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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者上岸女主陶宁男主江澄安后续章节笔趣阁更新

溺水者上岸

作者:梦漫芝

字数:110389字

2026-03-28 连载

简介

由知名作家梦漫芝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女频悬疑类型小说《溺水者上岸》,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女主陶宁男主江澄安,主角是女主陶宁男主江澄安,是作者梦漫芝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10389字,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溺水者上岸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八章 旧物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陶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里面黑漆漆的屋子。三年了。三年没有人住过,没有灯光,没有烟火气,连空气都死了一样凝固着。

江澄安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光线从走廊的破窗里漏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白。她站得很直,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做某种准备。

过了很久,陶宁抬起脚,跨过门槛。

“小心。”江澄安跟进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照亮了屋子。

很小的一室一厅。家具都蒙着白布,在光里显出一个个奇怪的形状,像蹲伏的野兽。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挂钟,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不知道停了多久。

陶宁走到客厅中央,掀开一张白布。

下面是一张老式的木头沙发,扶手已经被磨得发亮。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扶手,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我妈以前就坐在这儿,”她说,“等我放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江澄安站在旁边,看着她。她低着头,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时候我上小学,”陶宁继续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每天放学回来,一推门就看见她坐在这儿。有时候在织毛衣,有时候在看电视,有时候就那么坐着,什么也不。但只要我进门,她就会抬起头来,说一句‘回来啦’。”

她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她坐的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巷口。我每次从巷口拐进来,她隔着窗户就能看见。”

江澄安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潭深水。

那潭水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你姐呢?”他问。

陶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姐?”她说,“我姐不爱坐这儿。她喜欢待在自己房间里,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我妈敲门叫她吃饭,她半天才出来,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她站起来,往左边那间卧室走。

“就是这间。”

门推开了。

比客厅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江澄安举着手机照进去,光束切开黑暗,落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

床单是碎花的,已经褪了色,落满了灰。床头有个小书架,摆着几本旧书。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是个九十年代的香港明星,边角都卷起来了。

陶宁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坐在那张落了三年灰的床上,看着墙上那张海报。

“我姐以前就睡这儿。”她说,“我经常半夜跑过来,钻进她被窝里。她每次都嫌我烦,说我脚凉,把我往外推。但推几下推不动,她就放弃了,把我搂在怀里接着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

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江澄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她坐在那张床上的样子。

她好像变小了。

变成了很多年前那个半夜钻进姐姐被窝的小女孩。

“陶宁。”他开口。

她抬起头。

“你没事吧?”

陶宁看着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和之前那种试探的、狡黠的笑都不一样。是真正的、有点疲惫的笑。

“没事。”她说,“就是好久没回来了,有点……”

她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

江澄安也没追问。

他只是走进来,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慢慢来。”他说。

陶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沉沉的,稳稳的,像一块压得住风浪的石头。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和姐姐去河边玩,不小心掉进水里。水很凉,很深,她拼命扑腾,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拽了上去。

是姐姐。

姐姐的手,很瘦,但很有力。

后来她问姐姐,你怎么那么快就跳下来了?你不怕吗?

姐姐说,怕。但你在下面,我就必须跳。

陶宁收回思绪,低下头。

“我没事。”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个小书架前,开始翻那些旧书。

江澄安看着她翻。

一本一本,很仔细。每本书都抖一抖,看看有没有夹着什么东西。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本很旧的《简·爱》,封皮都磨破了。她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纸。

她抽出来,展开。

是一封信。

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看不清了。

“妈:

我走了。别找我。对不起。

静静”

陶宁盯着那几行字,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是陶静离家出走时留下的那封信。

她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在这儿。

她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淡:

“告诉宁宁,等我回来。”

陶宁的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她飞快地眨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怎么了?”江澄安走过来。

陶宁把信递给他。

江澄安接过来,看完,抬起头看着她。

“她让你等她。”

陶宁点点头。

“她没回来。”她说。

江澄安沉默了一会儿。

“这封信,”他说,“你妈留着。”

陶宁愣了一下。

对。

这封信,是陶静留给母亲的。但母亲没扔,一直留着,夹在书里,放在这个房间里。

她为什么留着?

是舍不得扔?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陶宁把信叠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再看看别的。”她说。

接下来半个小时,他们把整个屋子翻了一遍。

母亲的房间,客厅,厨房,卫生间。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每一个可能藏着东西的角落。

找到的东西不多。

一些旧照片,大多是陶宁和陶静小时候的。几本存折,上面的数字少得可怜。一份房产证,这间老房子是母亲年轻时买的,写的是母亲一个人的名字。

还有一张病历。

陶宁翻到那张病历的时候,手停住了。

那是三年前的病历。母亲住院那段时间的。

诊断那一栏写着:肺癌晚期。

陶宁看着那几个字,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母亲是肺癌走的。那半年,她几乎天天在医院陪着。

但病历上有一行小字,她以前没注意过。

“患者自述:长期失眠,噩梦,心悸。”

长期失眠。

噩梦。

心悸。

陶宁皱起眉头。

母亲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

每次她去医院,母亲都笑呵呵的,说没事,好着呢。她还以为母亲心态好,不害怕。

原来不是不害怕。

是不想让她担心。

“陶宁。”江澄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她抬起头。

“你过来看看。”

陶宁走出去,看见江澄安站在客厅那个老式五斗柜前。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个铁皮盒子。

很旧了,上面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

“在哪儿找到的?”

“最下面那个抽屉。”江澄安说,“有夹层。”

陶宁接过盒子,看了看。

没有锁。她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沓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陶静。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白裙子,站在一棵槐树下,笑得很好看。

下面那张,还是陶静。

再下面,是陶宁和陶静的合影。陶宁大概十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被姐姐搂在怀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再往下翻,照片越来越旧,颜色越来越黄。

翻到最下面,陶宁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梳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衬衫,站在一棵树下。

一个年轻男人,同样二十出头,穿着蓝色的工装,站在女人旁边。

男人没有笑。

只是看着镜头,眼睛很深。

陶宁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年轻女人,是她母亲。

那个年轻男人——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已经褪色得很淡了。

“1985年春,厂门口。阿生。”

阿生。

又是阿生。

之前在云湖那张照片背面,也写着这个名字。

陶宁抬起头,看向江澄安。

“这个人,”她说,“在云湖那张照片背面出现过。”

江澄安接过来看了看。

“同一个人?”

陶宁仔细对比了两张照片。

云湖那张是彩色的,这张是黑白的。一张是二十年前,一张是将近四十年前。但那个男人的脸——

眉眼很像。

瘦削的脸型,高高的颧骨,深深的眼睛。

是同一个人。

“他和我妈认识。”陶宁说。

江澄安点点头。

不仅认识。在那个年代,一男一女单独合影,放在现在没什么,但在八十年代——说明关系不一般。

“你妈提过这个人吗?”

陶宁摇摇头。

“从来没有。”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藏着什么。

她突然想起云湖那张照片——陶静站在湖边,穿着白裙子笑。而这张照片里,她母亲也站在树下,穿着碎花衬衫笑。

都是站在某个地方笑。

都是被人拍下的照片。

而拍照的人——

陶宁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仔细看。

云湖那张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很淡的影子。

她之前以为是房子。

但现在仔细看——

不是房子。

是个人。

站在镜头外面,只露出半边身子,半边脸。

那个人,正看着镜头里的陶静。

“江法医。”她的声音有点紧。

江澄安凑过来。

“这个人,”陶宁指着那个影子,“在拍我姐。”

江澄安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影子。

太模糊了,本看不清是谁。

但能看出来,是个男人。

“两张照片,”他说,“都是同一个人拍的?”

陶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看着那个站在镜头外的人。

这个人认识她母亲。

四十年前认识她母亲。

二十年前又出现在她姐姐的照片里。

他是谁?

他在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江澄安说。

陶宁抬起头。

“这些照片,”他指着那个铁皮盒子,“是你妈藏的。”

陶宁愣住了。

对。

这个盒子在五斗柜的夹层里。如果不是仔细翻,本发现不了。

她妈为什么要藏这些照片?

尤其是这张黑白合影——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她为什么要藏起来?

“我妈,”陶宁慢慢开口,“有事瞒着我。”

江澄安看着她。

“很多事。”

陶宁低下头,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翻到最后一张,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也是一张黑白照片。

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

照片上是一个婴儿。刚出生没多久的样子,裹在小被子里,闭着眼睛睡觉。

婴儿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期和地点。

“1986年7月14,市第一医院。”

1986年7月14。

陶宁的脑子轰的一声。

她自己是1987年出生的。

陶静是1986年出生的。

7月14。

七月十四。

那个期。

“这是,”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姐。”

江澄安走过来,看着那张照片。

婴儿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旁边那张纸条上,除了期和地点,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加上去的。

“阿生来看过。”

陶宁盯着那行字,手指攥紧了照片。

阿生来看过。

这个叫阿生的男人,在陶静出生的那一天,来过医院。

来看谁?

看婴儿?

还是看——

她母亲?

“你妈和阿生,”江澄安说,“不只是认识。”

陶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熟睡的婴儿。

那是她姐姐。

那个姐姐,后来离家出走,失踪十二年,最后死在护城河里。

而她的出生,和这个叫阿生的男人有关。

“陶宁。”

她抬起头。

江澄安看着她。

“你还好吗?”

陶宁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没说出来。

她突然觉得有点累。

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我没事。”她说。

但她知道,她的声音出卖了她。

因为江澄安看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沉沉的、稳稳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坐下歇会儿。”他说。

陶宁想说不。

但她还是坐下了。

坐在那张落了三年灰的沙发上,坐在母亲以前等她放学的地方。

江澄安在她旁边坐下。

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妈,”他开口,“可能不是不想告诉你。”

陶宁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有些事,”他说,“不说,可能是因为说出来太疼。”

陶宁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侧脸。光线从破窗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眉眼很沉,很稳。

“你也有这样的事吗?”她问。

江澄安沉默了一下。

“有。”他说。

陶宁等着他说下去。

但他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道光。

陶宁也没追问。

她只是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看着同一道光。

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过了很久,陶宁开口了。

“江法医。”

“嗯?”

“你今天,”她说,“不用上班吗?”

江澄安顿了一下。

“请假了。”

陶宁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江澄安没看她。

“陪你来这儿。”

陶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狡黠。

“江法医,”她说,“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江澄安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

“误会什么?”

陶宁的眼睛弯起来。

“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江澄安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移开视线。

“你想多了。”他说。

陶宁笑出了声。

“江法医,”她说,“你知道你不会说谎对吧?”

江澄安没接话。

陶宁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有意思。

明明对她好,偏不承认。

明明在看她,偏要移开视线。

“好,”她站起来,“我想多了。”

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江法医。”

江澄安抬起头。

“今天谢谢你。”她说,“真的。”

江澄安看着她。

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走吧。”他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陶宁没动。

她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过来。

等他走到面前,她突然开口。

“江法医。”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我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江澄安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

她站在逆光里,整个人像要融进那片光里。

“什么意思?”

陶宁笑了笑。

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

有点冷。

有点远。

“意思就是,”她说,“别太相信我。”

她转身走了。

江澄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看他。

现在她又说,别太相信我。

她在警告他?

还是在——

试探他?

江澄安站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走出楼洞的时候,陶宁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她抬起头,看着满树的槐花。

白色的,一小串一小串的,散发着浓得呛人的香气。

“我姐以前经常爬这棵树。”她说,“爬上去摘槐花,拿下来让我妈做饼吃。”

江澄安走到她身边。

“你会爬吗?”

陶宁摇摇头。

“我胆小,不敢爬。我姐就在树上笑我,说我是胆小鬼。”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落满的槐花。

“后来她走了,我就开始学爬树。”

江澄安看着她。

“学会了?”

陶宁点点头。

“学会了。”她说,“但没用了。她已经不在了。”

风吹过来,槐花簌簌落下,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

她就那么站着,站在那片花雨里。

江澄安看着她。

他突然想伸手,把她头发上的花瓣拿掉。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陶宁。”

她抬起头。

“你刚才说,别太相信你。”他说。

陶宁看着他。

“为什么?”

陶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

“因为我也不知道,”她说,“我能不能相信我自己。”

她转身往外走。

江澄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槐花还在落。

落在他肩上,落在地上。

他伸手,拂掉肩上的花瓣。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1986年7月14。

陶静出生的那一天。

那个叫阿生的男人,来看过她。

而陶静死的那一天——

也是7月14。

从老屋出来,已经下午三点了。

江澄安开车,陶宁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话。

车开到那栋楼下,陶宁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来。

“江法医。”

江澄安看着她。

“明天,”她说,“你还来吗?”

江澄安看着她。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来。”他说。

陶宁笑了。

然后她下了车,走进楼道。

江澄安坐在车里,看着六楼的窗户。

灯亮了。

她到家了。

他发动车,准备离开。

手机突然响了。

是文理发来的消息。

“江老师!你在哪儿!救命!林染又来了!她说今晚还要住我那儿!我怎么办!!!”

江澄安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回:“你不是喜欢她吗?”

对方秒回:“谁说的!我没说!你别瞎说!我就是觉得她——她——她挺凶的——对——挺凶的——我不喜欢凶的——”

江澄安没回。

他发动了车。

路过那栋楼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

那扇窗户里,陶宁正站在窗边。

她看见他的车,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江澄安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他踩下油门,消失在街角。

六楼的窗户里,陶宁还站在那里。

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弯起来。

然后她转身,走进屋里。

桌上摆着那个铁皮盒子。

她走过去,打开,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拿出来。

最后一张,是那个婴儿的照片。

1986年7月14。

市第一医院。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过照片,看着背面那行小字。

“阿生来看过。”

阿生。

这个人是谁?

他在哪儿?

他和我妈,是什么关系?

和我姐,又是什么关系?

陶宁放下照片,走到窗边。

天快黑了。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想起今天在老屋里,江澄安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想起他说“有”的时候,那个眼神。

她想起他说“陪你来这儿”的时候,那个语气。

这个男人,对她太好了。

好得不正常。

好得——

让她有点怕。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她知道自己藏着多少秘密。

她知道自己接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太相信我。”她刚才对他说。

那是真话。

也是假话。

真话是,她确实不值得相信。

假话是——

她希望他别信。

又希望他信。

陶宁靠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城市。

风从窗户里灌进来,有点凉。

她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六楼的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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