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浅浅朱砂痣》中的顾鸢李昭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职场婚恋风格的小说被于晓树林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浅浅朱砂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五章 裂缝
林念初来到沈家的第四个月,沈鸢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林正暖写的,塞在一个淡蓝色的信封里,邮票贴得端端正正。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信息——“京城第一中学附属初中,初三二班,沈鸢收”。
沈鸢拿着这封信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认识林正暖的字迹,但她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因为信封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向葵——和林正暖微博头像一模一样。
信是怎么寄到学校来的?林正暖怎么知道她的班级和学校?沈鸢想不明白。也许是林正暖通过什么渠道查到的,也许是某种她不知道的缘分。
她把信攥在手心里,没有在教室里拆。她等到放学,等到回家,等到关上门,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坐在床上,用颤抖的手指撕开了信封。
信纸是那种最普通的横格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些毛糙。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写得端端正正,像是怕收信人看不清楚。
“沈鸢妹妹,你好。我不知道这样写信给你会不会太冒昧。但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是林正暖,你的二姐。也许你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姐姐,没关系,我只是想写这封信给你。你不用回信,也不用来找我。我只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沈鸢的眼泪在读到“二姐”两个字的时候就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继续往下看。
“你知道吗,你被抱错的事情,我们家是去年才知道的。那天医院的人来家里,告诉我们当年的事情,妈妈当场就晕过去了。她醒过来之后,抱着你的照片哭了整整一夜。那张照片是医院给的,是你刚出生时候的照片,小小的,皱巴巴的,但妈妈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孩子。”
“从那天起,妈妈就开始攒钱。她把买菜剩下的零钱、加班多赚的补贴、过年亲戚给的红包,全都存了起来。她说这些钱要留给你,等你回来了,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买漂亮衣服。她还在衣柜里给你准备了一个抽屉,里面放着那对银镯子——那是留给你的——还有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粉红色的,她说小女孩都喜欢粉红色。”
沈鸢把信纸攥紧了,指节泛白。粉红色的围巾。上辈子,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条围巾。林母攒了那么多年的钱,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她一样都没有收到。因为她拒绝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把林母和那条粉红色的围巾,一起留在了沈家别墅的门口。
“大哥说他不怪你。他说你从小在沈家长大,和沈家有感情,不愿意回来是正常的。他说我们应该给你时间,等你准备好了,自然会来找我们。但妈妈等不了。她每天晚上都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她说是看月亮,但我知道她是在想你。她怕你晚上回来找不到路,所以每天晚上都开着客厅的灯。她说,万一你回来了呢?”
沈鸢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客厅的灯。上辈子,她从来没有在晚上去过南城。她不知道在那个小城市的旧楼房里,有一盏灯,为她亮了整整十一年。
“大哥去年去过京城,在你学校门口等了一天。他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但我看见他把你的一张照片藏在了枕头底下。那张照片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是沈家的全家福。你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很开心。大哥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照片。”
沈鸢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那张照片。她不记得那张全家福是什么时候拍的了,但她记得那条白裙子。那是沈母给她买的,很贵,她穿了一次就再也没穿过,因为林念初说她也想要一条,沈母就又买了一条给林念初,然后沈鸢就不想再穿那条裙子了。但她不知道,在那个她从未去过的小城市里,有一个人把那张照片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眼,看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怕折了,怕皱了,怕弄丢了。
“二哥说他查到你在学钢琴,很高兴。他说林家没有人会弹钢琴,你是第一个。他说等你回来了,他给你做一个小琴房,把家里最大的那间房间腾出来,隔音做好一点,让你能安安静静地练琴。妈妈也说好,说把她的缝纫机搬走,把房间让给你。”
最大的房间。沈鸢知道林家的房子有多大——两室一厅,不到六十平米。五个孩子挤在两间卧室里,大哥和三哥一间,二哥睡客厅沙发,大姐和二姐一间。最大的那间房间,是林母的缝纫房,也是她唯一的工作空间。她要把它腾出来,给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儿做琴房。
“三哥说他去学了计算机,因为他听说沈家是做科技的,他想以后能帮上你的忙。他说小妹在沈家,万一遇到什么事,我们什么都不会,帮不了她。所以他去学了计算机,学得很认真,成绩是全班第一。他还说你喜欢看书,给你买了一套《哈利波特》,放在你的抽屉里,等你回来的时候看。”
《哈利波特》。沈鸢上辈子看过的唯一一套课外书,是沈母给她买的《公主故事集》。她从来没有看过《哈利波特》。她不知道三哥给她买了一套,放在那个她从未打开过的抽屉里。那套书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落满了灰?是不是被林母擦了一遍又一遍?是不是在某一天,被林正浩默默地收走了,因为他终于相信,小妹不会回来了?
“大姐说她学了护理,因为她想以后照顾妈妈的身体。妈妈身体不好,有心脏病,不能太累。大姐说等你回来了,她也可以照顾你。她说小妹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她要学会护理,以后给小妹检查身体。”
林正柔。沈鸢的大姐。上辈子,林正柔在她的墓前,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是学护理的,她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但当她自己的妹妹躺在冰冷的墓碑下面的时候,她所有的专业知识都不管用了。她只是一个失去了妹妹的姐姐,一个连妹妹的面都没见过的姐姐。
“我学的是文科,成绩还不错,目标是考京城的大学。我想考到京城去,离你近一点。哪怕你不认我,我也能在你生的时候,远远地看你一眼。妈妈说你喜欢吃甜的,我学会了做桂花糕。我做了很多次,一开始做得不好吃,太甜了,后来慢慢就好了。我现在做的桂花糕,大家都说好吃。等你回来了,我做给你吃。”
桂花糕。沈鸢想起三哥林正浩在她学校门口提着的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桂花糕。那不是三哥买的,是二姐做的。是林正暖亲手做的,做了很多次,终于做好了,然后让三哥带到京城,送到她面前。而她看了一眼,说:“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沈鸢把信纸贴在口,蜷缩在床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信的最后一页,林正暖写了一句话:
“沈鸢妹妹,我们不会你回来。你想留在沈家,就留在沈家。我们只希望你过得好。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姓什么,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妹。我们会一直等你。你的二姐,林正暖。”
沈鸢把这封信读了三遍。第一遍是哭着读的,第二遍是笑着读的,第三遍是平静地读的。读完之后,她把信折好,夹在记本里,和那些她写的信放在一起。然后她打开台灯,拿出一个新的信封,开始写回信。
她写了很久,写了撕,撕了写。她写了太多太多想说的话,但又怕说太多会吓到林正暖。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突然收到一封来自“被抱错的妹妹”的回信,而且这个妹妹还知道她所有的秘密——这太不正常了。她不能写太多,不能暴露自己知道的一切。
所以她只写了一句话:
“正暖姐姐,信收到了。我很好,不要担心。谢谢你的桂花糕。沈鸢。”
她把信封好,贴上邮票,写上南城第一中学高二三班林正暖收。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她把信投进了学校门口的邮筒。
投进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辈子,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写过信。没有给沈母写过,没有给林母写过,没有给任何一个哥哥姐姐写过。她活了二十四年,一封信都没有写过。而现在,她写了第一封信。写给林正暖。
投完信之后,沈鸢站在邮筒前面,看着那个红色的铁皮箱子,忽然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她想,林正暖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会哭吗?会笑吗?会抱着信跑去找林母说“妈妈妈妈小妹给我回信了”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她希望林正暖会笑。
沈鸢转身走向学校,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周,林念初做了一件大事。
沈母的钻石手链不见了。
那条手链是沈母的结婚纪念礼物,沈父送的,价值不菲。沈母平时不常戴,放在卧室的梳妆台抽屉里。那天她想起来要戴,打开抽屉,发现手链不见了。
沈母在卧室里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她把整个抽屉都翻了一遍,没有。她又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林念初站在卧室门口,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妈妈,手链会不会是被谁拿走了?”
沈母的脸色变了一瞬:“不会吧。家里没有外人来。”
“那就奇怪了。”林念初歪了歪头,“前几天我看到姐姐在妈妈房间里找东西,我以为是你让她找的,就没有问。”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随意,像是不经意间想起的一件小事。但它的伤力,沈鸢太清楚了。
沈母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怀疑。她看着沈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种眼神沈鸢上辈子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林念初“无意中”说出一句话,沈母就会用这种眼神看她。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你是不是真的做了”的犹豫。这种犹豫比愤怒更伤人,因为它意味着沈母不确定沈鸢是不是一个好人。
“小鸢,”沈母的声音很平静,“你前几天来我房间了吗?”
沈鸢站在客厅里,看着沈母,也看着站在沈母身后的林念初。林念初的表情是无辜的、担忧的、甚至带着一丝“我不该说出来的”懊悔。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只有在猎物进入陷阱时才会出现的光。
沈鸢上辈子在这个时候做了什么?她尖叫着说“我没有”,她哭着说“妈妈你相信我”,她指着林念初说“是她陷害我”。然后沈母觉得她在狡辩,觉得她不懂事,觉得她“果然不是沈家的女儿”。
这辈子,沈鸢没有尖叫,没有哭,没有指着任何人。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沈母的眼睛。
“妈妈,我没有拿你的手链。”她说,声音平静,语气诚恳,“但我前几天确实去过你的房间。你让我帮你找一份体检报告,你记得吗?”
沈母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我让你找体检报告。我忘了。”
“是的。我找了体检报告,放在你床头柜上了。手链的事,我不知道。”
沈母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她看了看沈鸢,又看了看林念初,不知道该信谁。
林念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妈妈,我没有说姐姐拿了。我只是说看到姐姐在房间里找东西。可能是我多想了。”
“嗯,”沈母点了点头,“我再找找。可能是放到别的地方了。”
手链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当天晚上,沈母在衣柜的夹层里找到了那条手链——是它自己滑进去的,没有人动过。沈母松了一口气,给沈鸢发了一条消息:“小鸢,手链找到了。对不起,妈妈不该怀疑你。”
沈鸢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不是生气。她是累了。上辈子,这样的怀疑发生了无数次。每一次沈母都会道歉,每一次沈鸢都会原谅。然后下一次,沈母还是会怀疑她。因为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不管怎么道歉,那颗种子都在那里,随时准备发芽。
沈鸢放下手机,拿起记本,写了一封信。这次不是写给林家的,是写给沈母的。
“妈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辩解吗?不是因为我做贼心虚,而是因为我知道,辩解没有用。你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你: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可能真的会做出这种事。那个声音不是你的错,是人的本能。你爱了我十三年,但当‘血缘’这两个字摆在你面前的时候,所有的爱都要退让。我不怪你。我只是有些难过。你的女儿,沈鸢。”
写完之后,她没有把这封信寄出去。她把它锁在记本里,和那些写给林家的信放在一起。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信都给沈母看。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手链事件之后,林念初的攻势越来越密集。她开始在沈母面前制造各种“沈鸢欺负她”的证据。每一次都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每一次都在沈母心里多刻下一道痕迹。
有一次,林念初穿着一条新裙子下楼,裙子的后背被剪了一个口子。她哭着跑到沈母面前,说:“妈妈,我不知道是谁剪的。我把裙子放在洗衣机旁边,准备洗的,拿出来就破了。”
沈母问:“谁最后一个用洗衣机的?”
佣人说:“是大小姐。她昨天晚上洗了自己的衣服。”
沈母没有问沈鸢,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沈鸢站在那里,看着林念初哭得梨花带雨,忽然觉得很可笑。那条裙子上的口子,剪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剪刀剪的。如果是洗衣机绞的,应该是撕裂的、不规则的。但沈母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她已经被林念初的眼泪淹没了。
沈鸢没有辩解。她只是说:“妈妈,不是我。”
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还有一次,沈母在书房里发现了一封信。信是“沈鸢”写的,收件人是一个沈家的商业竞争对手。信的内容很简单——“我知道沈氏集团的商业计划,如果你出价够高,我可以卖给你。”
沈母拿着这封信的手在发抖。她叫来沈鸢,把信摔在桌上。
“这是你写的?”
沈鸢拿起信,看了一眼。字迹模仿得很像,但不是她的。她的笔迹在经过这几年的刻意练习之后,已经变得很工整了。这封信上的字迹虽然模仿了她的风格,但有几个字的写法不对——她写“的”的时候,最后一笔是向上的,而这封信上的“的”是向下的。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本不会发现。
“妈妈,这不是我写的。”沈鸢把信放回桌上,“我的‘的’字不是这样写的。”
沈母愣了一下,拿起信仔细看了看。她不是笔迹专家,她看不出区别。但沈鸢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做了坏事被抓到的人。
“那你解释一下,这封信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也许是有人放进来的。”
“谁会放这种东西?”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沈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妈,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怀疑我。那我就不说了。你信我,我不用解释。你不信我,我解释也没有用。”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妈妈,那条手链的事,你还记得吗?当时你也怀疑我。后来找到了,是它自己滑到夹层里的。没有人偷它。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沈母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封信,很久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沈鸢听见沈母和沈父在卧室里说话。声音不大,但她还是听见了一些片段。
“……小鸢最近怎么了?感觉她变了很多。”
“变了吗?我没注意。”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会哭会闹,现在什么都不说了。我问她什么,她就说‘不是我’,然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该信谁。”
“念初那边呢?”
“念初……念初很乖。但她总是说一些话,让我觉得小鸢在欺负她。”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沉默。然后沈父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沈鸢记了很久。
“你信谁,就是谁。”
沈鸢躺在床上,听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你信谁,就是谁。是啊,真相不重要,证据不重要,甚至事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信谁。沈母选择了信林念初。不是因为她有证据,而是因为她心里已经做了选择。林念初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对林念初有愧,她想补偿林念初。而沈鸢,是她养了十三年的“外人”。当两个选择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本能地选择了那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这是人性。
沈鸢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她不怪沈母。真的不怪。她只是觉得有些冷。那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捂不暖的冷。
顾砚庭出现在沈家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十五岁的顾砚庭,已经长成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他身高一米七八,五官清秀,眉目之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看人的时候总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做事的时候总是恰到好处地体贴。
沈母很喜欢他。
“砚庭这孩子,真是越看越顺眼。”沈母在餐桌上笑着说,“又懂事又有礼貌,学习成绩也好。小鸢,你说是不是?”
沈鸢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嗯,砚庭哥哥很好。”
顾砚庭坐在她对面,微微一笑:“沈阿姨过奖了。我还小,不懂事的地方多着呢。”
“哎呀,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了。”沈母笑着说,然后看了一眼林念初,“念初,你觉得砚庭哥哥怎么样?”
林念初低着头,脸微微泛红:“砚庭哥哥……很好。”
沈母笑得更开心了。她看了看沈鸢,又看了看林念初,似乎在想什么。沈鸢知道她在想什么——娃娃亲。沈家和顾家的娃娃亲,定的是沈家的女儿。但现在沈家有两个女儿了,这门亲事,该落在谁头上?
上辈子,沈母没有犹豫太久。她选了沈鸢。不是因为更喜欢沈鸢,而是因为“先来后到”——沈鸢和顾砚庭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更好。但这个决定,成了林念初恨沈鸢的另一个理由。
这辈子,沈鸢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妈妈,”沈鸢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不小,“我觉得砚庭哥哥和念初妹妹很般配。”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母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沈父抬起头看着她,林念初瞪大了眼睛,顾砚庭的微笑僵了一瞬。
“小鸢,你说什么?”沈母有些意外。
“我说砚庭哥哥和念初妹妹很般配。”沈鸢笑了笑,“念初妹妹温柔可爱,砚庭哥哥稳重体贴,他们在一起一定很好。”
林念初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说话。她在等沈母的反应。
沈母看了看沈鸢,又看了看林念初和顾砚庭,犹豫了一下:“可是……你和砚庭的娃娃亲……”
“妈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娃娃亲又不是法律,不能当真。而且,”沈鸢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我觉得砚庭哥哥更适合念初妹妹。”
顾砚庭的微笑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看着沈鸢,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警觉。好像他在重新评估这个他以为很好控制的女孩。
“小鸢,”他的声音很温柔,“你不用这么说。娃娃亲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不用商量了。”沈鸢抬起头,看着他,笑容很真诚,“砚庭哥哥,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和念初妹妹真的很般配。”
顾砚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沈鸢注意到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不听话了。
沈鸢低下头,继续吃饭。她在心里说:顾砚庭,你以为我会像上辈子一样,把你当成我的未婚夫,对你死心塌地,被你牵着鼻子走?不。这辈子,你连碰我一手指头的机会都没有。你去找林念初吧。你们两个,天生一对。
那天晚上,顾砚庭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里的沈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沈鸢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路灯下。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辈子,顾砚庭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在她的公寓里,掐着她的脖子,说:“你以为我想娶念初?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你。”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她。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征服欲。沈鸢是沈家的养女,是林念初的“姐姐”,是那个应该被踩在脚下的人。征服她,对顾砚庭来说,是一种证明——证明他比所有人都强。他可以拥有沈家的亲生女儿,也可以拥有沈家的养女。他两个都要。
这辈子,沈鸢不会让他得到任何一个。
接下来的子,沈鸢开始刻意疏远顾砚庭。他来找她的时候,她说“我要练琴”;他约她出去的时候,她说“我要写作业”;他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隔很久才回,回的内容永远是最简短的“嗯”“好”“知道了”。
顾砚庭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感觉到了这种疏远。但他没有追问,没有纠缠,只是默默地接受了。他的表现堪称完美——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像一个真正的绅士。
但沈鸢知道,他在等。等她回心转意,等她重新“听话”。他以为沈鸢只是一时叛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就像上辈子一样,沈鸢每次和他吵架,最后都会主动道歉,主动求和,主动把自己送回去。
他错了。这辈子,沈鸢不会回去了。
林念初注意到了沈鸢对顾砚庭的疏远。她也注意到了沈鸢说的那句“砚庭哥哥和念初妹妹很般配”。她不知道沈鸢为什么这么说,但她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她开始主动接近顾砚庭。
在学校里,她找各种理由去顾砚庭的班级,借书、问问题、送零食。在校外,她在沈母面前各种夸顾砚庭,说他又帅又聪明又体贴。在社交媒体上,她开始发一些和顾砚庭的合照,配文是“今天和砚庭哥哥一起吃饭,好开心”。
沈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觉得林念初和顾砚庭确实很般配,而且沈鸢自己都说了“不在乎”,那就顺水推舟好了。
沈父没有表态。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和对大多数事情一样——沉默。
沈鸢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她知道林念初和顾砚庭最后会在一起——上辈子他们就在一起了。但上辈子,顾砚庭在和林念初在一起之后,还是来找了她。这辈子,她不会让他找到。
她要做的是——彻底消失在顾砚庭的世界里。不是逃避,而是让他觉得她不值得花任何精力。一个不值得的人,不会被注意,不会被纠缠,不会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十二月的一个晚上,沈鸢又去了一次南城。这次她没有去林家,也没有去学校。她去了林母工作的超市。
那是一家不大的超市,开在居民区旁边,卖一些用品和食品。沈鸢站在超市对面的路灯下,看着里面的林母。
林母穿着超市的红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正在收银台前忙碌。她的手很快,扫码、装袋、找零,一气呵成。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对每一个顾客都说“谢谢光临”。
沈鸢看着她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指关节很大,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道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上辈子,这双手在沈家别墅的门口伸向她,说:“小鸢,跟妈回家吧。”她退后了一步,没有握。
沈鸢站在路灯下,看了很久。她看见林母在空闲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把本子放回去,继续工作。沈鸢不知道她在写什么。也许是记账,也许是备忘,也许是在写一个她永远不会寄出的信。
沈鸢站在路灯下,手在口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千块钱——她写小说的稿费。她想把这封信给林母,但她不知道怎么给。直接走过去说“阿姨这是给你的”?太奇怪了。偷偷塞进她的包里?太像做贼了。寄到超市里?林母会怀疑是谁寄的。
沈鸢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放在超市的门口。她把信封塞在超市门口的报箱里,然后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字:“给收银台的王秀英阿姨。”她没有署名。她不需要署名。林母不知道是谁给的,也许会觉得是某个好心人,也许会觉得是放错了地方,也许会交给超市的经理。但没关系。她只是想给。这是她上辈子就该做的事。
沈鸢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母还在收银台前忙碌,脸上带着微笑,对每一个顾客都说“谢谢光临”。沈鸢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她想喊一声“妈妈”。但她没有。她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
回到京城之后,沈鸢在记本里写了一封信。
“妈妈,今天我又去看你了。你穿着红色的工装,在超市里收银。你的手很粗糙,手背上有一道疤。我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也许是工作中受伤的,也许是做家务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我站在路灯下看了你很久,你一直在笑。你对每一个顾客都笑,说‘谢谢光临’。我也想听你对我说‘谢谢光临’。不对,我不想听你说‘谢谢光临’。我想听你说‘小鸢,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饭。’妈妈,等我。你的女儿,沈鸢。”
第五章完
预告:
沈鸢开始主动疏远沈家。她不再参与沈母和林念初的“母女时光”,不再在餐桌上多说一句话,不再对沈父的沉默感到难过。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琴、写小说、学习法律。她的成绩越来越好,钢琴越弹越好,小说的读者越来越多。但沈母看她的眼神,却越来越陌生。
林念初的攻势进入了第三阶段——她开始在社交场合中“无意中”暴露沈鸢的“身世”。在一次晚宴上,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所有人都知道沈鸢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沈鸢成了整个社交圈的笑话,所有人都在议论她——“那个被抱错的女孩”“占了别人位置的人”“不知道感恩的东西”。
而在沈鸢最低谷的时候,顾砚庭出现了。他站在她面前,用一种温柔得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小鸢,不管你是谁的女儿,我都会保护你。”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十二月的冰。她说:“顾砚庭,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第五章完,共十五章,敬请期待后续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