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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他三年后,我选了将军

作者:碎碎长安

字数:94340字

2026-03-27 连载

简介

嫁给他三年后,我选了将军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碎碎长安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主角是沈蘅裴烬,是作者碎碎长安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9434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嫁给他三年后,我选了将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永和十八年三月初八,沈蘅出嫁的前一天。

整个沈侍郎府从早上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

仆人们穿梭在回廊之间,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嫁妆物件——被褥、衣裳、首饰、茶具、书籍、字画——每一样都要用红绸包好,贴上红双喜字,登记造册,然后装箱。

嫁妆一共是一百二十八抬,这是沈道安能拿出的最大限度。按照大雍的礼制,嫁妆的抬数代表着娘家的脸面,一百二十八抬是四品官员能给出的最高规格,再往上就是违制了。

沈道安站在院子里,亲自盯着仆人们装箱。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石青色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额角沁出的细汗暴露了他的紧张。

“老爷,这套茶具放第几箱?”管家老周抱着一套青瓷茶具走过来。

沈道安看了一眼:“那是前朝官窑的,放第三十六箱,跟那套文房四宝放在一起。要包三层棉纸,小心磕了。”

“是。”

“还有那幅画——”沈道安顿了顿,“那幅《松鹤延年》放第五十箱,单独装,不要压东西在上面。”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那幅《松鹤延年》是沈道安花了三百两银子从一个落魄画商手里买来的,据说是前朝宫廷画师的真迹。三百两银子差不多是他半年的俸禄,可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女儿嫁入魏国公府,嫁妆不能寒碜,不能让人笑话。

他转身往书房走,路过东厢房时,脚步慢了下来。

东厢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春杏的声音:“小姐,您别动,让我来。”

沈道安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沈蘅坐在窗前,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头发披散着,还没有梳髻。春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玉梳,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梳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乌黑发亮的,像一匹缎子。

她的面前摆着那幅《春山远黛》,展开着,画轴压在镇纸下面。她低着头,看着画上那个背对着画面的人影,看得出了神。

沈道安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蘅儿小时候最喜欢坐在他腿上,听他讲前朝的故事。她听得很认真,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时不时问一些天真的问题。那时候他觉得,女儿就是父亲的小棉袄,这话说得真对。

后来她长大了,学会了规矩,学会了礼法,学会了他教的那些“女子当端庄、当温婉、当知书达理”。她变得很乖,很懂事,很让人省心。可他有时候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了。不是不亲近,是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琉璃——看得见,摸不着。

“父亲。”

沈蘅抬起头,看见了他。她站起来,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沈道安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都收拾好了?”他问。

“嗯。”沈蘅点了点头,“春杏在帮我梳头,一会儿还要试嫁衣。”

“嫁衣试过了吗?”

“试过了。嬷嬷说很合身,不用改了。”

沈道安“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

父女俩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茶杯是白瓷的,上面画着兰草,是她十二岁那年画的。

她画了四只杯子,自己留了两只,给了父亲两只。沈道安一直用着,用了三年,杯壁上的兰草已经有些褪色了,他也没有换。

“蘅儿,”沈道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明天就要出嫁了。”

“嗯。”

“魏国公府不比家里。规矩大,人多嘴杂。你嫁过去之后,凡事要多看多听少说话。孝敬公婆,友爱妯娌,不要让人挑出毛病。”

沈蘅低着头,轻声说:“女儿记住了。”

沈道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的话还有很多,可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

“有什么委屈,写信回来。”

沈蘅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手攥着茶杯,攥得指节发白。就像那天接聘礼的时候一样。

“父亲放心,”她说,“女儿不会让沈家丢脸的。”

沈道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蘅儿,”他说,“那幅《春山远黛》……你带不带?”

沈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展开的画轴。

“不带了吧。”她说,“留在家里,给父亲做个念想。”

沈道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到院子里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窗户。沈蘅的身影映在窗纸上,端端正正地坐着,春杏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

他站了很久,久到老周走过来叫他去看嫁妆单子,他才回过神来。

“老爷,您怎么了?”老周小心翼翼地问。

沈道安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老周没有听清,但他看见老爷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问。在这座府里,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比如老爷为什么把女儿嫁进魏国公府,比如夫人为什么每次提到大小姐的婚事就掉眼泪,比如大小姐为什么从来不笑。

不能问。不敢问。

问了又能怎样呢?明天大小姐就要出嫁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嫁进魏国公府。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至于大小姐开不开心——那不是他一个奴才能过问的。

……

三月初九,天还没亮,沈蘅就被春杏叫醒了。

“小姐,该起来了,梳妆的嬷嬷已经到了。”

春杏穿着一身新衣裳,大红色的棉袄,头上扎着红绸子,喜气洋洋的,像是自己要出嫁似的。她端着一盆热水站在床前,盆里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沈蘅坐起来,看见窗外还是黑的。只有东边的天际有一抹鱼肚白,像一条细细的白线横在天与地的交界处。

“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了,小姐。”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就要起来梳妆,要梳整整两个时辰,到辰时才能出门。

凤冠霞帔、大妆礼服,一层一层地穿,一道一道地戴,像包扎一个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一丝不苟。

沈蘅下了床,春杏帮她穿好衣裳,扶她坐到妆台前。

妆台是一张鸡翅木的梳妆台,是赵氏的嫁妆,后来给了沈蘅。

台面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妆奁,铜镜磨得锃亮,映出沈蘅的面容——一张年轻的脸,皮肤白皙,眉眼清淡,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梳妆的嬷嬷姓刘,是长安城里最有名的全福人,五十多岁了,手脚利落,嘴皮子也利落。她围着沈蘅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小姐生得好,底子好,不用我费什么心思。”刘嬷嬷笑着说,“来,先开脸。”

开脸是用两细线绞去脸上的汗毛,这是新娘子上轿前的必要程序。

刘嬷嬷把细线在手指上绕了几圈,贴着沈蘅的脸颊开始绞。细线绞在皮肤上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微微有些疼,但沈蘅一声不吭,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沈小姐真是稳重,”刘嬷嬷一边绞一边说,“我见过多少新娘子,开脸的时候哭爹喊娘的,有的还晕过去。沈小姐眉头都不皱一下,不愧是大家闺秀。”

沈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脸被细线绞过之后,果然白净了许多,像剥了壳的鸡蛋,隐隐泛着光。

开脸之后是上妆。刘嬷嬷的手很巧,一层一层地敷粉、涂脂、画眉、点唇,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

沈蘅的脸在她的手下慢慢变成另一张脸——眉毛画得又细又长,眉尾微微上挑,显得妩媚;脸颊上扫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白里透红,像初绽的桃花;嘴唇点了口脂,是正红色,饱满而鲜亮。

“好看。”刘嬷嬷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沈小姐这样一打扮,整个长安城找不出第二个比您好看的。”

春杏在旁边拼命点头:“小姐真好看!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沈蘅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镜子里的那张脸确实很美,美得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可是那不是她。或者说,那不是她认识的自己。

她认识的自己是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坐在窗前绣花的安静姑娘。

镜子里的这个人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戴着沉甸甸的凤冠,眉毛画得又细又长,嘴唇红得像火。这个人是要去嫁人的,是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人生活在一起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尖叫的害怕,是一种钝钝的、沉甸甸的害怕,压在口,让人喘不过气来。像冬天里盖了太厚的被子,暖和是暖和,可就是翻不了身。

“小姐?”春杏看见她发呆,小声叫了一声。

沈蘅回过神来,对着镜子微微笑了一下。

“没事。”她说,“帮我看看凤冠戴正了没有。”

凤冠是魏国公府送来的聘礼之一,赤金打造,上面镶嵌着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珍珠,正面是一只展翅的金凤,口中衔着一串米珠流苏,垂下来正好落在额前。

凤冠很重,沈蘅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压弯了,但她挺直了脊背,一动不动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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