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有一件事让我彻底想通了。
那天刘总监开组会，说公司要提拔一个人当小组长。
“综合考虑工作表现、团队配合和各方面评价，我推荐陈佳。”
陈佳。月薪16000。入职两年。
我。月薪8000。入职四年。
陈佳的技术水平，我清楚。她写的代码我review过无数次。变量命名不规范，注释不写，异常处理全是try-catch一把梭。
但她PPT做得好。
她汇报逻辑清晰。
她跟每个部门的人都能聊得开。
“有没有意见？”刘总监问。
没人说话。
我也没说。
因为我已经知道结局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面试邀请邮件。
一家做云计算的公司，规模不大，但技术氛围好。薪资15000，比我现在多了将近一倍。
我回复了邮件：可以面试。
十二月初，我面试通过了。
offer上写着：月薪15000，五险一金，不加班。
不加班。
这三个字我看了很久。
十二月底就是年会。我决定年会之后再提辞职。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我想看看，我在这家公司最后的评价，到底是什么。
结果比我预想的还狠。
最差员工。
扣2000块。
行。
年会第二天，周六。
我在家打开电脑，写了辞职信。
一共三行字：
“刘总监好，因个人原因，我申请离职。最后工作为1月31。请批准。周琳。”
周一早上，我把辞职信打印出来，放到了刘总监桌上。
4.
刘总监看到辞职信的时候，正在吃早餐。
一个煎饼果子，一杯豆浆。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两秒钟，放下来。
“周琳，坐。”
我坐下。
“怎么突然想走？”
“个人原因。”
“是因为年会的事？”他皱了下眉，“那个奖你别往心里去，就是走个形式。公司需要有人……你懂的。”
我懂。公司需要有人当反面典型，来衬托“优秀员工”的光辉。
“不是因为那个。”我说，“就是想换个环境。”
“你考虑清楚了？”
“嗯。”
“待遇的问题，你可以提嘛。我跟王总说说，给你涨个千把块……”
千把块。
我在这儿了四年，月薪8000。陈佳入职两年，月薪16000。现在出了一个“最差员工”，领导的解决方案是涨一千块。
“不用了。”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刘总监看着我，大概第一次认真看我。
“你负责的那些系统……”他说到一半，停了。
“交接期一个月，我会把文档写好。”我说。
“嗯，行吧。”他点头，“那你这个月把活儿交一下。”
他说“交一下”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像是让我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下一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文件夹”有多重。
我回到工位上，开始整理交接文档。
这一整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负责的系统——
核心业务系统：包含12个微服务，47个API接口，均请求量380万次。
客户数据库：140万条客户数据，每天新增约3000条。
财务系统：对接银行、税务、三方支付，每天处理交易约1.2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