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指向沈清弦的瞬间,石窟内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并非感觉,而是真实的、刺骨的寒意,仿佛瞬间从仲春步入深秋寒夜。
那股一直若有若无的阴冷腐朽气息,此刻如同开闸洪水般爆发出来,源头正是石台上那副晶莹的骨骸!骨骸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不再是闪烁,而是稳定地燃烧起来,跳跃着冰冷、死寂的光芒。右手掌心的兽皮卷轴完全展开,上面并非文字,而是无数扭曲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
与此同时,笼罩石台的淡青色“小乙木青罡阵”光膜,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深、变暗,从生机勃勃的青色,转化为一种死气沉沉的暗绿色,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光膜的范围也在扩大,从仅仅笼罩石台,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将整个石窟中心区域,包括那十几株灵药、林风、暗影小队、沈清弦、苏婉,全部笼罩在内!
阵法性质彻底改变!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充满阴寒、侵蚀、迟滞的困之阵!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阴性能量场!灵能腐蚀指数急速攀升!生命体征受到压制!”幽瞳战术头盔内的警报疯狂闪烁,她感觉身体变得沉重,动作迟缓,连思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更可怕的是,她手腕上被林风石片划开的伤口,流出的鲜血竟然开始发黑、凝固,伤口边缘传来丝丝麻痒和侵蚀感。
夜枭的情况更糟,他离石台稍近,刚刚抬起,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冰冷力量缠上手臂,如同陷入粘稠的胶水,扣动扳机的动作慢了数倍不止!而且,他吸入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冲肺腑,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竟带着黑灰色的冰渣。
“阵法……变异了!是阴煞反生阵!快退!”沈清弦见识最广,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同时手中黑色短笛发出更加急促尖锐的噪音,试图扰阵法能量的汇聚,但效果微乎其微。
林风在阵法变异的瞬间,就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竹元真气也变得滞涩,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但他怀中小玉盒里那三颗红色浆果,却散发出温暖柔和的灵气,微微抵消着部分寒意侵蚀。
他顾不上暗影小队,目光急扫,看到苏婉离阵法边缘稍远,但小脸已冻得发青,牙齿打颤,正惊恐地看着他。沈清弦还在努力吹奏短笛,试图破开一条路。
“婉儿姐!沈教授!向拢!别碰那些暗绿色的光!”林风大喊,同时奋力向苏婉那边移动。阵法形成的暗绿色光膜如同实质的墙壁,阻碍着行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幽瞳和夜枭也意识到不妙,放弃攻击,拼命想向入口方向撤退。但阵法扩张后,入口已被暗绿色光膜封锁,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能看到通道,却无法穿过。
“用破能弹!”幽瞳对夜枭吼道。
夜枭咬牙,从腰间摸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银白、刻满电路般纹路的椭圆形炸弹,猛地掷向入口处的光膜!
“轰!”
银白炸弹爆开,没有火光,只有刺眼的白光和剧烈的能量震荡波。这是专门针对能量护盾和异常力场的特种装备。
暗绿色光膜剧烈晃动,被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缺口,但转瞬之间,周围更多的灰黑色气流涌来,缺口迅速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不行!能量性质相克,但阵法基是此地阴脉,生生不息!必须找到阵眼破坏!”沈清弦一边抵抗寒意侵蚀,一边快速分析。
阵眼?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石台上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骨骸,以及它手中的卷轴和令牌。
骨骸眼中的幽绿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看”向了众人。一股更加浓烈的阴寒死意锁定过来,让所有人如坠冰窖,头皮发麻。
“咯咯咯……”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的诡异笑声,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分不清男女,充满了怨毒、贪婪和一种非人的空洞。
“血……生气……鲜活的血肉魂魄……好饿……”
伴随着这精神低语,骨骸身上那件残破的青色长袍无风自动,一道道灰黑色的、如同实质的阴煞之气,如同触手般从骨骸身下、从石台缝隙中蔓延出来,扭曲着,向最近的活人——夜枭缠去!
“滚开!”夜枭惊骇欲绝,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穿过灰黑触手,如同射入粘稠的液体,只是让触手微微荡漾,速度稍缓,本无法击散!触手转眼间缠上了他的脚踝。
“啊——!”夜枭发出凄厉的惨叫。被触手缠住的部位,作战服瞬间腐蚀出破洞,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瘪、失去生机,如同被抽了水分和生命力!而且那灰败还在向上蔓延!
“夜枭!”幽瞳目眦欲裂,抬起狙击枪,对准一条触手扣动扳机。特制的破灵弹射出,将那条触手炸断一截,断口处喷出灰黑色的浓雾。但更多的触手从地下、从骨骸身上涌出。
“救……队长……”夜枭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整个人如同风化千年的木乃伊,迅速瘪下去,几秒钟后,就化作一具包裹在破烂作战服里的尸,噗通倒地,碎裂成几块。
一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暗影精锐,就这么瞬间毙命!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心底寒气直冒。
“不能碰那些触手!用能量或火焰攻击!”沈清弦喊道,她手中黑色短笛音调再变,发出一种带着灼热感的震荡音波,扫向伸向她的几条细小触手。触手被音波扫中,表面灰黑雾气蒸腾,速度明显减慢,似乎对这种“阳属性”的音波有所忌惮,但并未消散。
林风见状,心中急转。他的竹元真气脱胎于紫金灵竹,本质是木属性,但蕴含生机,偏向阳木。或许能克制这阴煞之气?但真气有限,而且需要近身或通过音波传导……
他看向怀中玉盒。红色浆果散发温阳灵气,或许……他飞快打开玉盒,取出一颗浆果,塞入口中。
浆果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温润却强劲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不仅驱散了侵入体内的阴寒,更让他近乎枯竭的竹元真气如同注入活水,迅速恢复、壮大,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精纯浑厚了几分!更重要的是,这股暖流中蕴含的“阳和”药力,与他本身的阳木真气结合,竟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莹绿色光晕,将近的阴煞之气微微排斥在外。
“有效!”林风精神一振。这浆果果然是阳性灵药!
他毫不犹豫,将第二颗浆果也塞入口中,更强的暖流爆发,真气瞬间恢复到七成,体表莹绿光晕更盛。他没有吃第三颗,留作备用。
“沈教授!接住!”他将玉盒连同最后一颗浆果抛给沈清弦。
沈清弦接过,没有犹豫,立刻服下。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血色,眼中紫意大盛,吹奏出的灼热音波威力明显增强,将数条触手退。
“婉儿姐,靠近我!”林风对苏婉喊道。苏婉离他不远,但中间隔着几条舞动的灰黑触手。
苏婉看着地上夜枭的尸,吓得腿都软了,但求生本能让她咬牙,向着林风这边踉跄跑来。
一条触手如同毒蛇般,从侧面袭向苏婉的腰部!
“小心!”林风来不及多想,将恢复的真气大部分灌注右手,隔空一掌劈出!一道凝练的、带着莹绿光华的掌风呼啸而出,精准地斩在那条触手上!
“嗤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那条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灰黑雾气剧烈蒸腾,发出“滋滋”声响,竟真的被克制了!但林风也感觉真气消耗了一截。
趁此机会,苏婉扑到林风身边,被他一把拉到身后。林风体表的莹绿光晕将她一起笼罩,虽然稀薄,但足以暂时隔绝阴煞之气的直接侵蚀,苏婉感觉刺骨的寒意消退了许多,但依旧冷得发抖。
“靠近我,别离开光晕范围!”林风低喝,目光死死盯着石台骨骸。必须破坏阵眼,否则一旦真气耗尽,光晕消散,他和苏婉、沈清弦都得步夜枭后尘。
幽瞳此刻也陷入苦战。她利用灵活的身法和狙击枪的破灵弹,勉强与几条粗大触手周旋,但活动空间被阵法不断压缩,险象环生。她也看到了林风和沈清弦服下浆果后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先对付这鬼东西!否则都得死!”幽瞳对林风喊道,声音透过面罩,带着金属摩擦感。
林风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看那越来越活跃、眼中幽火越来越盛的骨骸,点了点头。暂时,是唯一生机。
“沈教授,你看出阵眼关键了吗?”林风问。
“骨骸是核心,但破坏骨骸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那卷轴是阴煞之气的源头和控制中枢,令牌可能是阵法原本的控制枢纽,但现在被污染了。必须同时扰卷轴和令牌,或许能短暂切断阴煞供应,削弱骨骸!”沈清弦快速说道,她服下浆果后,似乎思维也更清晰,“我的音波可以尝试扰卷轴上的血气纹路,但需要持续施法,不能被打断。你需要用你的音攻,配合真气,尝试冲击那枚令牌,看能否将其暂时震离骨骸手掌,或者激活其原本的守护属性!”
“好!”林风没有废话,对幽瞳道,“你掩护我们,吸引触手火力!沈教授,我数到三,一起动手!”
“一!”
幽瞳立刻集中火力,用破灵弹射击几最粗大的、试图攻击林风和沈清弦的触手,为两人争取空间。
“二!”
林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的竹元真气与浆果残留的阳和药力尽数调动,精神高度集中,锁定骨骸右手掌心那枚暗青色令牌。他将紫皇箫(普通竹箫)举至唇边——此时此地,只有这支箫能最好地承载和增幅他的音功。
“三!”
沈清弦的黑色短笛,爆发出前所未有尖锐、高亢、却又带着奇异灼热韵律的音波,并非噪音,而是一段复杂古老的驱邪破煞音节!音波凝练如束,直射骨骸左手掌心的血色卷轴!
与此同时,林风吹响了紫皇箫。
没有用“惊魂”系列,而是尝试催动“漱玉调”的更高层变化,将精纯的阳木真气与驱邪镇煞的凛然意念融入箫声,化作一道凝练的、青翠欲滴、带着勃勃生机的音波箭矢——青木破煞音!
箫声清越激昂,带着一种涤荡妖氛、唤醒生机的道韵,与沈清弦灼热驱邪的音波,一青一红,交相辉映,同时击中目标!
“嗡——!!!”
血色卷轴上蠕动的纹路猛然一滞,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发出“嗤嗤”的哀鸣,散发出的血气明显稀薄、混乱。
暗青色令牌被青翠音波击中,猛地一震,表面暗淡的符文骤然亮起一瞬原本的淡青色光芒,与周围暗绿色的阴煞阵法产生剧烈冲突!令牌在骨骸掌心跳动,仿佛要脱手飞出!
“有效!”沈清弦眼中闪过喜色。
骨骸眼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发出愤怒的嘶吼,更多的、更粗壮的灰黑触手从地下、从它身上爆射而出,疯狂地卷向林风和沈清弦,攻势比之前猛烈数倍!显然两人的攻击触动了它的本。
幽瞳压力大增,破灵弹连连射击,但触手太多太密,她左支右绌,手臂、肩部接连被触手擦中,作战服腐蚀,皮肉传来辣的刺痛和麻木感,动作越来越慢。
“坚持住!”林风咬牙,一边维持着青木破煞音的吹奏,持续冲击令牌,一边还要分心维持体表的莹绿光晕保护苏婉,真气如开闸放水般疯狂消耗。怀中的浆果药力也在快速消化。
沈清弦脸色也再次发白,吹奏驱邪音波对她精神力消耗巨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骨骸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石台开始震动,整个石窟簌簌落下灰尘。那枚令牌在掌心跳动得越来越厉害,淡青色光芒与暗绿阴煞不断交织、湮灭。
就在林风感觉真气即将再次见底,沈清弦也摇摇欲坠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枚暗青色令牌,终于从骨骸晶莹的指骨间震脱,翻滚着掉落在石台下方的地面上!
令牌脱手的刹那,骨骸眼中的幽绿火焰猛地一暗,周身汹涌的阴煞之气为之一滞。蔓延的灰黑触手动作也迟缓、淡化了许多。
笼罩石窟的暗绿色光膜,颜色迅速变淡,范围也开始收缩。
“阵眼松动!阴煞供应断了!”沈清弦精神一振。
“趁现在!毁了那卷轴!”幽瞳厉喝,不顾自身伤势,将最后一枚破能弹奋力掷向石台上的血色卷轴!
林风也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再次吹出一道凝练的青木音波,配合沈清弦的驱邪音波,同时射向卷轴!
“不——!!!”
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尖啸在众人脑海炸响。
破能弹的白光、青木音波的生机、驱邪音波的灼热,同时命中血色卷轴!
“轰!!”
卷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暗红色的血雾,血雾中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哀嚎,但随即在音波和白光中迅速消融、净化。
骨骸眼中的幽绿火焰彻底熄灭。周身阴煞之气如同退般缩回地下、缩回骨骸内部。那些灰黑触手也化作黑烟消散。
笼罩石窟的暗绿色光膜,如同泡沫般“噗”地一声破碎,消失无踪。
阵法,破了。
石窟内温度开始回升,但那刺骨的阴冷和死寂感依然残留。
“咳咳……”林风放下箫,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真气再次近乎枯竭,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连服两颗灵药浆果的后续药力,也在刚才的爆发中消耗殆尽。
沈清弦也瘫坐在地,黑色短笛脱手,口剧烈起伏,精神力透支严重。
苏婉连忙扶住林风,眼泪汪汪:“小风,你怎么样?”
幽瞳用狙击枪撑着身体,踉跄几步,看了一眼地上夜枭的尸,又看了看林风和沈清弦,眼神复杂。刚才若非,她恐怕也难逃一死。但任务目标就在眼前……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石台上那副失去活性、却依旧晶莹的骨骸,以及骨骸左手边那个紫黑色的陶罐,还有周围那些虽然经历阴煞侵蚀、却依然顽强挺立、灵气稍减的灵药,尤其是那株紫纹地元芝。
林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中一紧。这女人,想翻脸?
他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颗红色浆果扣在掌心,随时准备吞下,同时给沈清弦使了个眼色。
沈清弦会意,勉强抬手,将黑色短笛重新握在手中。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的基础(阴煞骨骸)暂时消除,利益的冲突重新摆在面前。
幽瞳似乎也在权衡。她受伤不轻,弹药消耗大半,而对面两人虽然也透支,但明显还有一战之力,尤其是那个林风,手段诡异,音攻防不胜防。而且外面还有留守的影蝠,但影蝠要防备灵兽和可能的其他势力,不能轻易进来支援。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冒险动手,抢夺灵药和遗物时——
“轰隆隆……”
石窟地面,再次传来震动!比刚才更加剧烈!
这一次,震源并非石台,而是石窟深处,那面刻画着先民祭祀壁画的光滑石壁!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面石壁,竟然从中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没有阴煞死气,反而透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灼热、阳刚、甚至带着淡淡硫磺味的灵气波动!还有隐隐的红光透出。
“还有密室?”幽瞳眼神一凝。
林风和沈清弦也惊讶地对视。这遗迹,竟然另有乾坤?而且这新出现的气息,与刚才的阴寒死寂完全相反,如同冰火两极。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道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的门口。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热气扑面、石壁隐隐发红的甬道,不知通向何方。
而随着这道“阳火”门户的开启,石窟内残留的阴煞死气,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退、净化。连那副晶莹骨骸,表面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烬,仿佛最后的执念也被这阳刚之气冲散。
“阴阳交汇之地……原来如此。”沈清弦若有所悟,“这修士坐化于此,借阴脉养尸,试图由死转生,或炼就阴神鬼道,但终究失败,反被阴煞侵蚀,化为邪物。而这阳火门户,才是此地真正的地脉核心,或者……镇压阴煞的平衡点?亦或是,另一处截然不同的遗迹入口?”
她的分析让林风心中一动。如果阴脉这边都有如此多灵药和疑似传承(卷轴已毁,令牌未知),那这阳火门户之后,又有什么?
幽瞳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看了看石台上的遗骸和灵药,又看了看那灼热的门户,最终,似乎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攻击林风,反而快速走到石台边,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枚暗青色令牌,又快速将那个紫黑色的陶罐拿起,塞入背包。至于骨骸,她没有碰。灵药,她看了一眼紫纹地元芝,又看了一眼警惕的林风和沈清弦,最终放弃了争夺,只快速采了几株稍次的、没有被阴煞完全污染的灵草。
做完这些,她看了林风一眼,冷冷道:“令牌和陶罐,我拿走。灵药,各凭本事。这道门户,我先进。你们若敢跟来,生死自负。”
说完,她不再犹豫,服下一支随身携带的急救针剂,强提精神,端着枪,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灼热的门户之后,消失在红光甬道中。
她选择了未知的、但可能蕴含更大机遇或危险的阳火之路,放弃了与林风等人在这里死磕。
林风松了口气。这女人还算理智,知道此刻硬拼不利。
他看向沈清弦和苏婉:“你们怎么样?能走吗?”
沈清弦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捡起短笛:“我还好。苏老师?”
苏婉扶着林风:“我没事,就是有点冷。小风,我们……要跟进去吗?”她看着那热气腾腾、仿佛通向火山深处的门户,有些害怕。
林风看向石台上剩余的灵药,尤其是那株紫纹地元芝。又看了看幽瞳消失的门户。
遗迹核心,恐怕还在更深处。但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再探未知险地,太过冒险。尤其是苏婉,几乎毫无自保之力。
“不,我们不进去。”林风做出决定,“先采摘灵药,尤其是那株地元芝,然后立刻离开这里,回竹林休整。这里动静太大,外面的人随时会进来。而且,那女人进去,未必是好事,可能触发更危险的机关,或者引来里面的东西。”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保住已得的收获。
他走到石台边,小心地避开骨骸(虽然已无阴煞,但仍让人不适),用玉铲(唐守拙准备)将那株脸盆大小的紫纹地元芝完整采下,装入另一个稍大的玉盒。又将其它几株未被阴煞严重污染、且对他和沈清弦恢复有用的灵药采下。他没有贪心全部取走,留了几株品相稍次、生长位置靠近阴脉的,以免破坏此地脆弱的阴阳平衡,再惹祸端。
沈清弦也采集了一些用于研究的样本。
就在三人准备原路退出时,石窟入口通道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队长!里面有动静!”
“能量反应剧烈!小心!”
“是‘暗影’的人吗?还是那些先进去的?”
“准备战斗!”
是“暗影”留守的影蝠?还是“异调局”的人?或者是其他闻讯而来的势力?
林风脸色一变:“快走!从原路出去,尽量避开!”
他拉着苏婉,沈清弦紧随,三人迅速冲向入口通道。
刚跑到通道口,就与迎面冲来的几个人撞了个正着!
不是影蝠的装束,也不是“异调局”的黑色制服,而是五六个穿着杂乱、但眼神凶悍、手持各种改装枪械和冷兵器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另一伙雇佣兵或寻宝者。
双方骤然遭遇,都是一愣。
对方领头的是个独眼龙,看到林风三人,尤其是林风背着的鼓鼓囊囊的背包和沈清弦手中的灵药样本,独眼中顿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妈的!捡便宜的!把东西留下!”独眼龙狞笑一声,抬枪就射!
“砰!砰!”
枪声在狭窄通道内震耳欲聋。
林风早有防备,在对方抬枪的瞬间,就猛地将苏婉和沈清弦推向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自己则侧身翻滚,险险躲过,同时手中最后一块尖锐石片激射而出,打在独眼龙的手腕上。
“啊!”独眼龙吃痛,脱手。
“掉他们!”独眼龙身后几人纷纷开火。
通道内顿时横飞,石屑迸溅。
林风三人被火力压制在岩石后,抬不起头。
后有未知的阳火门户和可能返回的幽瞳,前有堵截的凶徒,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从背包侧袋摸出最后一个震撼弹。
“捂住耳朵,闭眼!”
他低喝一声,拉环,延时一秒,猛地向外抛出!
“轰!!”
强光!巨响!震荡波!
狭窄通道内的效果加倍!冲进来的几个凶徒猝不及防,瞬间中招,惨叫着捂着眼睛耳朵倒地翻滚。
“走!”
林风一手拉着一个,从岩石后冲出,踩着倒地哀嚎的凶徒身体,向通道外疾奔!
必须尽快冲出地面,回到相对熟悉的竹林,才有周旋余地!
身后,隐约传来独眼龙愤怒的咆哮和更多的、从不同方向接近的脚步声。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而怀中的紫纹地元芝,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是救命的良药,也可能成为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