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灵异小说《诡忆记》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陈默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已达276506字的篇幅,这本处于连载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绝对值得一读,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
诡忆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没有再接到任何“异常”的订单。
他跑了很多单。从机场到酒店,从酒店到火车站,从火车站到大学城,从大学城到商业区。乘客们都很正常——赶飞机的商人、喝醉酒的年轻人、加班的上班族、去医院复查的老人。他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接单、开车、送达、接下一单。重复,重复,重复。
但他的钱包里,那张一百块的纸币还在。
他试过把它用出去。
第一天晚上,他在加油站加油的时候,把那张纸币递给了加油员。加油员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放在验钞机里。
“嘀——”验钞机发出了一声正常的通过提示音。
加油员把纸币收进了钱箱,找了零。陈默松了一口气——终于用出去了。
但第二天早上,他在整理钱包的时候,那张纸币又出现了。
安安静静地躺在钱包里,跟其他的零钱混在一起。崭新的,没有折痕,编号W9D3821061。
陈默盯着它看了整整一分钟。
他清楚地记得,昨晚在加油站,他把这张纸币递给了加油员。他亲眼看着加油员把它收进了钱箱。他亲眼看着验钞机通过了它。
但它又回来了。
他试着在网上搜索“纸币自己回来”、“钱花不掉灵异事件”之类的关键词。搜出来的结果要么是营销号的垃圾文章,要么是论坛里的恐怖故事,没有一条是靠谱的。
他又试着搜索“翠屏山公墓 网约车 司机”。
这次他找到了一条本地论坛的帖子,发帖时间是两年前。
帖子的标题是:“有没有在翠屏山公墓接过单的网约车司机?”
发帖人是一个叫“夜班老张”的用户。帖子的内容很短:
“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多,在翠屏山公墓接了一个单子,送到碧桂园。乘客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灰色衣服,上车之后一句话都不说。送到之后给了我一现金,一百的。今天早上我发现那张一百的是冥币。。有没有同行遇到过类似的事?”
帖子下面有十几条回复。大部分是“楼主你别吓我”、“我以后再也不去那边了”之类的。但有一条回复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老张,你说的那个小伙子是不是穿灰色连帽衫?我上个月也接过他。也是翠屏山公墓到碧桂园。也是给的一百现金。我那张不是冥币,是真钱,但我花不出去。每次花出去,第二天它就会自己回来。我现在把那张钱放在家里抽屉里,不敢用了。”
这条回复的点赞数是四十七个。
陈默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不是他一个人遇到过。
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那个从公墓大门“穿”出来的人,那个没有呼吸白雾的人——他不是一个幻觉。他真实存在。至少,在这个城市的深夜,在某些网约车的后排,他存在。
而且他不止一次出现。
陈默又翻了翻那个帖子,想找到更多的信息。但帖子的最后一条回复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叫“城南小赵”的用户说:
“我也接过他。也是凌晨,也是公墓到碧桂园。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他的手机屏幕一直是亮着的,但他从来没有作过。屏幕上的内容也从来不变。我偷偷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导航界面,起点是翠屏山公墓,终点是碧桂园·凤凰湾。但那个导航的路线,不是正常的路线。它走的是老造纸厂那边。”
老造纸厂。
陈默的手指凉了一下。
那天晚上,那个年轻人也让他走了老造纸厂那边。
他继续往下翻,想找到更多关于那个年轻人的信息。但帖子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条回复是版主的留言:
“此帖涉及灵异内容,已移至‘神秘事件’板块。请各位用户理性讨论,不要传播封建迷信。”
陈默退出了论坛,打开了地图App。他输入了“碧桂园·凤凰湾 7号楼”,然后切换到卫星视图。
七号楼在小区的最里面,靠近围墙的位置。从卫星图上看,七号楼跟其他楼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那种标准的塔楼,灰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但陈默注意到一件事:七号楼的楼顶,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在卫星图上,那个花园是绿色的,跟周围灰色的楼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放大看了看。花园里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些植物。看起来像是一个私人的屋顶花园。
那个年轻人去了七号楼。
他是住在七号楼,还是去了七号楼的某个房间?
陈默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微信。
“李哥,你在不在?”
李哥叫李建国,是陈默的一个老乡,在碧桂园·凤凰湾的物业公司上班。两个人是同一个县的,以前过年回家的时候坐同一趟火车认识的。交情不深,但逢年过节会发个问候。
李建国的回复来得很快:“在。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们小区七号楼,有没有一个年轻住户,大概二十五六岁,瘦瘦的,头发不长,经常穿灰色衣服?”
“你找这个人什么?”
“一个朋友的朋友,我有点事找他。”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语音过来。陈默点开,听到李建国压低了声音说:
“陈默,你是不是在打听那个……那个去年出事的小伙子?”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出事的小伙子?”他打字问。
李建国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更低了:“七号楼确实有一个年轻住户,姓林,叫林小远。去年冬天出车祸走了。就在翠屏山公路上,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听说是在跑网约车的时候出的事。”
陈默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他是不是……穿灰色连帽衫?”他打字问。
“这我不清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谢谢李哥。”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点了一烟。
林小远。二十四岁。网约车司机。去年冬天。翠屏山公路。车祸。
他想起了那个在医院门口接到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的儿子,也是在跑网约车的时候出的事。也是在去年冬天。
两个年轻人,两个网约车司机,两条命,都丢在了深夜的公路上。
但那个中年男人的儿子,已经走了。他的亡魂——如果亡魂存在的话——并没有出现在陈默的车里。
而这个林小远,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从翠屏山公墓出来,打车回碧桂园。每个月一次。去看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三年前死于肺癌。
不对。
陈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林小远是去年冬天出车祸走的。但他的父亲是三年前去世的。也就是说,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活着。他每个月去公墓看父亲,是活着的时候去,还是死了之后去?
“我每个月都去看他。白天人多,我不好意思。我就是想一个人跟他说说话,所以都挑半夜去。”
这是那个年轻人在车上说的话。
如果他在去年冬天就去世了,那他说“每个月都去看他”,是指活着的时候每个月都去,还是死了之后每个月都去?
还是说——他现在还在“去”?
陈默的烟又烧到了滤嘴。他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看着那些溺死的烟头在水面上浮着。
烟灰缸里的水,又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这次他没有把水倒掉。他端起烟灰缸,放在灯光下面仔细看了看。水是透明的,烟灰是灰色的,水面上有一层油膜,在灯光下反射出彩虹色的光。但水的本身——他实在看不出来是不是红色的。
可能是灯光的问题。可能是烟灰的色素渗透了。可能是他太累了,眼睛出了问题。
他把烟灰缸放回桌上,拿起钱包,把那张一百块的纸币抽出来。
他盯着编号上的“3821”。
3821。尾号3821。乘客的尾号。
林小远。二十四岁。网约车司机。去年冬天。翠屏山公路。车祸。
他拿起手机,在本地新闻的App里搜索了“去年冬天 翠屏山公路 车祸”。
一条新闻弹出来了。
“临江城翠屏山公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名网约车司机不幸身亡”
发布期:去年12月17。
新闻的内容很短,大概只有两百字:
“12月17凌晨2时许,临江城翠屏山公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车牌号为临A·7E382的灰色丰田雷凌轿车,在行驶至翠屏山公路老造纸厂路段时,车辆失控冲出路面,翻入路边排水沟。司机当场死亡,车上无其他乘客。据了解,死者林某,男,24岁,是一名网约车司机。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陈默把新闻看了三遍。
然后他看到了新闻下面的一段跟进报道,发布期是三天后:
“12月17翠屏山公路交通事故后续:据警方通报,事故原因系司机疲劳驾驶,车辆在弯道处未能及时减速,导致失控冲出路面。死者林某家属已对事故认定结果表示认可。网约车平台方面表示,将配合家属处理后事,并加强对司机疲劳驾驶的监管。”
陈默把手机放下。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纸。
林小远。临A·7E382。灰色丰田雷凌。网约车司机。翠屏山公路。老造纸厂路段。凌晨两点。疲劳驾驶。
他也是网约车司机。他的车也是灰色的丰田雷凌。他也经常在凌晨跑车。他也经常走翠屏山公路。他也经常疲劳驾驶。
除了车牌号不一样,他跟林小远之间,有多少区别?
陈默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在车上说的话:“跑夜班很累的。我有个朋友以前也跑过网约车,后来不跑了。太累了。身体受不了。”
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他自己?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在车上说的话:“师傅,你怕鬼吗?”
他当时回答:“怕。但穷更怕。”
林小远也怕。但他也穷。所以他也在凌晨跑车。所以他也在翠屏山公路上疲劳驾驶。所以他也——
陈默睁开眼睛。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新闻。
车牌号:临A·7E382。
382。3821。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了打车软件的司机端,翻到了那天晚上的订单记录。
乘客尾号:3821。
3821。
新闻里的车牌号是7E382。乘客的尾号是3821。
这不是巧合。
陈默把手机和钱包都塞进口袋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没有去跑车。他骑着那辆破旧的雅迪电动车,去了翠屏山公路。
白天的翠屏山公路跟晚上完全不同。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路两边的樟树在风里沙沙地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路面上。有车经过的时候,叶子会被气流卷起来,在空中转几圈,然后重新落下来。
陈默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沿着公路走了一段。
他找到了那个弯道。
那是一个很急的右转弯,弯道前面有一块黄色的警示牌,上面画着一个箭头,写着“慢”。警示牌的铁架子有点歪了,大概是风吹的。弯道的外侧是一条排水沟,沟不深,大概一米多宽,沟底有积水和落叶。排水沟外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
这就是林小远出事的地方。
陈默站在弯道前面,看着那个弯。
如果他凌晨两点走这条路,以六十码的速度过这个弯——不,不用六十码,五十码就够了——在疲劳的状态下,反应速度变慢,方向盘打晚了,或者打多了——
车子会冲出去。先撞上警示牌,然后翻进排水沟。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
很清晰。清晰得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他睁开眼睛,蹲下来,看了看排水沟的边缘。沟壁是水泥的,上面有刮擦的痕迹——很多痕迹。不是一道,是很多道。深浅不一,新旧不同。
这个弯道出过不止一次事故。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走回电动车旁边,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路边的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卡在排水沟的缝隙里。
他蹲下来,把它捡起来。
是一朵花。
塑料的花。白色的,大概有拇指大小,花瓣已经褪色了,变成了灰白色。花的底部有一小截铁丝,是用来在土里的那种。
祭祀用的花。
有人在这里祭奠过。
陈默把那朵塑料花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他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排水沟的缝隙里。
他骑上电动车,离开了翠屏山公路。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换了衣服,准备去物流园上晚班。
出门之前,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铁皮盒子。
盒子的盖子开着,里面的零钱乱七八糟地堆着。最上面是一张一百块的纸币。
崭新。没有折痕。编号以3821结尾。
陈默盯着那张纸币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它拿起来,折好,塞进了钱包里。
他没有再试图把它用出去。
他有一种感觉——这张纸币,就像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一样,会一直回来。直到某件事发生,直到某个问题被解答,直到某个人——或者某个亡魂——被送到该去的地方。
他下了楼,骑上电动车,去了物流园。
晚班从六点开始,到十点结束。然后他会继续跑车,跑到凌晨两三点。然后回到出租屋,睡四个小时,然后去物流园上早班。
复一。
但今天晚上,他决定做一件事。
他要在凌晨两点,去翠屏山公墓。
不是去接单。是去看看。
去看看那个年轻人——林小远——会不会再次出现。
去看看那张一百块的纸币,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去看看,那个在深夜穿行的亡魂,到底要去哪里。
晚上十点,物流园的晚班结束了。陈默没有回出租屋,他直接骑电动车去了停车的地方,上了那辆灰色的丰田雷凌。
他发动了车,打开了打车软件,点了“出车”。
系统派了一个订单。从“城南万达广场”到“临江大学城”。他接了。
一个订单。两个订单。三个订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
一点半的时候,他把车开到了翠屏山公路的入口处,停在路边。他熄了火,关了车灯,坐在黑暗里。
他没有打开打车软件。他不想在现在接到任何订单。他只是等。
等那个时刻。
凌晨两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派单。是一条系统消息:“夜间服务时段已开启,夜间服务费已自动计入计价规则。”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整。
他发动了车,打开了车灯,沿着翠屏山公路,慢慢地开。
车速很慢,三十码。他开过了那段被樟树覆盖的路段,开过了老造纸厂的废墟,开过了那个出事的弯道。
弯道的警示牌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黄色的光。“慢”字上面有一道裂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减了速,慢慢地过了弯。
然后他看到了翠屏山公墓的大门。
铁栅栏门。关着的。门卫室里没有灯。电子屏黑着。
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把车开进了临时停车区,停在跟那天晚上同一个位置。挂了P档,拉了手刹,打开了双闪。
然后他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他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
他只是在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后视镜里,公墓的大门还是关着的。门后面的墓碑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一排一排的,像梯田,像台阶,像通往某个地方的阶梯。
陈默看了一眼车内的温度显示。二十度。正常。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排空空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订单。
他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从公墓里面走出来。没有光点。没有灰色连帽衫。没有年轻人。
陈默吐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失望还是庆幸。
他发动了车,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系统派单了。
起点:翠屏山公墓。终点:碧桂园·凤凰湾。
溢价倍数:3.2倍。预估收入:120元。
乘客尾号:3821。
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点了“接单”。
车外,公墓的大门后面,一个光点亮了起来。
很微弱,像老式手机屏幕的背光。
它从公墓的深处慢慢飘过来,穿过一排排墓碑,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灰色的连帽衫。普通的短发。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手机。
他走到铁栅栏门前,没有停,没有掏钥匙,没有推门。
就那么走出来了。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他走到车旁边,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那种燥的、陈旧的、属于时间的气味。
“您好,是尾号3821的乘客吗?”陈默说。
“嗯。”
“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车子驶出了临时停车区,拐上了翠屏山公路。
后视镜里,年轻人坐在后排,脸朝向窗外。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
一切都没有变。
但陈默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同了。
因为现在,他知道他的名字。
林小远。
陈默握着方向盘,驶入了夜色。
这一次,他决定问一些问题。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