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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潮生》小说沈砚归段一丁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大都潮生

作者:本成往人

字数:82534字

2026-03-25 连载

简介

历史脑洞爱好者注意!本成往人最新力作《大都潮生》火热上线,主角沈砚归段一丁的命运牵动人心,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82534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大都潮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都生·卷一·青衫薄》

第四章 第三等

舌战群儒

七月十四,午前。

府衙的门槛比望乡楼高三寸,沈砚归踏进去时,青衫下摆被门槛勾了一下,像被拽住了衣角。

段一丁被拦在门外。兵丁的刀叉交叉,寒光映着头,晃得人睁不开眼。

“旁听者,不得入。”

段一丁正要争辩,沈砚归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像羽毛落潭,但段一丁看懂了——等着。

他便真的等了。抱着胳膊往门柱上一靠,像只护食的狗,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大堂内阴暗,梁上悬着”明镜高悬”的匾,漆已剥落,像张生了癣的脸。

堂上坐着府尹,是个,但低着头,不敢看堂下站着的那个蒙古人。那蒙古人穿着绛紫袍,腰系玉带,正是昨被辣椒面迷了眼的阿鲁灰。他后脑勺还包着布,隐隐渗出血色,眼神却更阴鸷。

“沈砚归?”阿鲁灰开口,汉话流利,但带着草原的卷舌音,”昨让你跑了,今还敢来?”

“学生来递状子,”沈砚归行礼,姿态端正,脊背却直,”为家父鸣冤。”

“鸣冤?”阿鲁灰大笑,牵动脑后伤口,疼得龇牙,”证据确凿,还鸣什么冤?来,给我跪下!”

两个兵丁上前,按向沈砚归的肩膀。

沈砚归没跪。

他看着那两按来的手臂,突然说:”大人可知,这府衙的砖瓦,是谁烧的?”

兵丁的手在半空顿了顿。

“这大梁的木头,”沈砚归继续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是谁砍的?这堂上的桌椅,是谁打的?大人身上的绸缎,是谁织的?大人今早吃的馒头,是谁蒸的?”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阿鲁灰:”是第三等的人。”

阿鲁灰的脸沉了下来:”你敢辱我?”

“学生不敢,”沈砚归退后半步,袖中的手指轻轻扣着算筹,冰凉,”学生只是说实话。大人说第三等没资格站着说话,可大人坐的、穿的、吃的,都是第三等的手艺。若第三等都死了,大人坐哪?穿什么?吃什么?”

堂上的府尹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阿鲁灰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你在找死。”

“学生在找理,”沈砚归微笑,”大人若觉得理错了,可以我。但了我,这平江府的砖瓦不会自己长出来,绸缎不会自己织出来,馒头…也不会自己跳到大人嘴里。”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托着什么无形的东西:”大人有刀,可以人。第三等没有刀,但有手。这双手,能建府衙,也能…拆了它。”

“你威胁我?”

“学生不敢,”沈砚归收回手,”学生只是说,等第是死规矩,人心是活算盘。大人今我一个沈砚归,明平江府的’第三等’,可能就算不清账了。”

阿鲁灰盯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刀锋。

空气凝固了。

突然,堂外传来一声笑。

“说得好!”

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绛红袍,金带钩,腰上悬着把镶宝石的弯刀。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鹰钩鼻,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阿鲁灰立刻躬身:”宁王殿下。”

宁王没理他。他走到沈砚归面前,上下打量,像在打量一匹待价而沽的马。

“你就是那个用三枚算筹定风波的沈砚归?”

“正是。”

“刚才那番话,”宁王摸着下巴,”是谁教你的?”

“无人教,”沈砚归说,”肺腑之言。”

“肺腑?”宁王大笑,”我看是胆!第三等的胆,比第一等的刀还大!”

他转向阿鲁灰,笑容一收:”阿鲁灰,你知道我腰上这把刀,是谁打的吗?”

阿鲁灰低头:”臣不知。”

“打的,”宁王抽出弯刀,刀身在昏暗的大堂里划出一道弧光,”刀柄上的宝石,是色目人镶的。刀鞘上的皮,是蒙古人鞣的。这刀能人,但刀本身,是第三等的手艺。”

他收刀入鞘,拍了拍沈砚归的肩膀:”小子,你说得对。没有第三等,第一等坐不稳。”

阿鲁灰的脸色变了,青一阵白一阵:”殿下,此人乃逆党之子…”

“逆党?”宁王挑眉,”本王奉脱脱大人之命,来查此案。信上说沈伯渊通敌,证据确凿,但这封信的落款,是至元三年。而至元三年,沈伯渊还在襄阳养伤,本不在平江。”

阿鲁灰愣住了。

“所以,”宁王把信扔在地上,”要么这信是假的,要么…有人想借刀人,连脱脱大人都敢骗。”

他转向沈砚归,眼里有玩味:”小子,你父亲被人做了局。这局很大,你解不解得开?”

沈砚归弯腰捡起那封信,手指在落款处摩挲。手在抖,很轻微,但他藏在袖中。

“解得开,”他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两。”

“两之后?”

“两之后,”沈砚归抬眼,眸子清亮,”学生给殿下一个答案。若给不出,这颗头,殿下拿去。”

宁王盯着他,看了很久。

突然,他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的灰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第三等!”他解下腰间的弯刀,扔在沈砚归面前,”这刀借你两。两之后,你若解开了,刀还我,人我保。你若解不开…”

“学生提头来见。”

宁王转身大步离去,红袍在门槛处一闪,像团火。

阿鲁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

沈砚归弯腰,捡起那把弯刀。刀身沉重,带着宁王的体温。他的手还在抖,但这次,是激动的抖。

“大人,”他对阿鲁灰说,”学生现在,有资格站着说话了吗?”

阿鲁灰咬着牙,一字不发。

沈砚归把刀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堂外。阳光从门口倾泻而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柄出鞘的剑。

门外,段一丁迎上来,看到沈砚归手里的刀,瞪大了眼。

“少爷,这刀…”

“借的,”沈砚归说,”两之后,要还。”

“还不了呢?”

“还不了,”沈砚归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正飘过一朵云,形状像把刀,”就得用命还。”

段一丁沉默片刻,突然说:”那咱们得快点。”

“快什么?”

“快查啊,”段一丁认真地说,”我算过了,两不多,得抓紧。我知道府衙的档案在哪,我知道阿鲁灰住哪,我还知道…”

他压低声音:”我知道昨儿夜里,谁进了阿鲁灰的院子。”

沈砚归猛地转头:”谁?”

“一个穿白袍的人,”段一丁说,”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我记得他身上的味——檀香混着铁锈味,像…像庙里的佛像,又像过人的刀。”

沈砚归的瞳孔收缩。

檀香,铁锈,白袍。

这是…星空教的人。

他握紧手中的弯刀,刀柄上的宝石硌着掌心,疼,但清醒。

“走,”他说,”去望乡楼。陈伯等了二十年,该收债了。”

【史官注】

至元四年七月十四,沈砚归于平江府衙舌战蒙古使臣阿鲁灰,宁王脱欢在场,解佩刀相赠,约两之期。时人谓之”第三等辩”,盖沈子以”砖瓦绸缎馒头”之论,破四等人之制也。宁王后与人言,曰:”此子青衫虽薄,胆气可吞牛。第三等?我看是第一等的棋手。”——《平江杂记》卷四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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