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陈佳。
“你看陈佳，人家跨部门协作分95。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家会沟通。”
我想说：因为她的活儿都是我的，她有大把时间去社交。
但我没说。
“知道了。”我点头。
回到工位上，屏幕上弹出一条告警：数据库主从同步延迟。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
这就是我的常。
系统告警不会因为我心情不好就少一条。
到了九月份，半年考核出来了。
陈佳：A。
张磊：B+。
我：C。
C是什么概念？就是“勉强及格，需要改进”。
整个技术部二十三个人，C只有一个。
我。
刘总监找我谈话：“周琳，你的半年考核不太理想。我建议你做一个改进计划。”
“哪里不好？”我问。
“沟通。主动性。还有就是……你的工作产出不太量化。你看陈佳，人家提了三个优化方案。你呢？你能跟我说说你这半年做了什么吗？”
我做了什么。
这半年，我处理了643条系统告警。凌晨被叫起来19次。有一次数据库差点主从切换失败，我连续盯了28个小时才稳住。
国庆节，全公司放假七天。系统在第三天凌晨两点出了故障，客户数据导出功能挂了。我在家远程处理到早上六点。
没有人知道。
因为系统恢复了之后，一切正常。
正常，就意味着没人知道有人在凌晨两点把它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主要是做运维保障……”我说。
“运维是基础工作。”刘总监说，“公司需要的是能创造价值的人。你不能总是做基础工作。”
基础工作。
好。
“知道了。”我说。
我回到工位上。屏幕上又弹出一条告警。
我处理完告警，打开了一个招聘网站。
那天晚上，我更新了简历。
3.
十一月的一个周三，下午四点。
我在处理一个棘手的问题——财务系统的对账模块出了一个诡异的bug，金额偶尔会对不上，差几分钱。
这种bug最烦人。不影响大局，但必须查出来。因为是财务数据，差一分都不行。
我排查了两天，终于定位到了问题：一个浮点数精度的历史遗留bug，代码是三年前写的。
我改了七行代码，测试通过，提交。
顺便写了一份技术文档，说明问题原因、影响范围和解决方案。两千字，图文并茂。
刘总监在群里转发了这份文档，说：“财务对账问题已解决，详见附件技术报告。感谢技术部的努力。”
感谢技术部。
不是感谢周琳。
文档的作者栏写的是：技术部。
我没说什么。
第二天，陈佳在茶水间碰到我，笑着说：“姐，那个对账的bug你查出来啦？厉害。”
“嗯。”
“刘总在老板面前提了这个事，说是我们组的成果。”她眨了眨眼，“我帮你在会上说了两句好话。”
我看着她。
她真的觉得自己在帮我。
“谢谢。”我说。
这就是陈佳。她不是坏人。她只是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然后真诚地觉得自己“也出了力”。
她帮我说了两句好话。
我帮她查了两天bug。
在她的世界里，我们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