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书迷集合！霜花开半夏的《凡修日记》不能错过，沈渡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99546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东方仙侠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凡修日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他们从西侧裂缝进去的时候，太阳刚好被云遮住，光线暗下来，裂缝口像一张半开的嘴。
老周走在前面。他的左臂还缠着布带，血已经止住了，但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一些。沈渡跟在后面，右手按在短刀上，左手握着龟甲。
裂缝里的路比沈渡上次走的时候更难走了。石壁上的那层灰白色薄膜比之前厚了一倍，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细小的丝状物，像触须一样在空气中微微摆动。沈渡经过的时候，那些触须朝他的方向偏了偏——不是在攻击，是在感知。
“别碰它们。”老周头也没回地说，“这是噬灵兽的菌丝。它在扩张。”
“扩张到哪里？”
“整个火岩山。再过几个月，这座山里面就会全是这东西。到时候，不管从哪个入口进去，都会被它感知到。”
沈渡没有说话。他把脚步放得更轻，尽量不碰到石壁。
走到那扇石门前的时候，老周停下来。他把手放在石门上，没有拉，而是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有人在里面。”他低声说。
沈渡的手指收紧了。“天枢宗的人？”
“不像。气息不对。天枢宗的人灵气很规矩，像被驯服的狗。这里面的人——灵气很乱，像疯了的野兽。”
沈渡想起赵衡。想起那些被咬伤之后、黑色纹路蔓延到全身的天枢宗弟子。
“是之前进来的人。被咬了，没死，变成了什么东西。”
老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赵衍的弟弟，赵衡。他在西侧的石室里等死。后来不见了。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通向一道暗门。”
老周沉默了。他把手从石门上收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短尺，铜制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他把短尺贴在石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短尺上亮起一行小字，沈渡看不清楚。
“里面有三个。”老周说，“都在暗门后面。它们在睡觉。”
“能绕过去吗？”
“能。但需要快。”老周把短尺收好，用力拉开石门。
石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在裂缝里回荡。沈渡的肌肉绷紧了——这个声音足够把暗门后面的东西吵醒。但老周没有等。他侧身挤进石室，沈渡跟在后面。
石室和沈渡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石台还在，角落里的拖拽痕迹还在，暗门半开着。从暗门后面传来一阵阵低沉的、有节奏的呼吸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人的，叠在一起，像某种不和谐的和声。
老周没有看暗门。他径直走向石室另一侧的通道入口，钻了进去。沈渡跟在后面，在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暗门——
门缝里有一双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瞳孔太大，占据了整个眼眶，虹膜是灰白色的，像死鱼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着他，没有眨动，没有任何表情。
沈渡没有停下来。他钻进了通道。
通道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石壁上到处都是那种灰白色的菌丝，厚厚地铺了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肉上面。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甜腻的气味，浓得让人想吐。
老周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沈渡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踩在老周的脚印上，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通道向下倾斜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忽然变宽了。他们站在那个巨大的石室边缘——那个摆满了灵髓的石室。
但这一次，石室不一样了。
那些石台上的灵髓还在，但颜色变了。蓝色、青色、紫色、红色——所有的光都暗了一截，像快要燃尽的炭火。石室最下面的那个石台——放着空石匣的那个——周围的地面上多了一圈纹路。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画的涂鸦。
“那是什么？”沈渡问。
老周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纹路。他的脸色变了。
“阵法。有人在这里布了阵。”他站起来，顺着纹路走了一圈，然后停下来，“是献祭阵。”
“献祭什么？”
“灵髓。有人把灵髓里的能量抽走了，通过这个阵送到——”他抬起头，看着石室最深处的那面石壁，“送到那边去了。”
沈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石室最深处有一面石壁，和东侧那个棺材石室里的石壁一模一样——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面烤过。
“石壁后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老周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人在用灵髓喂养石壁后面的东西。”
沈渡想起那个空石匣。想起那双灰白色的、没有表情的眼睛。想起赵衡被拖走的痕迹。
“归墟宗的宗主。”他说，“他在用灵髓完成最后的修炼。”
老周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三块灵髓——两块青色的，一块蓝色的，和沈渡给他的那块蓝色灵髓颜色略有不同，更深，更暗。
“我要在这里布阵。”老周说，“把这个石室的灵髓全部封住。断了他的供给。”
“需要多久？”
“两刻钟。这期间不能被打扰。”
沈渡看了一眼石室周围的通道。有三个方向：他们来时的路，通向第二层的石室；石室左侧的一条通道，通向未知的方向；石室右侧的一条通道，也通向未知的方向。
“我来守着。”沈渡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把三块灵髓放在地上，开始在地面上刻画纹路。
沈渡走到石室边缘，把九张惊雷符分成三份，贴在三个通道入口的石壁上。然后他把龟甲握在手心里，站在三条通道的交汇处，面朝来时的方向。
他能听到老周在身后刻画的声音——石头和石头摩擦的声响，细微但清晰。他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稳，不快不慢。
时间在流逝。一盏茶过去了。两盏茶过去了。
第三盏茶的时候，来时的通道里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杂乱无章，像一群人在跑。脚步声里夹杂着喘息声，粗重的、嘶哑的喘息，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沈渡把惊雷符的引线拉在手里，退后一步。
通道口出现了第一个东西。
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他的身上穿着天枢宗的灰白色袍子，但袍子已经被撕烂了，露出下面的皮肤——灰白色的，和石壁上的菌丝一个颜色。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放大到占据了整个眼眶，嘴角有口水在往下淌。他的手指比正常人长了一倍，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利爪。
他被咬了。变成了那种东西。
他的身后还有两个。一样的灰白色皮肤，一样的灰白色眼睛，一样的黑色利爪。
沈渡等他们走进石室三步，然后拉了引线。
三张惊雷符同时炸开。巨响在石室里回荡，强光把整个石室照得雪白。三个东西被冲击波推得倒退了几步，其中两个摔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嘶叫。
沈渡没有看结果。他转身跑到石室另一侧，把另外三张惊雷符的引线也拉了。
巨响再次响起。左侧通道里冲出来的两个东西被炸得飞了回去，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右侧通道没有动静。沈渡把最后三张惊雷符握在手里，站在老周前面。
“还有多久？”他问。
“半盏茶。”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三个东西从地上爬起来了——惊雷符没有伤到他们，只是让他们晕了几息。他们朝沈渡走过来，脚步蹒跚，但速度不慢。
沈渡把短刀抽出来。
他不会用刀。他从来没有用刀过任何东西。但他不需要死它们——他只需要拖住它们，半盏茶。
第一个东西冲过来了。它的动作不像人，更像野兽——四肢着地，飞快地爬行，灰白色的指甲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沈渡侧身闪开，短刀在它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刀锋切进灰白色的皮肤，没有血，只有一种灰褐色的脓液流出来。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嘶叫，转身朝他扑过来。
沈渡退后一步，把一张惊雷符贴在短刀上，朝那个东西的脸拍过去。
惊雷符炸了。那个东西的头被炸得后仰，整个身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然后滑下来，一动不动。
还有两个。
它们没有给沈渡喘息的时间。一左一右，同时扑过来。沈渡往后退，但身后的路被老周挡住了——他不能退，不能把老周暴露在它们面前。
他左手激活了龟甲。
龟甲亮了一下，光膜覆盖在他身上。他的气息完全消失了。两个东西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它们失去了目标。它们在原地转了一圈，灰白色的眼睛四处扫视，但找不到沈渡在哪里。
沈渡没有浪费时间。他走到左边那个东西身后，把短刀捅进了它的后颈。
刀锋切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阻力——不是骨头，是某种更硬的东西。他用力把刀往里推，刀尖穿过了那个东西的脖子，从喉咙里露出来。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含糊的嘶叫，然后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右边那个东西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但它看到的只是一个倒在地上的同类和一把沾着脓液的短刀。沈渡站在三歩之外，龟甲还在起作用，它看不到他。
沈渡走过去，把短刀从第一个东西的脖子上，然后捅进了第二个东西的后颈。
动作脆，没有犹豫。
两个东西都倒下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沈渡撤掉龟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上沾满了灰褐色的脓液，衣服上也是，一股腐烂的甜味钻进鼻子里。
“好了。”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渡转过身。老周站在石室中央，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三块灵髓嵌在纹路的交汇处，发出淡淡的荧光。
“封住了？”
“封住了。”老周说，“灵髓的能量不会再流向石壁后面。那个老怪物得不到新的供给，他的修炼至少会停滞十年。”
沈渡把短刀在衣服上擦了擦，回腰后。
“走。”
两个人从来时的通道往外走。走到石室的时候，暗门后面的呼吸声还在，但比之前更沉了——那三个东西还在睡觉，没有被惊动。
沈渡和老周轻手轻脚地穿过石室，挤过石门，走进裂缝。
从裂缝口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荒原上一片漆黑。
老周靠在裂缝口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左臂又出血了，布带被脓液浸透，变成了灰褐色。
“你的手——”
“没事。”老周说，“没被咬。是被石壁刮的。”
沈渡从背包里拿出净的布带，重新给他包扎了一遍。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接下来怎么办？”沈渡问。
“回去。”老周说，“你回青石镇，继续画你的符。我继续躲。天枢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现在进不去火岩山了。里面的东西醒了，菌丝在扩张，他们进去就是送死。”
“你呢？”
“我找个地方养伤。”老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然后继续盯着火岩山。那个封阵能撑十年，但十年之后——”
他没有说下去。
沈渡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老周。
那块青色的封印石。老贾给他的那块。
“这是什么？”老周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封印石。里面封着一种气息。老贾说很古老，很危险。当铺的人不敢收。”
老周把封印石贴在额头上，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变了。
“这是——归墟宗宗主的气息。”
“什么？”
“这块石头里封着的，是那个老怪物的气息。他的本源气息。”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了这个，我可以把封阵加固到五十年。甚至更久。”
他抬起头，看着沈渡。
“你从哪弄来的？”
“火岩山第二层西侧的石室里。赵衡放在石台上的。上面刻着四个字：‘以此还你’。”
老周沉默了很久。
“赵衡。”他说，“赵衍的弟弟。”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认识赵衍。”老周把封印石小心地收好，“赵衍死之前，一直在找一样东西——能封印归墟宗宗主的东西。他大概找到了，但没有来得及用。”
他把背包背好，转身要走。
“沈渡。”
“嗯。”
“谢谢你。”
沈渡没有回答。
老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修炼。画符。攒钱。等修为够了，离开这片区域。”
“去哪？”
“不知道。往南走。越远越好。”
老周点了点头。“那你走吧。别回头。”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消失了。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老周消失的方向。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照在荒原上，把碎石和枯草都染上了一层冷色。
他转过身，朝青石镇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火岩山。
山还是那座山。暗红色的，沉默的，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但山里面的东西，被封住了。至少五十年。
五十年。够他做很多事了。
沈渡转过身，继续走。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荒原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