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都市修真小说发愁?《诘问纪元》或许是你的菜!唐僧爱飘柔甜酒冲蛋塑造的杨不惑顾昭然超级有魅力,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诘问纪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昭然冲进车站的时候,杨不惑正站在一柱从破碎天窗射下的光里。
阳光刺眼,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漂浮,像无数细小的、金色的星辰。杨不惑站在光柱中央,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口那块墨玉吊坠在光下泛着温润的绿,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还没缓过神来的落水者。
“杨不惑!”顾昭然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那东西呢?”
杨不惑抬起头,眼神有些空,像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发,发不出声音。
“水……”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水退了。”顾昭然松开手,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大概十分钟前,突然就退了。被‘溶解’的东西没有恢复,但至少……不再扩大了。城市保住了三分之一,但另外三分之二……”
他没有说下去,但杨不惑明白了。
三分之二的城市,没了。
被“水”溶解,同化,成为了“水”的一部分,然后随着水的蒸发,消散在空气中。建筑,街道,车辆,人……一切都没了。
死了多少人?十万?二十万?还是更多?
杨不惑不敢想。
车站入口处,穿着黑色制服、手持特殊武器的执法队成员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开来,检查车站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动作专业,冷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处理一件常工作。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走到顾昭然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屏幕不断闪烁的仪器。
“能量残留正在快速衰减。”女人盯着仪器屏幕,声音平静,“主体意识已消散,但‘水’的概念污染还在。需要至少三天时间,才能彻底净化这片区域。”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顾昭然问。
“初步估计,直接死亡和失踪人数超过十八万。”女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间接影响还在评估。普通社会的官方说法是‘特大地质灾害引发的城市内涝’,媒体已经在配合报道了。理事会启动了A级记忆修正预案,涉及人口约两百万,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完成。”
十八万。
两百万。
杨不惑听着这些数字,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十八万人死了,两百万人的记忆要被修改,被植入一段虚假的、关于“地质灾害”的记忆。然后这个世界会继续运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他们这些“知情者”,会记得真相。
会记得,今天这座城市死了十八万人,而凶手,是五千年前撞断不周山的共工,留下的一缕执念。
而他,是那个执念要找的人。
是这场灾难的……起因。
“他状态不对。”白大褂女人看了杨不惑一眼,对顾昭然说,“有轻微的精神冲击症状,建议带回医疗中心做全面检查,至少观察一周。”
顾昭然点头,对身后两个执法队员做了个手势。那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杨不惑的胳膊。
“走吧,先离开这里。”顾昭然说,语气难得温和,“沈老师在医疗中心等你。”
杨不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架着,走向车站出口。
走出车站,外面是午后刺眼的阳光。但阳光下的景象,让杨不惑停下了脚步。
车站所在的这片老工业区,是“水”蔓延的边缘地带,受损相对较轻。但即便如此,眼前的景象依然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的建筑,像被巨兽舔过一样,表面“融化”了厚厚一层。混凝土和砖石变成了一种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物质,还在缓缓流淌,滴落。路灯弯曲,断裂,像融化的蜡烛。停在路边的汽车,车顶和引擎盖“消失”了,只剩下底盘和轮胎,浸泡在淡蓝色的、粘稠的液体里。
更远处,城市的中心区域,已经看不见了。
那里被一片浓郁的、淡蓝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不断翻涌,旋转,像一堵接天连地的墙,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声音。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但那些轮廓也在缓慢“溶解”,像泡在水里的糖,一点点消失。
整座城市,像一幅被水打湿、颜料晕开、正在慢慢融化的油画。
美丽,但诡异。
致命。
“那是‘概念残留’。”顾昭然站在他身边,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共工的执念虽然散了,但他留下的‘水’的概念,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消散。那片雾气,就是‘水’的具象化。普通人靠近,会被‘溶解’。我们的人已经在周围布置了警戒线和认知扰装置,防止有人误入。”
他顿了顿。
“三天,最多三天,雾气就会散。到时候,那里会变成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的空地。理事会已经在起草重建计划了,名字都想好了,叫‘新城计划’。媒体会报道这是一次‘城市更新’的契机,是‘现代化建设的里程碑’。死掉的人,会成为‘发展中的阵痛’,会被铭记,然后……被遗忘。”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杨不惑能“听”见,他平静语气下,那压抑的、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愤怒,和无力。
“你们……经常处理这种事吗?”杨不惑问,声音依然嘶哑。
“不多,但也不少。”顾昭然弹了弹烟灰,“神血汐期间,会多一些。上古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醒得比较频繁,搞出来的动静也大。平时的话,一年有那么一两次吧,小规模的,死个几百人,最多几千人,范围控制在几个街区,比较好掩盖。”
一年一两次,死几百几千人。
杨不惑沉默了。
他想起沈清秋说过的话——理事会的工作,是“维护正常”。让普通人能继续过他们的子,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而不是担心哪天走在街上,突然被某个上古神祇的怨念撕成碎片。
现在他明白了。
“维护正常”的代价,是无数人的死亡,是无数人的记忆被修改,是无数真相被掩盖,埋葬,遗忘。
而那些“维护”的人,像顾昭然,像沈清秋,像那些面无表情的执法队员,他们看着这一切发生,处理着这一切,然后继续活下去,继续处理下一场灾难,下一场死亡,下一场……“正常”。
这正常吗?
杨不惑不知道。
他只知道,口的“问心”,在微微发烫。
在“问”。
医疗中心地下十层,隔离观察室。
房间是纯白色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床,桌椅,全是白色。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淡淡的、像是檀香的气息,能让人心神平静。
杨不惑坐在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手腕上重新戴上了木牌——沈清秋给的,说是能稳定心神,辅助恢复。
门开了,沈清秋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旗袍,穿了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衫,长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报告放在膝盖上,看着杨不惑。
“感觉怎么样?”她问,声音很轻。
“还好。”杨不惑说,“就是……有点累。”
“精神力透支,外加轻微的灵魂震荡。需要静养至少一周。”沈清秋翻开报告,快速浏览,“不过你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血脉的适应性很强,而且……”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杨不惑口的玉。
“那块玉,和你的融合程度,又加深了。”
杨不惑低头,看向口的“问心”。玉还是那块玉,墨绿色,温润,但仔细看,能看见玉的中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纹路,像一道裂痕,又像一道……“问号”的形状。
“老鬼……不在了。”他低声说。
沈清秋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说,“我‘看’见了。最后那一刻,他选择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你,也……完成了最后的‘诘问’。”
她合上报告,看向杨不惑。
“他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
“你后悔吗?”沈清秋看着他,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后悔觉醒血脉,后悔走上这条路,后悔……成为这一切的‘起因’?”
杨不惑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从档案室那个夜晚,到蜃楼的集会,到刚才车站里和共工残魂的对峙。从“听”见那些回响,到“看”见那些因果弦,到“问”出那些问题。从被追,被招揽,被威胁,到看着十八万人因为自己而死。
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走上这条路。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是”。他是杨不惑,是“诘问”的继承者,是那些回响的容器,是那块玉的主人。这一切,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我不后悔。”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我……难过。”
沈清秋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
“难过是正常的。”她说,“不难过,才不正常。但杨不惑,你要记住——这场灾难,不是你引起的。是共工的执念,是神血汐,是这个世界的‘异常’,共同作用的结果。你只是一个……导火索,一个诱因,一个被卷入其中的、无辜的人。”
“可如果我死了,那十八万人,也许就不用死。”杨不惑说。
“也许。”沈清秋没有否认,“但也许,会有更多人死。共工的执念已经醒了,即使没有你,它也会找别人,找别的‘诘问’继承者。如果找不到,它可能会彻底失控,扩散到整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到时候,死的可能就不止十八万,而是一百八十万,一千八百万。”
她顿了顿。
“所以,不要用‘如果’来折磨自己。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只有面对,然后……继续走下去。带着那十八万人的重量,走下去。”
杨不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沈清秋站起身,走到窗边——虽然窗外只是模拟的蓝天白云,但她依然看着“窗外”,像在思考。
“首先,你需要休息,恢复。一周后,我会继续教你‘诘问之道’的第二层——如何用问题,创造‘可能’。”
“创造可能?”
“对。”沈清秋转过身,看着他,“你之前学的,是用问题扰动因果,改变既定的‘关联’。但那只是‘改变’,是‘否定’。真正的‘诘问之道’,不只是问‘凭什么这样’,更要问‘为什么不能那样’。不只是否定现有的答案,更要……创造新的可能。”
她走回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锦囊,递给杨不惑。
“这里面有三颗‘问心石’的碎片,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每次练习前,含一颗在舌下,能帮你更好地集中精神,感知那些更细微、更隐秘的‘可能性’的弦。”
杨不惑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三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白色石子,触手温润,散发着一种极其纯净、平和的气息。
“谢谢沈老师。”他说。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沈清秋重新坐下,“另外,顾昭然会继续负责你的安全。但监察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短期内他们不会再来扰你。不过……”
她顿了顿。
“不过,这件事闹得太大。十八万人的死亡,掩盖不住。理事会内部,已经有人开始质疑,为什么一个‘危险等级A’的异常者,没有被及时收容,反而引发了这么大的灾难。虽然被我压下去了,但暗流还在。你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能会面对更多的……审视,和敌意。”
杨不惑点头,表示明白。
“最后,”沈清秋看着他,眼神认真,“关于共工最后说的那句话——‘别让我白死’——你是怎么理解的?”
杨不惑想了想。
“他想让我继续问下去。”他说,“问出他当年没问完的问题,找出他当年没找到的答案。走出一条……他没能走完的路。”
“那你呢?”沈清秋问,“你想走什么样的路?”
杨不惑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还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他不想走守序的路——那种用“秩序”和“稳定”的名义,掩盖真相,修改记忆,牺牲少数人来维持多数人“正常”的路。
也不想走混沌的路——那种用“自由”和“打破”的名义,放纵欲望,制造混乱,让世界回归“原始”的路。
他想要……第三条路。
一条既能问出真相,又不至于引发灾难的路。一条既能打破不公,又能避免更多死亡的路。一条……能让那十八万人,不至于白白死去的路。
哪怕这条路,很难,很险,甚至可能本不存在。
“我想找到那条路。”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找到能让所有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像我们这样的‘异常’——都能活下去,都能有尊严地活下去的路。哪怕……那只是一条,很小,很窄的路。”
沈清秋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一个很淡的,但真实的,带着欣慰和某种复杂情绪的笑容。
“很好。”她说,“那就去找吧。我会帮你,尽我所能。”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
“杨不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记住那十八万人。带着他们,走下去。别回头。”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不惑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个装着“问心石”碎片的锦囊,口贴着那块温润的“问心”。
他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回荡着沈清秋的话,回荡着共工最后的嘱托,回荡着那十八万亡魂无声的哀嚎。
然后,他闭上眼。
“我会的。”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那些逝去的人说。
“我会找到那条路。”
“然后,走下去。”
“绝不回头。”
窗外,模拟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路,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