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陈凡的这部连载传统玄幻小说《我以凡骨斩仙规》是由作者京城语耶精心创作编写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226831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我以凡骨斩仙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头在冰冷的天空中缓慢西移。
鬼愁崖上,陈凡的身影如同钉在峭壁上的青松,稳固得令人心悸。他已经换了三处位置,从最开始崖顶边缘最容易刮取、但阴苔最薄的地方,一路向下,来到了距离崖顶足有五六丈、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险峻地段。
这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他半个人悬在空中,仅靠左腿卡在一条岩缝里,右脚踩着一块巴掌大的凸起,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寒风如同刀子,从崖底打着旋往上刮,撕扯着他单薄的麻衣。
但他的身体,却在发热。
不是被冻得僵硬后产生的错觉,而是真实的、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温热。那是血肉在承受极端能量冲击、又被不断淬炼改造时,产生的剧烈代谢反应。
陈凡的左手,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手背到手腕一片深紫发黑,皮肤因为反复冻结又勉强恢复,变得粗糙如老树皮,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永远不会融化的冰晶。五指因为肿胀,看起来比平时粗了整整一圈,指甲缝里塞满了墨绿色的苔藓碎屑和涸的血痂。
但这只看起来狰狞可怖的手,却蕴含着连陈凡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他刚刚尝试过,左手五指弯曲,甚至能在那坚硬的崖壁岩石上,抠出浅浅的白痕!虽然还远不能抓碎岩石,但比起之前那只能勉强握住刮刀的虚弱手掌,已是天壤之别。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
更关键的是“耐受性”。
最初吸收阴苔能量时,仅仅几息时间,左手就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剧痛难忍。而现在,他可以持续将手掌按在阴苔上,吸收数十息,才感到那股刺骨的冰寒开始向手臂蔓延,才需要稍作停顿,引导碎玉转化的暖流去中和、修复。
“淬体……这就是淬体。”陈凡心中明悟。
正统修士的淬体,是用温和的灵气或药力,配合特定的功法,循序渐进地强化肉身。讲究的是“滋养”、“润物细无声”。
而他的淬体,是直接用最粗暴、最危险的阴寒死气,强行“冷冻”、“挤压”、“破坏”,然后依靠碎玉转化出的那股神秘暖流,以及肉身在生死边缘被激发出的求生本能,去“修复”、“重组”、“适应”。
过程痛苦百倍,风险巨大,随时可能真的冻坏死一条手臂,或者损伤本。
但效果……也霸道百倍!
短短两个多时辰,左手的强度、韧性、对阴寒的抵抗力,提升的幅度恐怕抵得上普通修士用正统方法淬体数月!这还是在他小心翼翼、不敢过度透支的情况下。
“难怪前世那些魔道、鬼道修士,虽然被唾弃,但同阶战力往往强于正道。走捷径,用险力,付出的代价大,收获的凶戾也大。”陈凡心中暗忖,“不过我这‘红尘道’,似乎比魔道鬼道更加……包容。阴气可用,怨气可用,甚至他人的恶意,似乎也能被碎玉‘吸引’……”
他想起了早晨路上,张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暗红色“恶意流”。当时碎玉的异动,绝非错觉。
“若真能吸收他人恶意、怨憎来修炼……”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这修仙界,这人心鬼蜮,对我来说,岂不是处处都是‘修炼福地’?”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吸收自身痛苦和自然阴气,已经如此凶险,直接吸收他人充满主观恶念的情绪,谁知道会带来什么不可测的后果?眼下,还是稳扎稳打,先把这鬼愁崖的“机缘”吃抹净再说。
他的目光,投向右臂。
与左手的“淬炼”相比,右臂的进展,才是真正的核心。
在持续不断地吸收、转化阴气,并用那股冰寒精纯的能量冲击下,右臂手腕处那一段“手太阴肺经”起始部分的绝脉壁垒,已经被彻底冲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
虽然只是整条经脉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开端,但这意味着,十六年来死寂如顽石的经脉网络,第一次出现了“通路”!
哪怕这通路细如发丝,短如米粒,但它真实存在了!
此刻,一丝丝被碎玉转化、提纯过的冰凉能量,正持续不断地从心口流出,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注入这个刚刚开辟的“米粒通路”中,然后在这段极其微小的经脉内,缓缓地、艰难地流动、循环。
每一次循环,这丝能量似乎都会壮大极其微小的一丝,同时也会对这段经脉的“壁垒”产生轻微的滋养和扩张效果。
虽然效率依然低得令人发指,但这不再是“冲击”,而是“温养”,是“修炼”!
这证明,他这条路,真的走通了!
绝脉,可修!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能量供应充足,夜不停,大概需要……”陈凡心中飞快计算,“三天,应该能让这段‘米粒通路’初步稳固,并稍微扩张。半个月,或许能沿着手太阴肺经,再往前打通一小截……”
这个速度,放在正统修士眼里,慢如蜗牛。一个下下等灵的修士,引气入体,初步贯通一条主经脉,可能也就几天功夫。
但陈凡没有任何不满。
这是从无到有的质变!是从“绝脉废柴”到“可修炼者”的惊天逆转!
而且,他这条路,不依赖灵气浓度,不依赖丹药灵石,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红尘之气”供他吸收转化,他的修炼速度,就能不断提升!上限,可能远超那些依赖资质的正统修士!
“不过,能量来源是个问题。”陈凡皱眉,看向周围。
他所在的这片崖壁,阴苔已经被他刮取、吸收了近半。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阴气,也变得稀薄了不少。剩下的阴苔,品质似乎也不如最初那些厚实区域的。
“看来这阴气、阴苔,也并非无穷无尽。被我这么掠夺式地吸收,这片区域的‘阴气源’被削弱了。”陈凡了然,“而且,这种高强度吸收,对心神的负担也很大。”
他感到一阵阵深沉的疲惫袭来,不是肉体的,而是精神上的。持续维持那种超越常规的“感知”,引导、控制能量的吸收与运转,极其耗费心神。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虽然本质是道主真灵,但受限于孱弱肉体和严重损耗),一天能维持这种高强度修炼三四个时辰,恐怕就是极限了。
“不能竭泽而渔。剩下的阴苔,还要用来‘交差’。”陈凡看了一眼背篓。
背篓里,枯的阴苔已经堆起了小尖。因为能量被抽走,这些阴苔很轻,一箩筐的量,看起来很多,实际重量可能还不及正常阴苔的三分之一。但用来应付王扒皮的检查,足够了,甚至绰绰有余。
“该回去了。”陈凡抬头看了看天色。
头已经偏西,距离落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时间充裕。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盘膝坐在那块勉强容身的凸起岩石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平复体内因为持续修炼而略显躁动的能量,同时将感知回收,温养疲惫的心神。
大约一炷香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疲惫稍减,恢复了清明。
他小心地收拾好工具,将刮刀在腰间,背起那几乎满溢的背篓,开始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上攀爬。
下去时艰难,上来时,却轻松了不少。
左手的力量和抓握力大增,让他能更稳地抓住岩缝和凸起。身体经过阴气淬炼,虽然谈不上强健,但对寒冷的抵抗力明显增强,手脚也不像之前那么容易冻僵麻木。更重要的是,心神专注之下,他对身体的掌控似乎也细腻了一些。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安然回到了崖顶。
站在崖边,回望下方云雾缭绕、寒气森森的鬼愁崖,陈凡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时辰前,这里是他的绝地、刑场。
几个时辰后,这里成了他新生的起点,力量的源泉。
“鬼愁崖……我会再来的。”陈凡低声自语,转身,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沿着来路返回。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一些。
他的脚步依旧不快,但稳健了许多。背上的伤口,在阴气压制和肉身被略微强化的双重作用下,疼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腹中的饥饿感依旧强烈,但那种随时会虚脱倒下的虚弱感,消退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尝试以极低的效率,吸收空气中游离的草木生机和微弱的灵气,同时用那丝在右臂“米粒通路”中循环的冰凉能量,继续温养、扩张那段经脉。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修炼之路,本就是积跬步以至千里。
快到杂役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远远地,就看到杂役院门口,聚集着一些人影。王扒皮那矮胖的身影尤为显眼,他正背着手,一脸不耐地踱步,时不时朝着山路方向张望。
看到陈凡背着背篓、步履蹒跚(陈凡故意装出的)地出现,王扒皮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浓的阴鸷取代。
“哟,我们陈大‘神偷’回来了?”王扒皮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在傍晚的寒风中格外刺耳,“怎么,没摔死在鬼愁崖,还知道滚回来?”
院门口的其他杂役,刚刚结束一天的劳役回来,正排队等待检查、交还工具。看到陈凡,大多低下头,眼神麻木,只有少数几个,眼中流露出极淡的同情,但很快也移开了目光。
陈凡低着头,走到院门前,将背篓放下,哑声道:“王管事,阴苔刮完了。”
“刮完了?”王扒皮嗤笑一声,走到背篓前,用脚踢了踢,“就你?半天时间,刮完一箩筐鬼愁崖的阴苔?你当老子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背篓里,确实是满满当当、墨绿色枯的阴苔。虽然看起来颜色有些暗淡,质地也有些奇怪,但确实是阴苔无疑。
而且,量很足,甚至冒了尖。
王扒皮蹲下身,抓起一把阴苔,在手里捏了捏。,脆,轻飘飘的,和他印象中那种滑腻湿冷、颇有分量的阴苔不太一样。
“这阴苔……”王扒皮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陈凡,眼神狐疑,“你从哪儿刮的?该不会是在山下随便找了点普通青苔糊弄老子吧?”
“回管事,是鬼愁崖的阴苔。”陈凡低着头,声音依旧沙哑,“可能是晒得了。”
“晒了?”王扒皮将信将疑,又捏了几把,确实能闻到阴苔特有的那股阴湿腐朽气味,只是淡了很多。“你一下午,就刮了这么多?”
“不敢欺瞒管事。”陈凡道,“崖上阴苔厚,刮得快。”
王扒皮盯着陈凡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陈凡脸色苍白(失血加疲惫),嘴唇裂,身上麻衣破烂,沾满泥土苔藓,看起来比早上出门时更加狼狈凄惨,完全是一副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模样。
“哼,算你走运。”王扒皮最终也没找出什么毛病,只能将原因归结为陈凡怕死,拼了命活,加上可能今天的阴苔确实好刮。“滚去把工具还了,然后……去后院把柴房堆着的那些湿柴都劈了!劈不完,今晚别想吃饭睡觉!”
鬼愁崖的任务完成了,但压榨不会停止。总有更苦更累的活等着。
“是。”陈凡应了一声,默默背起背篓,朝着工具房走去。
周围传来几声极低的叹息,很快又归于寂静。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在这里,能活着完自己的活,已经是幸运。谁又有多余的力气和勇气,去管别人的死活?
陈凡对此早有预料,心中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他交还了刮刀和背篓,又领了一把更破的斧头,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后院柴房走去。
柴房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猪圈和茅厕,气味难闻。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湿木柴,都是最近下雨砍伐、还没来得及晾晒的。湿柴极其难劈,费力不讨好,通常都是用来惩罚犯错杂役的“附加题”。
陈凡走到柴堆前,拿起斧头,掂了掂。
很沉。以他之前的力气,挥动几下就会手臂酸软。
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动用右臂那丝微薄的冰凉能量,也没有刻意使用被淬炼过的左手。他想试试,仅仅依靠肉身被阴气被动浸润、淬炼后提升的基础力量。
握紧斧柄,腰腹发力,扭身,挥臂——
“咔嚓!”
斧刃深深嵌入一块碗口粗的湿柴之中,几乎将其劈成两半!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力量,至少提升了三成!而且发力更加顺畅,对肌肉的控制也精细了一些。
他拔出斧头,再次挥下。
“咔嚓!”
湿柴应声裂开。
效率比起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持续劈了十几斧之后,手臂只是微微发酸,远未到力竭的程度。体力的耐力和恢复速度,也明显增强了。
“阴气淬体,果然效果显著。”陈凡心中满意。
他不再保留,开始有节奏地劈柴。动作不快,但每一次都势大力沉,精准地劈开木柴的纹理。沉闷的劈砍声,在后院有节奏地响起。
随着体力消耗,右臂那丝冰凉能量自动加快了循环速度,丝丝缕缕的清凉感扩散开来,缓解着肌肉的疲劳。同时,他也尝试着,极其隐蔽地吸收着柴房里弥漫的、木材腐烂产生的微弱“腐朽流”和“湿气流”,以及不远处猪圈飘来的、代表着“污秽”和“腥臊”的驳杂气息。
这些气息更加微弱杂乱,吸收转化的效率比阴气低得多,但也聊胜于无。碎玉来者不拒,默默转化,反馈出微薄但纯净的能量,补充着他的消耗。
这让他劈柴的耐力,再次提升。
天色彻底黑透时,柴房里点起了昏暗的油灯。
王扒皮叼着牙签,晃悠到柴房门口,本想看看陈凡累瘫在地的惨状,再好好羞辱一番。
但当他看到柴房空地中央,那已经堆起一人多高、劈得整整齐齐的柴,以及旁边所剩无几的湿柴堆时,他嘴里的牙签差点掉下来。
陈凡正挥出最后一斧,将最后一块湿柴劈开。
他放下斧头,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实际上体力消耗远没到出汗的程度),转过身,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王扒皮,声音平静:“王管事,柴劈完了。”
“你……”王扒皮张了张嘴,看着陈凡那虽然依旧苍白瘦削,但眼神明亮、站得笔直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小子……怎么感觉和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了?
虽然还是那副穷酸样,但身上似乎少了点那种死气沉沉的颓丧,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硬气?
是错觉吗?
“哼,劈完了就滚去吃饭!磨磨蹭蹭,食堂都快收了!”王扒皮压下心头那丝怪异感,不耐烦地挥手,“吃完把院子扫了!地扫不净,仔细你的皮!”
又是新的活计。
无穷无尽。
“是。”陈凡应下,放下斧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杂役的晚饭时间本就短,加上他来得晚,只剩下些冰冷的、稀得能照出人影的菜汤,和两个硬邦邦的杂粮窝头。
陈凡默默领了自己的份,走到角落,坐下,开始进食。
窝头依旧粗糙刮喉,菜汤寡淡无味。但他吃得很认真,很珍惜。
食物是能量,是最基础的资粮。他现在还远没到能“辟谷”的境界,每一口食物,都在补充他消耗的体力,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正吃着,一个同样瘦小、但比他壮实一些的身影,端着碗,悄悄坐到了他对面。
陈凡抬头,看到一张憨厚、带着关切和担忧的脸。
王大壮。
“凡哥,你……你没事吧?”王大壮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问道,“我听说王扒皮让你去鬼愁崖刮阴苔,吓死我了!那地方……你咋回来的?还劈了那么多柴?我看王扒皮那脸色……”
陈凡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中微微一暖。
前世,就是这个憨厚的少年,在所有人都漠视他、欺辱他时,偷偷省下口粮接济他,在他挨打后偷偷给他送水。最后,却因为撞破某个管事的好事,被“失足”淹死在寒潭里,连个全尸都没留。
“我没事,大壮。”陈凡摇了摇头,声音缓和了些,“鬼愁崖那边,阴苔长得厚,刮得快。柴是湿的,但使使劲也能劈开。”
“那就好,那就好。”王大壮松了口气,但脸上忧虑未消,“凡哥,张彪那王八蛋今天还跟人吹牛,说你死定了……你以后可得小心点。还有,我听说……”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我听说张彪攀上了内门的陈师兄,陈师兄好像对你……很不满。说你偷东西,坏了他心情。你千万躲着点他们。”
陈师兄?
陈凡眼中寒光一闪。
记忆翻涌。内门弟子陈玉,练气六层,在外门有些势力,张彪就是巴结上了他。前世,自己“偷窃”的脏水,最终就是泼到了这位陈师兄头上(虽然那养气丹本就是陈玉赏给张彪,张彪自己弄丢后栽赃)。这位陈师兄为了维护颜面,也为了敲打不听话的“蝼蚁”,默许甚至纵容了张彪对自己的迫害。
“我知道了,谢谢。”陈凡点点头,将最后一点窝头塞进嘴里。
王大壮还想说什么,食堂门口传来管事催促收拾碗筷的吆喝声。他只好匆匆扒完自己的饭,又偷偷从怀里摸出半个窝头,飞快地塞到陈凡手里。
“凡哥,这个你拿着,夜里饿。”他憨憨一笑,不等陈凡拒绝,就起身端着碗跑了。
陈凡握着手里那半个还带着体温的窝头,沉默了片刻,将它仔细收进怀里。
他起身,收拾碗筷,然后拿起角落的扫帚,走向杂役大院。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陈凡挥动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院中的落叶和尘土。他的动作标准而机械,但心神,却早已沉入体内。
右臂“米粒通路”中的那丝能量,在持续循环。虽然增长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
同时,他也在“观察”。
观察这夜晚的杂役院。
观察那些拖着疲惫身躯回到通铺的杂役们身上散发的、更加浓郁的“疲惫怨气流”。
观察管事房中透出的灯光,以及其中传出的、夹杂着淫笑和杯盘碰撞声的、代表着“放纵”和“贪婪”的“欲念流”。
观察更深沉的夜色中,内门区域那些更加明亮、更加“净”的灵气光辉。
世界在他“眼”中,层次分明。
清与浊,上与下,贵与贱,乐与苦……
壁垒森严,却又相互依存。浊气供养着清气,苦役支撑着享乐,底层的麻木,成就了上层的风轻云淡。
“真是……讽刺啊。”陈凡心中冷笑。
扫完最后一片角落,他将扫帚归位。
一天的劳役,终于结束了。
回到乙字七号房,屋里鼾声依旧。他摸黑走到自己的铺位,和衣躺下。
冰冷的草铺,坚硬的木板。
但陈凡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轻轻按了按心口的碎玉,又摸了摸怀里王大壮给的半个窝头。
然后,闭上眼睛。
右臂的能量循环没有停止,反而在他有意识的引导下,更加专注地温养、扩张那段“米粒通路”。同时,他也在尝试,用更细微的控,去引导、吸收空气中那些极其稀薄、但对心神负担极小的“安宁流”(来自熟睡杂役)和“夜色流”(纯粹的黑暗与静谧)。
修炼,不必拘泥于形式,也无须特定的姿势。
行走坐卧,皆可修行。
尤其是在这无人注意的黑夜,在这被视为蝼蚁巢的杂役房,他体内,正悄然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坚定无比的……蜕变。
窗外,残月如钩。
夜色,还很长。
但陈凡知道,属于他的黎明,正在这最深的黑夜中,一点点孕育、积蓄力量。
他需要更快。
因为距离王大壮的“死期”,还有十天。
距离他记忆中,那场彻底改变他命运的“意外”,也越来越近。
“时间……不够用啊。”
黑暗中,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