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朕,定鼎山河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历史脑洞小说,作者刘与紫同舟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刘纲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173022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
朕,定鼎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天后,刘纲率军东进。
三千人,三千匹战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刘家沟。剩下的两千人由石猛统领,留守四县,看家护院。石猛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他想跟着刘纲去打仗,而不是窝在家里看门。但刘纲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石叔,家比什么都重要。家没了,我们在外面打再多的胜仗也没用。”
石猛不说话了。他懂这个道理,只是心里不痛快。
刘纲走的那天早上,刘万福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浑浊的老眼望着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一句话也没有说。刘纲骑在马上,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勒住了马。
“万福叔,”他低头看着这个老人,“刘家沟就拜托您了。”
刘万福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纲子,你……你小心些。打不过就跑,别逞强。刘家沟还等着你回来做豆腐呢。”
刘纲笑了:“万福叔,您放心。豆腐不会停的。”
他一夹马腹,策马而去。身后,三千铁骑如水般涌出了山谷。刘万福站在大槐树下,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刘纲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刘纲要去做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孩子,从今以后,再也回不到刘家沟了。
刘纲的东进路线,是韩平精心策划的。
雍州东部有七个县,从北到南依次是:商县、洛南、丹凤、山阳、镇安、柞水、洵阳。这七个县夹在伏牛山和秦岭之间,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是山匪的天堂。据周虎的情报,七个县里大大小小的山匪有几十股,大的有几百人,小的有几十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这些山匪不是一股势力,而是几十股互不统属的散匪。他们各自占山为王,互相抢地盘,互相伐,把雍州东部搅得乌烟瘴气。百姓们苦不堪言,但官府管不了,也不敢管。
“这些山匪,看起来很多,其实不难打。”韩平指着地图对刘纲说,“他们不是一条心。咱们打这个,那个不会来救。各个击破,用不了半年就能扫净。”
刘纲点了点头:“先从哪个开始?”
“商县。”韩平的手指落在地图的最北端,“商县是雍州东部的门户,扼守着通往梁州的商於古道。拿下商县,就等于掐住了雍州和梁州之间的咽喉。而且商县的山匪最少,只有两三股,最大的也不到百人。容易打,打下来之后还能震慑其他几个县。”
“好。就打商县。”
三千大军,沿着丹江谷地一路东进,三天后抵达了商县境内。
商县是个小县城,城墙低矮,街道狭窄,满目萧条。县衙里坐着的县令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听到刘纲的大军来了,吓得腿都软了,以为是什么流寇来攻城。等他搞清楚是“自己人”——雍州都巡检使刘纲奉周德安之命来剿匪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迎接。
“刘大人!刘大人!”王县令一路小跑,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下官王仁,商县县令,迎接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刘纲骑在马上,低头看着这个胖子,心里有些厌恶。这种人,他在前世见得多了——尸位素餐,只知道捞钱,什么事都不。商县的山匪这么多,他一个都没剿过,就知道缩在县城里混子。
“王县令,”刘纲的声音不冷不热,“商县境内有几股山匪?都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
王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下官……下官不太清楚……”
“不清楚?”刘纲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当了几年县令了?”
“五……五年了……”
“五年了,连自己境内有多少山匪都不知道?”
王县令的腿更软了,差点跪下去:“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下官……下官实在是没办法啊!那些山匪太凶了,下官手下只有几十个乡勇,本打不过他们啊!”
刘纲看着他,没有说话。这种废物,了他都嫌脏了刀。但他不能——王仁是朝廷命官,是周德安的人。他了王仁,就等于打了周德安的脸。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起来吧。”刘纲从马上跳下来,“从今天起,商县的事,我管。你该什么什么,别碍我的事就行。”
王县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柳青站在刘纲身后,看着那个胖子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这种人,留着有什么用?”
“有用。”刘纲说,“他是周德安的人。他在商县,周德安就不会觉得我在抢地盘。他是我的符。”
柳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个少年的心思,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商县的三股山匪,分别在县城北边的翠屏山、东边的蜡烛峰和南边的老鸦岭。三股山匪,互不统属,各自为战。最大的翠屏山有一百二十人,最小的老鸦岭只有六十人。
刘纲没有分兵,而是集中兵力,一个一个地打。
第一仗,打老鸦岭。六十人的小山匪,刘纲连仗都懒得打。他让柳青带着两百骑兵,趁着夜色直接冲了进去。马踏连营,刀光如雪,不到半个时辰,老鸦岭的山匪全军覆没。寨主是个独眼龙,被柳青一剑削掉了半边脑袋,当场毙命。
第二仗,打蜡烛峰。八十人的山匪,比老鸦岭强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刘纲让人在寨子外面堆满了柴,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山匪们从火海里冲出来,被伏牛营的弓箭手射成了刺猬。
第三仗,打翠屏山。一百二十人的山匪,是商县最大的一股。寨主叫马大山,是个彪形大汉,据说以前是边军的逃兵,手底下有几十个亡命之徒,不好对付。
刘纲没有硬攻。他让周虎带着斥候营,摸清了翠屏山的地形,发现山后面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绕到寨子的后方。他让刘铁柱带着五百人,从小路摸上去;自己带着两千人,从正面佯攻。
马大山果然中计。他把所有人马都调到正面去堵截刘纲,没注意到后面已经被人摸上来了。刘铁柱带着五百人,趁着夜色摸进了寨子,放了一把火。大火烧起来的时候,马大山还在正面跟刘纲对峙。回头一看,寨子已经变成了火海,顿时慌了神。
“撤!快撤!”他带着人想跑,但已经晚了。刘纲从正面冲上来,刘铁柱从后面堵住去路,前后夹击,不到一个时辰,翠屏山的山匪全军覆没。
马大山被刘铁柱一棍子打翻在地,绑了个结结实实。刘纲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就是马大山?”
马大山抬起头,满脸是血,恶狠狠地看着刘纲:“你……你是谁?”
“伏牛山都巡检使,刘纲。”
马大山的脸色变了。他听说过刘纲的名字——黑风寨的韩豹就是被这个人剿灭的。他以为自己离伏牛山远,刘纲不会打过来。没想到,刘纲还是来了。
“刘纲……”马大山的嘴唇哆嗦着,“你……你不能我……我……我有人……”
“有人?”刘纲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谁?”
马大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刘纲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这个马大山,背后有人。能在雍州东部养着一百多号山匪的人,不是一般人。要么是当地的豪强,要么是官府的人。
“带下去,”刘纲站起来,“好好审。问清楚,他背后是谁。”
“是。”
马大山被押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刘纲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刘纲没有在意。他知道,马大山背后的人,迟早会自己跳出来。
商县的三股山匪被剿灭后,刘纲没有急着走。他在商县待了十天,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让刘石头在商县丈量土地,把无主的土地分给无地的农民。商县的百姓被山匪欺负了多年,很多人逃荒走了,留下大片荒地。刘石头把这些荒地重新丈量登记,分给留下来的百姓和从外地回来的难民。每家每户按人头分,每人五亩地,免税一年。
第二,他让刘铁柱在商县修水利。丹江从商县穿过,水源充足,但水利设施年久失修,水渠淤塞,水坝坍塌。刘铁柱带着人,把水渠清淤疏通,把水坝加固重修,还在丹江边上建了几架水车。水车咕噜咕噜地转着,把丹江的水提上来,灌溉两岸的田地。百姓们看着那些水车,一个个目瞪口呆,说这是“神物”。
第三,他在商县设了一个“伏牛山巡检司分署”,留下两百名士兵驻守。分署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张横的营指挥——此人是刘纲从俘虏中提拔起来的,原来是黑风寨的山匪,投降后表现突出,被刘纲一路提拔到了营指挥的位置。张横是商县本地人,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是驻守商县的最佳人选。
第四,他在商县开了一家豆腐坊分号。商县的百姓从来没吃过豆腐,第一次尝到的时候,一个个惊为天人。豆腐坊的生意好得出奇,第一天就卖出了五百块,第二天一千块,第三天两千块。不到十天,豆腐就成了商县最受欢迎的吃食。
刘纲离开商县的时候,王县令又屁颠屁颠地跑来送行。这一次,他的态度比上次恭敬了十倍。
“刘大人,”他点头哈腰地说,“下官替商县的百姓谢谢您!您剿了山匪,分了田地,修了水渠,还开了豆腐坊……商县的百姓,都念着您的好呢!”
刘纲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淡淡地说:“王县令,商县的事,我就交给你了。好好,别让我失望。”
“是是是,下官一定好好,一定好好!”
刘纲没有再看他一眼,策马而去。
身后,商县的百姓站在路两边,目送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跪拜。他们不知道刘纲是谁,也不知道刘纲从哪里来。但他们知道,这个人,让他们过上了好子。
这就够了。
离开商县后,刘纲的大军继续东进。下一个目标,是洛南县。
洛南县在商县的东边,隔着一条丹江。这里的地形比商县更险,山更高,林更密,山匪也更多。据周虎的情报,洛南县境内有六股山匪,最大的有两百多人,最小的也有七八十人。六股山匪加起来,有将近一千人。
一千人——这个数字,比伏牛营在商县遇到的敌人加起来还多。但刘纲不怕。他知道,这一千人不是一股势力,而是六股。六股山匪,互不统属,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心思。只要他打得够快、够狠,这些人就不会联合起来。
刘纲的战术很简单——快刀斩乱麻。
他让柳青带着一千骑兵,作为先锋,直扑洛南县城。柳青的骑兵是伏牛营最精锐的部队,每人配两匹马,一匹骑乘,一匹驮运,行百里不在话下。柳青带着这一千骑兵,像一把尖刀,进了洛南县的腹地。
第一仗,打的是洛南县城北边的鸡冠山。鸡冠山的山匪有一百五十人,寨主叫陈麻子,是个老土匪,在洛南县混了二十多年,手底下有一帮亡命之徒。柳青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带着骑兵冲上了山。
鸡冠山的路不好走,陡峭狭窄,骑兵施展不开。但柳青本不需要骑兵冲锋。她让骑兵在山脚下停下来,把马拴好,然后带着五百人,步行上山。这五百人不是普通的步兵——他们是柳青从青峰岭带出来的老部下,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多年,走山路比走平地还快。
陈麻子的哨兵发现他们的时候,柳青已经站在寨子门口了。
“什么人!”哨兵惊慌失措地喊。
柳青没有回答。她拔剑出鞘,一剑削掉了哨兵的脑袋。鲜血喷出来,溅在她银白色的铠甲上,像是开了一朵红花。
“!”
五百人如水般涌进了寨子。陈麻子的人还在睡觉,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有的人光着膀子就跑出来,被一刀砍翻;有的人连刀都没摸到,就被按在地上绑了起来。不到一个时辰,鸡冠山的山匪全军覆没。陈麻子想从后山跑,被柳青一剑刺穿了后心,当场毙命。
柳青站在寨子中间,甩了甩剑上的血,冷冷地说:“下一个。”
三天之内,柳青带着一千骑兵,连打三仗——鸡冠山、鹰嘴崖、野猪岭。三股山匪,全部剿灭,无一漏网。柳青的剑法快如闪电,狠如毒蛇,每战必身先士卒,得山匪们闻风丧胆。
消息传到洛南县城的县令耳朵里,这个姓周的县令吓得魂飞魄散。他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只知道有一支军队在洛南县境内大开戒,连灭三股山匪。他以为是流寇来了,连夜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就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刘纲到了。
刘纲带着两千步兵,从商县一路东进,三天后抵达洛南县城。他到的时候,周县令正背着一个大包袱,牵着老婆的手,往后门跑。
“周县令,”刘纲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周县令抬头一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骑在白马上,穿着一身青衫,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大军。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不是流寇,这是官军。
“你……你是……”
“伏牛山都巡检使,刘纲。奉周德安周大人之命,来洛南县剿匪。”
周县令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说:“原……原来是刘大人……下官……下官有失远迎……”
刘纲看着他,心里又是一阵厌恶。商县的王仁是个废物,洛南的周县令也是个废物。这些废物,占着县令的位置,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什么事都不。山匪横行,他们不管;百姓受苦,他们不问;等有人来剿匪了,他们第一个跑。
“周县令,”刘纲的声音不冷不热,“洛南县还有三股山匪,你知道吗?”
“知……知道……”
“为什么不剿?”
周县令的汗更多了:“下官……下官手下只有几十个乡勇……打不过他们啊……”
“打不过,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的地盘上人放火?”
周县令说不出话了。
刘纲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从今天起,洛南县的事,我管。你该什么什么,别碍我的事就行。”
周县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柳青从旁边走过来,看着那个狼狈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又一个废物。”
“废物有废物的用处。”刘纲说,“他在洛南县,周德安就不会觉得我在抢地盘。等我把洛南县经营好了,他再想动我,就难了。”
柳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七天,刘纲把洛南县剩下的三股山匪也剿灭了。最后一股是洛南县最大的山匪——黑虎崖,有三百多人,寨主叫赵天龙,是个狠角色。此人以前是雍州都护府的校尉,因为犯了军法被革职,跑到洛南县落了草。他手底下的人都是老兵油子,战斗力不弱。
刘纲没有硬打。他让周虎带着斥候营,在黑虎崖周围转了好几天,摸清了赵天龙的底细。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给赵天龙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赵天龙,你以前是朝廷的校尉,是正经的军人。落草为寇,不是长久之计。我刘纲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一个机会——率众归降,既往不咎。愿意留下来的,编入伏牛营,给你一个营指挥当。不愿意留下来的,发给路费,回家种地。三天之内给我答复。过期不候。
赵天龙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手下的几个头目吵成了一团——有的说降,有的说打,有的说跑。赵天龙听着他们的争吵,一句话也不说。
第三天,赵天龙做了一个决定。他带着三百多人,下山投降了。
刘纲在洛南县城外接见了他。赵天龙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方脸阔口,浓眉大眼,一脸的络腮胡子。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铠甲,腰里挂着一把长刀,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子军人的硬气。
“赵天龙,”刘纲看着他,“你为什么降?”
赵天龙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是个做大事的人。”
“怎么说?”
“我在雍州都护府待了十几年,见过很多当官的。他们要么贪,要么懒,要么又贪又懒。你不一样。你在商县做的事,我听说了。剿匪、分田、修水渠、办学堂——这些事,不是一般人会做的。跟着你,比窝在山上当土匪强。”
刘纲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伸出手:“赵天龙,欢迎你加入伏牛营。”
赵天龙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
“赵天龙,从今天起,你就是伏牛营第六营的营指挥。手下三百人,还是你原来的兄弟。规矩跟其他营一样——不欺负百姓,不临阵脱逃,不听号令者斩。能做到吗?”
赵天龙单膝跪下:“能!”
赵天龙的归降,在雍州东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赵天龙是雍州东部最大的山匪头子之一,他投降了刘纲,其他的山匪都慌了。有的望风而逃,有的主动来投,有的被刘纲一一清剿。到第二个月的时候,雍州东部的七个县,有五个县的山匪被全部剿灭。剩下的两个县——镇安和洵阳——山匪最多,也最难打。
镇安县在洛南县的南边,夹在伏牛山和秦岭之间,是雍州东部最偏僻、最穷的县。这里的山匪比商县和洛南加起来还多,有十几股,最大的有五百多人,最小的也有上百人。十几股山匪加起来,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这个数字,比刘纲手下的人还多。但刘纲不怕。他知道,这两千多人不是一股势力,而是十几股。十几股山匪,互不统属,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心思。只要他打得够快、够狠,这些人就不会联合起来。
刘纲在洛南县城设了一个临时指挥部,把七个县的地图挂满了墙。他和韩平、柳青、赵天龙、刘铁柱、刘石头、周虎等人,围着地图,商量了好几天。
“镇安的山匪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韩平指着地图,“真正能打的,只有三股——北边的青龙寨,五百人,寨主叫钱万春;南边的白虎岭,四百人,寨主叫孙二娘;中间的飞云峰,三百人,寨主叫李黑塔。这三股山匪,占了镇安山匪的大半。把这三股打掉,其他的就不足为虑。”
“青龙寨、白虎岭、飞云峰……”刘纲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点,“这三股山匪,有没有联系?”
“有。”赵天龙接过话头,“我在洛南县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三股山匪有一个盟约。平时各过各的,但如果有外人来打,他们会联合起来。钱万春是盟主,此人有勇有谋,不好对付。”
刘纲想了想,问:“他们三家之间,有没有矛盾?”
赵天龙想了想,说:“有。钱万春和孙二娘之间,据说有些过节。孙二娘的丈夫以前是青龙寨的二当家,被钱万春害死了。孙二娘一直想报仇,但打不过钱万春,只好忍气吞声。”
刘纲的眼睛亮了:“这就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对韩平说:“韩先生,帮我写一封信,给孙二娘。”
“信上写什么?”
“写——刘纲愿替孙二娘报仇,了钱万春。条件是,孙二娘归降伏牛营。”
韩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一个借刀人。”
信送出去后,第三天就有了回音。孙二娘的回信很简短——“你若能了钱万春,我孙二娘这条命就是你的。”
刘纲看完信,笑了。
“周虎,”他叫来斥候队长,“去青龙寨,散布一个消息——就说孙二娘已经归降了伏牛营,准备带兵来打青龙寨。”
周虎愣了一下:“纲子哥,孙二娘不是还没归降吗?”
“她会的。等钱万春先动手,她就不得不归降了。”
周虎恍然大悟,转身跑了。
两天后,消息传到了青龙寨。钱万春听到孙二娘归降了刘纲,勃然大怒。他本来就跟孙二娘有仇,现在孙二娘投了外人,他更不能忍。
“这个贱人!”他一巴掌拍碎了桌子,“老子当初没她,是看在兄弟的份上。现在她投了外人,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他点齐了五百人马,浩浩荡荡地向白虎岭。
孙二娘在白虎岭上,听到钱万春带兵来打的消息,又惊又怒。她知道这是刘纲的计策——故意散布消息,让钱万春来打她。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钱万春来了,她要么打,要么跑。跑是不可能的,白虎岭是她的家,她不能丢。那就只能打。
可她只有四百人,打不过钱万春的五百人。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刘纲的信又到了。信上只有一句话——“孙二娘,你守住白虎岭,我帮你打钱万春。你我前后夹击,钱万春必败。”
孙二娘看完信,咬了咬牙,对送信的人说:“回去告诉刘纲,我答应他。事成之后,白虎岭归降。”
刘纲接到回信后,立刻行动。他让柳青带着一千骑兵,从洛南县出发,星夜兼程,直扑青龙寨。他自己带着两千步兵,跟在柳青后面,浩浩荡荡地向镇安县。
钱万春带着五百人打到白虎岭的时候,发现孙二娘已经做好了准备。白虎岭的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孙二娘的人居高临下,箭如雨下。钱万春攻了三次,都被打了回来,损失了几十个人。
就在他准备第四次进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他回头一看——漫山遍野的骑兵,像水一样涌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银甲白袍的女将,长剑出鞘,寒光如雪。
柳青。
钱万春的脸色变了:“中计了!”
他想跑,但已经晚了。柳青的骑兵像一把尖刀,进了青龙寨队伍的后面。钱万春的人猝不及防,被砍得人仰马翻。与此同时,孙二娘也从白虎岭上冲了下来,前后夹击,钱万春的人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钱万春确实有几分本事。他在乱军中左冲右突,连砍了七八个伏牛营的士兵,想出一条血路。但柳青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骑着马,从人群中出来,一剑刺向钱万春的后心。
钱万春听到风声,猛地侧身,剑从他的肩头划过,削掉了一块肉。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柳青的第二剑紧随而至,这一次,他没有躲开。剑尖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他瞪着眼睛,慢慢地倒了下去。
钱万春死了。青龙寨的人看到寨主死了,顿时失去了斗志,纷纷投降。
孙二娘站在白虎岭上,看着山下那一幕,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对身边的人说:“走,下山。”
她带着白虎岭的四百人,下山投降了刘纲。
刘纲在白虎岭下接见了她。孙二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长得不算漂亮,但很有英气。她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颊,看起来有些狰狞。
“孙二娘,”刘纲看着她,“你丈夫的事,我听说了。钱万春已经死了,你的仇报了。”
孙二娘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跪在地上,给刘纲磕了三个头:“刘大人,从今天起,孙二娘这条命就是你的。”
刘纲把她扶起来:“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伏牛营第七营的营指挥。手下四百人,还是你原来的兄弟。规矩跟其他营一样——不欺负百姓,不临阵脱逃,不听号令者斩。能做到吗?”
孙二娘擦了擦眼泪:“能。”
青龙寨和白虎岭被剿灭后,镇安县剩下的山匪——飞云峰的李黑塔——慌了。他既没有钱万春的勇,也没有孙二娘的谋,看到风头不对,立刻派人来投降。刘纲接受了投降,把飞云峰的人马收编,把李黑塔打发去种地——这种人,不能留,也不能,了他会让其他想投降的人不敢来。
镇安县的其他小山匪,看到三大股都被灭了,也纷纷投降。不到一个月,镇安县的匪患被全部肃清。
刘纲在镇安县也做了同样的事——分田、修水利、办学堂、开豆腐坊。镇安县的百姓,跟商县、洛南的百姓一样,从最初的恐惧、怀疑,变成了感激、拥戴。
“刘青天”这三个字,开始在雍州东部传开了。
两个月后,雍州东部的七个县——商县、洛南、丹凤、山阳、镇安、柞水、洵阳——全部纳入了刘纲的势力范围。
七个县,加上雍州南部的四个县,刘纲控制了雍州三分之二的地盘。人口从最初的几万人,增加到了几十万人。伏牛营从五千人,扩充到了一万人。
一万人。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雍州都护府的兵力。在雍州,刘纲是仅次于周德安的军事力量。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周德安不会坐视他坐大。韩虎不会放过他。雍州北部的那些豪强、官僚、军阀,也不会欢迎他。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回到洛南县临时指挥部的那天晚上,刘纲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雍州南部,四个县,绿色的,是他的。雍州东部,七个县,也是绿色的,也是他的。雍州北部,五个县,红色的,是周德安的。雍州西部,两个县,黄色的,是吐蕃人的地盘。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中间的那个点上——汉中。
汉中,雍州的州府。周德安的老巢。只要拿下汉中,整个雍州就是他的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粮食,更多的银子,更多的兵。他还需要——一个机会。
他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刘纲召集了所有的营指挥开会。
“雍州东部的匪,剿完了。”他站在地图前,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但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指着雍州北部的五个县:“雍州北部,还有五个县。这五个县,比南部和东部更富,但也更难打。那里的山匪不多,但豪强很多。这些豪强,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佃户,自己的私兵。他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也不把周德安放在眼里。他们只认一样东西——拳头。”
他转过身,看着赵天龙和孙二娘:“赵天龙,孙二娘,你们是雍州本地人,对北边的情况了解多少?”
赵天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刘大人,雍州北部的五个县——郿县、岐山、扶风、雍县、陈仓——是雍州最富的地方。那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是雍州的粮仓。但这些地方的土地,大部分被几大家族把持着——郿县的李家、岐山的王家、扶风的张家、雍县的赵家、陈仓的周家。这五大家族,世代联姻,互相勾结,把持着雍州北部的一切。周德安拿他们没办法,韩虎也不敢动他们。”
“他们有兵吗?”刘纲问。
“有。每家都有几百人的私兵,加起来有两三千人。而且这些私兵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有自己的田地,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眷,打起仗来比山匪强得多。”
刘纲沉默了。两三千人的私兵,加上坚固的城堡和充足的粮草,这五大家族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不过,”赵天龙话锋一转,“这五大家族也不是铁板一块。李家跟王家有仇,张家跟赵家有怨,周家跟所有人都不对付。如果能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
“各个击破。”刘纲接过话头,嘴角微微翘起。
“正是。”
刘纲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地图上的雍州北部。
五个县,五大家族,两三千私兵。这些不是山匪,不能靠打打就解决问题。他需要一个新的策略——一个更复杂、更精细的策略。
“韩先生,”他对韩平说,“帮我起草一封信,给雍州北部的五大家族。就说——伏牛山都巡检使刘纲,奉周德安周大人之命,来雍州北部剿匪。请五大家族配合,提供粮草和情报。剿匪之后,必有重谢。”
韩平愣了一下:“刘大人,五大家族会配合吗?”
“不会。”刘纲笑了,“但他们会害怕。怕我像打山匪一样打他们。怕我抢他们的地、分他们的粮、夺他们的权。他们一害怕,就会来找我。他们来找我,我就有机会了。”
韩平恍然大悟:“你是要——引蛇出洞。”
“不,”刘纲摇了摇头,“是请君入瓮。”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雍州北部的五大家族,就像五条蛇,盘踞在雍州最富庶的土地上。他不能直接去打它们——打蛇不死,反被蛇咬。他要用一个笼子,把它们一条一条地装进去。笼子,就是“剿匪”。借口,就是“奉周大人之命”。等它们都进了笼子——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上的雍州全境。
“三个月,”他说,“三个月之内,我要让雍州北部也变成绿色的。”
十个人齐声应道:“是!”
刘纲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丹江的水汽和远处田野的麦香。
他想起了刘家沟,想起了大槐树,想起了豆腐坊,想起了石猛、刘万福、翠屏、刘铁柱、刘石头……那些还在刘家沟等着他回去的人。
他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太多的路要走。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回去的。回到刘家沟,回到大槐树下,回到豆腐坊里,再做一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