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权途赤子》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Lee钧泽”创作,以李钧泽吴玲玲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03334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权途赤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征地协议签完后的第三天,红棉镇下了一场大雨。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哗啦啦的雨点敲打着宿舍的窗玻璃,把李钧泽从睡梦中惊醒。他起身看了看窗外——院子里已经积了水,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昏黄。
早上六点,雨势稍缓,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李钧泽洗漱完,撑着伞去食堂。路上遇到几个同事,都在议论这场雨。
“这下完了,下李村那边肯定又要淹。”一个中年女同事皱着眉头说,“去年那场雨,淹了三十多亩水稻,颗粒无收。”
“没办法,那条排水沟堵了多少年了,一直没修。”另一个男同事接话,“村里报了好几次,镇里也往上打了报告,县里就是没批钱。”
李钧泽听着,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上午九点,王建国把李钧泽叫到办公室。
“小李,今天没什么紧急任务,你跟着老周去下李村转转,熟悉熟悉情况。”王建国说,“老周是本地通,对各村的情况了如指掌。”
老周就是社会事务办的周副主任。他五十多岁,在红棉镇工作了近三十年,从普通办事员到副主任,没升上去,但也没人敢小看他——镇里大大小小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走吧小李,今天带你看看真正的基层。”老周套上雨衣,递给李钧泽一件,“下李村地势低,一下雨就淹,咱们去看看情况。”
两人骑摩托车出发。雨后的乡间小路泥泞不堪,摩托车轮子经常打滑。老周骑得稳,一边骑一边给李钧泽介绍沿途的村庄。
“那边是陈厝村,陈姓是大姓,村支书陈大勇是个狠角色,跟林国栋副县长走得近。”老周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村屋,“下李村在前面,李家村在后面。这三个村啊,关系微妙得很。”
“怎么个微妙法?”
“陈厝村靠着林国栋,有钱有;李家村是你们李家的地盘,人多势众;下李村……”老周顿了顿,“下李村最穷,地势低,年年淹水,村里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剩下些老人孩子。”
摩托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前面出现一片低洼的田地。李钧泽看到,田里的水稻有一半泡在水里,水面上漂浮着枯黄的稻叶。
“看到了吧?”老周停下车,“这片地,一下雨就成这样。排水沟在上游,被陈厝村的人改了道,把水全引到这边来了。”
“改了道?为什么?”
“为啥?为了他们自己的地呗。”老周冷笑,“陈厝村在上游,原来排水沟从他们村边过,占了他们几亩地。前年陈大勇找了关系,把排水沟改了道,绕到下李村这边。这下好了,他们村的地保住了,下李村年年遭殃。”
李钧泽皱起眉头:“这事……镇里不管?”
“管?怎么管?”老周摇摇头,“陈大勇是林国栋的人,动他就是动林国栋。咱们镇里,谁敢?”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下李村村口。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正在唉声叹气。看到老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站起来:
“周主任,您可来了!您看看这地,全淹了!今年这季稻,又白种了!”
老周走过去,拍了拍老伯的肩膀:“李伯,别急,我这不是来了嘛。”
“来了有什么用?年年说修,年年不修!”另一个老人激动地说,“周主任,我们下李村是不是后娘养的?凭什么陈厝村改水道没人管,我们淹水没人管?”
老周叹了口气,没说话。
李钧泽走上前:“各位叔公,我是新来的小李。能带我去看看排水沟吗?”
老人们打量了他一眼,李伯点点头:“走吧,我带你去。”
沿着田埂走了十来分钟,眼前出现一条水沟——与其说是水沟,不如说是一条臭水渠。沟里堆满了垃圾、淤泥,水是黑色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沟渠的一侧,有明显的改道痕迹,新挖的土沟把水流引向了下李村的方向。
“就是这里。”李伯指着改道处,“原来水是从那边走的,往河里排。陈厝村改了道,水全往我们这边来了。”
李钧泽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又掏出笔记本,详细记录位置、情况。他注意到,改道的地方离陈厝村的地界只有几十米,而往下李村这边,地势明显低洼。
“李伯,这事你们向镇里反映过吗?”
“反映过!怎么没反映过?”李伯激动地说,“前年、去年,我跑了镇政府不下十趟!每次都说‘知道了,会研究’,然后就没下文了!”
“那村里呢?村部没去协调?”
“村部?”李伯苦笑,“我们村的村主任,去年换届选上来的,叫李永明。他是陈大勇的表弟!你说他会帮我们说话吗?”
李钧泽心里一沉。宗族关系、利益勾结,这些原本只在书本上看到的概念,此刻活生生地展现在他面前。
回到老周身边,他把情况简单说了。老周摇摇头:“这事啊,难办。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领导愿意出面。”老周看了李钧泽一眼,“而且是不怕得罪林国栋的领导。”
李钧泽想到了陈主任。他是县里空降下来的,背景不简单,也许……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陈主任昨天在征地补偿会上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想手涉及宗族利益的事。
“先回去吧。”老周说,“这事得从长计议。”
回镇上的路上,李钧泽一直沉默。快到镇政府时,他忽然问:“周主任,咱们镇里……有没有比较正直,敢为老百姓说话的领导?”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倒是有,不过……都不在关键位置上。”
“谁?”
“纪委书记,陈志强。”老周说,“他是外地人,在红棉镇了五年了,一直跟本地宗族势力不对付。不过他管的是纪检,水利工程这种事,不归他管。”
“那谁管?”
“水利站归王副镇长管,但王建国……”老周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王建国是本地宗族代表,不会为了下李村去得罪陈厝村。
李钧泽心里有了主意。
下午,他主动去找陈志强。纪委书记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门开着。郑为民正在看文件,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陈书记您好,我是新来的李钧泽。”李钧泽敲了敲门。
陈志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哦,小李啊,进来坐。有什么事?”
李钧泽把下李村排水沟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又拿出手机照片给陈志强看。
陈志强仔细看了照片,又听了李钧泽的讲述,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这事……我知道。”他放下手机,“去年就有村民反映过,我也派人去调查过。但调查结果……说是‘历史遗留问题,需要协调解决’。”
“陈书记,这明明就是人为改道,损害群众利益。”李钧泽说,“陈厝村为了自己几亩地,把水引到下李村,导致几十亩水稻年年被淹。这应该属于……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吧?”
陈志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但小李啊,你知道为什么这事一直没处理吗?”
“因为陈大勇是林副县长的人?”
“不止。”陈志强站起来,走到窗前,“陈大勇只是个村支书,掀不起多大风浪。关键是……这件事涉及到县里的一个水利。”
“水利?”
“对。”陈志强转过身,“县里前年搞了个‘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红棉镇分到一笔钱,用来修排水沟、灌溉渠。陈厝村改排水沟,就是借着这个的名义的——他们把原来的排水沟填了,新修了一条,说是‘优化布局’。”
李钧泽明白了:“所以,这事有县里的背书,镇里就更不敢动了?”
“没错。”陈志强点点头,“是县水利局批的,钱是县财政拨的。你要动这件事,就等于打县水利局的脸,打林国栋的脸。”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不过……”陈志强忽然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损害群众利益’。”陈志强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如果你能拿到确凿证据,证明改道行为导致了群众重大经济损失,而且这个损失是可以量化的……那就可以启动调查程序。”
“怎么量化?”
“测量被淹面积,估算经济损失。”陈志强说,“去年下李村淹了三十多亩水稻,按亩产一千斤计算,损失就是三万斤稻谷。按市场价一块二一斤,就是三万六千块钱。这还只是一季的损失。”
李钧泽眼睛一亮:“如果连续几年都这样,损失就更大了。”
“对。”陈志强看着他,“小李,你有兴趣做这件事吗?”
“有!”李钧泽毫不犹豫。
“那好。”陈志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给你提供几个线索:第一,下李村的李伯,他手里有历年被淹的记录,虽然不完整,但可以参考;第二,镇水利站有原来的排水沟设计图,你可以去要;第三,县档案局有那个水利的全部资料,你可以申请查阅。”
李钧泽接过笔记本,郑重地点头:“谢谢陈书记!”
“别谢我。”陈志强摆摆手,“我也是在尽我的职责。不过小李,我得提醒你——这件事可能会得罪人,而且不是一般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
从陈志强办公室出来,李钧泽感觉心里有了一股力量。这是他到红棉镇以来,第一次看到解决问题的希望。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开始行动。先是去水利站要排水沟设计图,水利站站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听说他要图,眼神有点躲闪:
“小李啊,那个图……年头久了,不知道放哪儿了。我找找,找到了给你。”
“站长,这个图很重要。”李钧泽坚持,“陈书记交代的任务,需要尽快拿到。”
听到“陈书记”三个字,站长脸色变了变:“那……那我再找找。明天,明天给你。”
从水利站出来,李钧泽又去档案室查资料。档案室管理员是个年轻女孩,听说他要查水利资料,很配合地找了出来。
翻开厚厚的档案,李钧泽仔细查看。果然,在“工程变更”一栏里,明确写着“排水沟改道优化”,变更理由是“节约用地,提高效率”,变更申请人是陈大勇,批准单位是县水利局。
他拿出手机,一页页拍照留存证据。
忙到傍晚,李钧泽才回到宿舍。刚坐下,手机又响了——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李钧泽,是我,林志强。”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轻松,“听说你今天去了下李村?还找了陈志强?”
李钧泽心里一紧。消息传得真快。
“林局长,我只是去了解情况。”李钧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下李村的水患问题确实严重,村民们……”
“了解情况可以,但别多事。”林志强打断他,“那个排水沟的事,是县里批准的,合理合法。你要是乱来,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林局长,我只是想帮村民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林志强笑了,“小李啊,你还年轻,不懂规矩。在基层,有些事不是你想解决就能解决的。我劝你,老老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别给自己找麻烦。”
电话又挂断了。
李钧泽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天色已经暗下来,镇政府大院亮起了路灯。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中风后,行动不便,母亲一个人撑着杂货店,每天起早贪黑。林志强那通电话,明显是在用父亲威胁他。
如果他继续追查排水沟的事,父亲的小店会不会真的被为难?母亲会不会承受更多压力?
但下李村那些老人绝望的眼神,那些被淹的稻田,那些白种的庄稼……也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想起了爷爷常说的话:“汕人做生意,讲的是诚信;汕人做人,讲的是良心。良心要是丢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他的良心告诉他,不能不管。
深吸一口气,李钧泽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
1. 拿到排水沟设计图;
2. 去下李村测量被淹面积;
3. 整理证据,形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