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玉掐指一算,这洞天福地里水稻只需要十来天的时间就可以成熟。
而【灵泉医坊卷】更是给了她偌大的惊喜。
据卷轴所述,灵泉水有着“消炎抑菌、缓解疼痛、辅助退烧、促进伤口愈合等”的功效,每天产出500毫升,大约是一碗的量。
她尝了一口,入口清冽微甜。
除此之外,还有【储物收纳卷】,便是木屋里的一个小房间。
“仅可存放空间自产作物,永久保鲜……”
眼下她手里并无空间产出的东西,一时也摸不透这里面的门道。
最后,就是【任务功德卷】。
上面只有一行字。
“收获5000斤粮食。”
李韫玉捧着几卷册子来回翻看,一会儿踮脚翻弄木屋里的书架,一会儿赤足踩进田埂抚弄嫩生生的禾苗。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鲜活真切,连泥土混着稻禾的清香气都分毫毕现,叫她既满心雀跃,又惴惴不安,唯恐这宛若仙境的洞天,不过是自己的一场黄粱幻梦。
她就这般乐此不疲地折腾了半宿,直待到窗外天光泛起鱼肚白,才抵不住困意,昏昏睡去。
……
崔家如今只剩兄弟三个半大的小子,婚嫁这等头等大事,没个长辈在跟前掌眼,一应流程礼节,只能兄弟几个自己商量着来。
按规矩,婚后次清晨新妇需给公婆敬茶。可崔父崔母早已过世,兄弟仨最终定了主意,改由新妇给崔璟敬茶。毕竟长兄如父,他便是崔家如今的顶梁柱。
崔璟天不亮就起了身,翻出前几进山猎到的那只肥硕野山鸡。
他手法利落,细细拔下鸡身斑斓的羽毛,鸡血、内脏分门别类盛好,半点不浪费。
铁锅烧得发烫,他挖了一勺凝得雪白的猪油下锅,待油星泛起,立刻下鸡块翻炒,煸出油脂后添足清水,丢进几棵山葱,盖紧了锅盖。
大火炖了小半个时辰,他掀开锅盖,下入晒好的山菌与切成滚刀块的野山药,转了小火再煨半个时辰,临出锅前,才撒了少许酱油与粗盐提味。
锅盖一掀,裹挟着山野鲜气的肉香瞬间漫了满院,勾得人舌发紧,口水直咽。
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又抓了两大把粟米,淘洗净焖了一锅饭。
满院的肉香飘出去,连路过门前的王大姑都忍不住停下脚,伸长了脖子往院里张望,语气里满是艳羡:
“崔家大郎,今儿早饭这么丰盛啊?”
崔璟刚把饭菜安置好,正例行检查自己吃饭的家伙——木弓、木箭、短刀、皮绳,一样样摸过,半点不马虎。
听见王大姑搭话,他只抬了抬眼,言简意赅地回了句:
“家里有喜事,吃顿好的。”
桂花村的百姓一年到头也沾不上几回荤腥,便是身子亏空得狠了,也顶多煮个鸡蛋补补。更何况去年天旱,地里收成折了大半,家家户户能有口糙米填肚子,就已是万幸。
崔家虽说也穷,可崔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猎户,靠着进山打猎,饭桌上偶尔还能见着点肉荤。
王大姑站在门外,使劲吸着满鼻子的肉香,偷偷咽了好几回口水,终究没好意思腆着脸讨一口,只能勒紧了裤腰带往山上去,盼着能挖点野菜、捡点菌子,好歹凑点入口的东西。
另一边,崔瑜也早早就起了,正坐在堂屋门口编竹筐。
等崔璟忙完手里的活,头都已升得老高,他看向崔瑜,开口问道:
“她还没起?”
这话指的是谁,兄弟俩都心知肚明。
崔瑜脸颊瞬间泛起红,讷讷道:
“应该还在睡,许是、许是昨天累坏了。”
“我去看看。”
崔瑜半点没觉得长兄进自己新婚妻子的卧房有什么不妥,只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崔璟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去,入眼便是一幅叫人屏息的光景。
少女微微蜷着双腿,面朝床外侧睡着,鸦羽般的长发散在枕畔,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带着点婴儿肥的侧脸莹润软嫩,纤长的身子已渐渐显出玲珑的曲线。
许是睡姿太过随意,单薄的里衣领口微微敞着,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落在她露出来的肌肤上,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
崔璟静静地立在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见过她从前高坐马上、骄傲华贵的模样,可这般毫无防备、全然脆弱的样子,却是他从前连想都不敢肖想的。
崔璟定了定神,俯下身,推了推她的肩膀。
“弟妹。”
他唤道。
“起床吃饭了,弟妹。”
如此喊了几遍,李韫玉才嘤咛一声,朦胧睁眼。
视线刚聚焦,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就撞进了眼底,她瞬间清醒,惊叫一声。
“……你、你是谁?”她坐起身来,下意识地瑟缩。
眼前的男人生得一副极好的样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可轮廓冷硬,眉眼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看上去不好相与。
“我是崔璟,崔瑜的长兄。”
他看着她受惊的模样,似乎想扯出个安抚的笑,最终却只动了动嘴角,语气放软了些。
“是我忘了,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吓到你了。”
李韫玉一怔,细细打量起他的脸。
他眉眼间果然和崔瑜有几分相似,只是轮廓更深,气场也更迫人。
“大……大伯哥。”
她咬着唇,别扭地喊了一声,不知怎的,心口竟莫名泛起一阵发怵的慌意。
他点头:“水打好了,先洗漱吧。”
话音落,崔璟便将新布巾浸进热水里,细细拧到半,俯下身,一只手轻轻垫在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布巾,极轻柔地擦拭着她娇嫩的脸颊。
擦完脸,是手。
最后,是那双小巧的脚。
李韫玉打小就被丫鬟嬷嬷伺候惯了,起初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乖乖坐着任由他忙前忙后。
直到男人半跪在她身前,粗粝的掌心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的足底,她才猛地一颤,忍不住蜷起了脚趾,脸颊瞬间泛起热意。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心虚。大伯哥也算半个长辈,让他这般伺候自己,会不会太逾矩了?
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念头,崔璟抬了抬眼,语气依旧平稳无波:“瑜儿小时候也是我这般照顾的,你是姑娘家,比他更娇贵些。”
顿了顿,又说:“你和他年纪相仿,往后不必拘礼,同他一样唤我大哥就好。”
大伯哥与大哥,虽只差了一个字,亲疏远近却是天差地别。
李韫玉本就还没完全接受自己仓促成亲的事实,喊 “大伯哥” 总觉得别扭生分,“大哥” 二字反倒自然得多。
她抿了抿唇,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哥。”
声音甜糯,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