“要我们让出一半物资。”
苏浅看着他。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浅。”他叫她。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我出事了，你就离开这里。去南边，有个曙光基地，比这里安全。”
苏浅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说，”他一字一字地说，“如果我出事了，你要活着。”
苏浅的眼眶红了。
那抹眼尾的红晕更深了。她的睫毛颤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会有事的。”她说。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温柔。
“我知道。”他说，“但万一呢？”
她摇摇头。
“没有万一。”她说，“你会好好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吻住她。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像是怕碰坏什么。
【滴——好感度+5%，当前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