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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忆记陈默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诡忆记

作者:艾草酸梅汤

字数:276506字

2026-03-27 连载

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艾草酸梅汤的新书《诡忆记》太香了,悬疑灵异类型,陈默的冒险太刺激了,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276506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诡忆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三晚上,陈默在跑车的间隙翻看历史订单。他以前从来不这样做——订单跑完就跑完了,钱到账就行,他从不回头看。但最近他开始翻了。不是为了查账,是想看看那些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他翻到了三个月前的一个订单。凌晨两点十七分,从临江第一人民医院到翠屏山小区。乘客尾号已经注销了,页面底部那行灰色的小字写着:“该用户已于187天前注销。”他盯着那个订单看了很久,不是因为这个订单本身有什么特别——从医院到小区的订单他接过无数个,太普通了。让他停住的是这个订单出现的频率。他往前翻,翻到了四个月前的同一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起点和终点。再往前,五个月前,也是。六個月前,也是。

每个月同一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从临江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到翠屏山小区。

他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也许注意到了,但以为只是同一个乘客定期去医院复查。但现在他知道了——尾号已经注销的账户,不是活人。那是一个亡魂,每个月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起点和终点,叫一辆车。

他看了看历。明天就是这个月的这一天。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跑车。但他心里已经决定了——明天晚上,他要去临江第一人民医院。

第二天晚上,陈默没有在城南跑。他早早地结束了城东的订单,十一点就把车开到了临江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他把车停在门诊部广场上,熄了火,关了车灯,只开着双闪。他在等。等凌晨两点十七分。

时间过得很慢。他在车里坐着,看着医院门口进出的人。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医院最安静的时候。急诊科还有灯,但门诊部和住院部已经黑了。偶尔有一辆车开进来,停在急诊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进去。偶尔有一辆车开出去,从住院部方向来的,车里坐着的人沉默不语,脸上没有表情。他看着这些人,觉得自己跟他们一样——都是在深夜移动的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他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只是看着。

一点。一点半。两点。手机屏幕亮了。系统派单了。起点:临江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终点:翠屏山小区。乘客尾号:星号。他点了“接单”。他发动了车,开到住院部楼下。住院部的楼是一栋十二层的白色建筑,大部分窗户是黑的,只有少数几扇亮着灯——大概是值班的护士站或者重症监护室。他把车停在候车区,熄了火,等着。

两分钟。他看到了一个人。

从住院部的大门里走出来的。一个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白色的护士服,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护士帽,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她的衣服很白,白得发亮,在夜色中像一盏灯。她走路的姿势很轻,很稳,像在病房里走路一样——不发出声音,不打扰任何人。她走到车旁边,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来。

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灌进来。不是那种刺鼻的、让人皱眉的消毒水味,是一种很淡的、像被风吹散了很久的、只剩下一丝痕迹的气味。车内温度没有下降,空调显示二十度,正常。

“您好,是尾号——尾号——”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尾号还是星号,“是您叫的车吗?”

“是。”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病房里跟病人说话时的声音——轻轻的,慢慢的,怕吓到谁。

“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她没有系安全带。她坐在后排,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这是护士的坐姿——背挺直,肩膀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陈默见过这种坐姿,在医院里,护士站的护士们就是这样坐着的。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很年轻,圆脸,短发,皮肤很白,白得有点透明。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黑葡萄。嘴唇是粉色的,没有涂口红。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刚刚下夜班的护士。但她不是。她的尾号已经注销了。她是一个亡魂。

陈默发动了车,驶出了医院,上了城南大道。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呼呼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他没有开音响。他不想打扰后排的护士。

车子开了大概五分钟,她开口了。

“师傅,你经常跑夜班吗?”

“嗯。三年了。”

“辛苦了。晚上开车要注意安全。不要疲劳驾驶。”

“嗯。”

“我经常上夜班。在医院里。夜班很累,但习惯了。”她停顿了一下,“我以前是住院部的护士。十二楼,呼吸科。”

“呼吸科?”

“对。都是肺病的病人。慢阻肺,肺癌,肺结核。很多病人住了很久,几个月,几年。我跟他们都很熟。每天给他们量血压,测体温,发药,输液。跟他们聊天,听他们说话。有些病人没有家人陪,一个人住在医院里。我就多陪他们一会儿,跟他们说说话。”

“你很喜欢你的工作?”

“喜欢。”她的声音变得温暖了,“很喜欢。我从小就喜欢当护士。我妈妈也是护士。她跟我说,护士是最了不起的职业。不是因为它伟大,是因为它——微小。每天做很小的事,量血压,测体温,发药,输液。但这些小事加起来,就是一个人活下去的理由。”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有一种表情,他说不清楚——不是怀念,不是悲伤,是一种——确定。像一个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那种确定,他在很多人身上都没有看到过。包括他自己。

“你每个月都打车去翠屏山小区?”他问。

她沉默了一下。“你注意到了?”

“嗯。我翻了历史订单。”

“你很细心。”她说,“对,我每个月都去。去看一个人。”

“谁?”

“一个病人。我以前的病人。姓刘,刘大爷。他在呼吸科住了两年,慢阻肺,很严重。他没有家人,一个人。他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平时没有人来看他。我就多照顾他一点。给他带饭,帮他洗衣服,陪他聊天。他跟我说了很多话。他年轻的时候是矿工,在煤矿里挖了二十年煤,得了尘肺病。后来不挖煤了,来临江城打工,在工地上搬砖。老了,不动了,就一个人住在翠屏山小区的出租屋里。病了,没有人照顾,自己来医院看病。医生让他住院,他就住了。”

“后来呢?”

“后来……”她的声音变低了,“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值夜班。凌晨两点多,他的监护仪报警了。心率很快,血氧很低。我跑过去看他,他的脸是紫的,喘不上气。我按了急救铃,医生来了,给他管,上呼吸机。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有救过来。他走了。”

她停顿了一下。车内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他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人。他的儿子在外地,赶不回来。他的朋友——他没有朋友。只有我。我站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还是热的。但我知道他走了。”

“你很难过?”

“很难过。”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哭了。在病房里哭了。后来护士长进来了,把我拉出去,让我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我坐在休息室里,哭了好久。我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我应该更早发现他的异常,更早按急救铃,更早叫医生。如果我做得更好一点,他也许不会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够。”她说,“不够好。”

车子驶上了翠屏山公路。车速很慢,二十码。两边的樟树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交错的影子,像一张网,罩在路面上。

“他走之后,我每个月都去看他。”她说,“去他住的地方。翠屏山小区,他租的那个房子。他儿子把他的一些遗物留在那里了——几件衣服,一个矿灯,一张照片。我把那些东西收好,放在一个箱子里。每个月去擦一擦,整理一下。我怕它们坏了,怕它们被房东扔了。那些东西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你是什么时候……”陈默斟酌着用词,“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

她沉默了很久。

“他走之后三个月。”她说,“有一天晚上,我值夜班。很累,连续上了十几个小时的班。我在护士站里写护理记录,写着写着,头很晕,心跳很快。我想站起来去叫医生,但站不起来了。我倒在护士站的地上。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心源性猝死。我才二十四岁。”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颤抖,没有哽咽。只是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没有感觉的平静,是把所有的感觉都压到了水底,水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

“所以你也在那家医院……”

“对。我在那家医院出生,在那家医院工作,在那家医院死去。”她轻轻地说,“我死了之后,还是每个月去看刘大爷。去他住的地方,擦一擦他的遗物,整理一下那个箱子。然后去医院看看。看看以前的同事,看看新来的护士,看看那些病人。他们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他们。”

“你不想走?”

“想走。但我走不了。”她说,“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什么事?”

“道歉。”她说,“刘大爷走的那天晚上,我做得不够好。我应该更早发现他的异常。如果我做得更好一点,他也许不会走。我想跟他道歉。但他在哪里?他不在医院里,不在翠屏山小区里,不在任何地方。我找不到他。”

“你觉得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变轻了,“也许他走了。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但我没有。我留在这里,因为我还欠他一句对不起。”

车子到了翠屏山小区。陈默把车停在门口,打好了计价表。

“到了。”他说。

她没有下车。她坐在后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白,很瘦,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这是护士的习惯。

“师傅。”她说。

“嗯?”

“你觉得他会原谅我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你照顾了他两年,给他带饭,帮他洗衣服,陪他说话。他走的时候,你是唯一握着他手的人。他不会怪你的。他只会感谢你。”

她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有泪光。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我是他,我会感谢你。”陈默说,“一个人走的时候,身边有人握着他的手,他就不孤单了。你给了他不孤单的最后一程。这就够了。”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陈默,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轻轻的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她的眼泪流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她让眼泪流着,流过她的脸颊,滴在她的白色护士服上。

“谢谢你,师傅。”她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她推门下车。她站在车窗外,弯腰看着陈默。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她的白色护士服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雾。但她没有消失。她站在那里,笑着,流着泪。

“我该走了。”她说。

“去哪里?”

“去找他。去找刘大爷。不管他在哪里,我要找到他。跟他说一声对不起。跟他说一声——谢谢。”

她转身走进了翠屏山小区。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但陈默觉得她没有消失。她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方向,另一条路。

他坐在车里,没有马上走。他点了一烟。他想起护士说的话:“护士是最了不起的职业。不是因为它伟大,是因为它微小。每天做很小的事,量血压,测体温,发药,输液。但这些小事加起来,就是一个人活下去的理由。”他想起了自己。他做的也是微小的事。开车,送客,开车,送客。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这些小事加起来,是什么?是一个人回家的理由?是一个人不再孤单的理由?是一个人走完最后一程的理由?他不知道。但他觉得是。

他把烟抽完,发动了车,开回了城中村。上楼,开门,开灯。他把钱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折叠桌上。两张一百块的纸币,一张十块的,一朵白色的塑料花,一张黑白的照片——沈秋水的。还有一样东西,他刚放进去的——一张小纸条。他从护士下车的地方捡起来的,掉在后排座椅上的。是一张处方签,很小,白色的,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的,像小学生写字。

“刘大爷:今天天气好,我推你下去晒晒太阳。记得吃药,别忘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王小梅”

王小梅。护士的名字。

陈默把纸条折好,放进了钱包的夹层里,跟那朵塑料花放在一起。塑料花是白色的,纸条也是白色的,并排躺着,像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在睡觉。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块水渍还是老样子,像一张摊开的地图。他闭上眼睛。护士站在梧桐树下——不,她不是站在梧桐树下。她站在病房里,站在刘大爷的床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白,很瘦,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她握得很轻,很温柔,像握着一个婴儿的手,像握着一个老人的手,像握着一个人的一生。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的裂缝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一条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但那条路上有很多人。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坐在柏树下面。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梧桐树下面。穿着黑色棉袄的老人,站在另一棵梧桐树下面。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在去往某个地方的路上。她走得很快,很稳,像在病房里走路一样——不发出声音,不打扰任何人。她要去找一个人。跟他说一声对不起。跟他说一声谢谢。她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第二天晚上,陈默在跑车之前,去了周半仙的家。周半仙坐在门口的竹椅上,面前摆着折叠桌,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冒着热气,是刚泡的。

“周叔,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如果一个亡魂说她要去找一个人,她能找到吗?”

周半仙看着他。“哪个亡魂?”

“一个护士。我以前接过她。她每个月都去医院看一个死去的病人。她说她要去找他,跟他说对不起。”

周半仙沉默了一会儿。“能。”

“一定能?”

“不一定。但有可能。”周半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亡魂找人,不是靠眼睛,是靠执念。执念越强,她能走的路就越远。如果她的执念足够强,她能去到任何地方。”

“如果那个病人已经走了呢?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那她就去找他。不管他在哪里。”周半仙放下茶杯,“你想想,我找了五十年。五十年里,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但我找了。一直找。不是因为我知道能找到,是因为——我放不下。”

“后来你找到了。”

“找到了。不是找到她,是找到了她留下的东西。”周半仙从口袋里掏出那片梧桐叶。还是绿色的,新鲜的,完整的。没有枯,没有卷,没有变黄。

“这个就够了。”他说,“够了。”

陈默看着那片叶子。在灯光下,它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叶脉,像一个人的血管,像一张地图,像一条条弯弯曲曲的路。

“周叔,你说,那个护士能找到刘大爷吗?”

周半仙把叶子收进口袋里。“能。因为她放不下。放不下的人,总会找到的。不管隔着多久,不管隔着多远。总会找到的。”

陈默站起来。“谢谢周叔。”

“别谢我。”周半仙说,“你去忙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默转身走了。他走到巷子口,上了车,发动了车,点了“出车”。系统派了一个订单。从城南夜市到临江火车站。他接了。

他开在路上,车速很慢。他想起护士说的话:“护士是最了不起的职业。不是因为它伟大,是因为它微小。”他觉得网约车司机也是。不是因为它伟大,是因为它微小。每天做很小的事,开车,送客,开车,送客。但这些小事加起来,就是一个人回家的路。一个人不孤单的路。一个人走完最后一程的路。

他踩了一脚油门,汇入了深夜的车流。

后视镜里,后排是空空的。但他觉得那里坐着很多人。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穿着黑色棉袄的老人,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他们坐在后排,安静地,耐心地,等着。等他说那一句:“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陈默笑了一下。然后他专心开车,驶向了火车站的方向。

第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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