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爹撸起袖子：“来，秦天明，我读书少说不过你。是个男人我们就打一架。”
铁蛋爹个子不到170cm，比秦天明还矮半个头，但是平时农活得多，虽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看着比秦天明要有力气。
文弱的秦天明不由地往自己老爹身边靠了靠，梗着脖子道：“别动不动就打架，我不跟你动手。论打架，谁打得过我家二弟！要不你等他下次探亲假回来，跟他打，你敢吗？”
心里还暗自得意：小样，我把二弟亮出来，看你还敢要什么说法。
秦父拿烟杆子敲了他胳膊一下，呵斥道：“胡说什么，天野是军官，不能随便跟人打架。闭上你的嘴巴。”
这时，一个扎着两小辫子，穿着补丁蓝色衣服的小丫头，捏着衣角，从西厢房走出来，她正是铁蛋二伯的小女儿，7岁的王小花。
她扯了扯铁蛋大伯的衣角，抬起头，鼓起勇气大声地说道：
“大伯，是秦毅拿着黑乎乎的地瓜皮，往铁蛋脸上贴，铁蛋才推的他。
他也没摔倒，他哥哥还冲上来帮忙打铁蛋，跟头牛一样，两人头挨着头，像这样这样。
然后秦毅从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头，就朝铁蛋脑袋砸，像这样。”
王小花一边说，一边比划，模仿着当时的情景。
刚才她在西厢房里听见秦毅他妈说，是铁蛋先推倒的秦毅。
她就跟她妈——铁蛋二婶说了她看见的情景。
铁蛋二婶一听，就推她：“去，你去外面，说给你三叔他们听。可不能让铁蛋被冤枉了。”
“妈，就我去吗？秦毅他妈妈会不会打我？”王小花缩了缩脖子。
“你大伯他们在呢，她敢打你一个小孩？妈就不出去了，不然她天天追着我骂。唉。”
王二婶又推了推小女儿，却拉住了身边想一起往外走的两个儿子。
小丫头片子去说，就算以后被林丽云那泼妇追着骂几句也没什么。
王小花这才鼓起勇气，被她妈推了出来。
铁蛋弟弟以前还帮她打过架，虽然打不赢的时候多。她不能让铁蛋弟弟被冤枉了。
而且铁蛋弟弟如果要去县医院治头，可要花好多钱，她知道家里没钱。
如果铁蛋弟弟被冤枉了，秦毅他爷爷不会出钱给铁蛋弟弟治病的。那铁蛋弟弟以后会不会真的变傻子？
就算被秦毅妈打，她也要替铁蛋弟弟申冤。
铁蛋听了，哭嚎得更大声，“铁蛋可怜啊，冤枉啊。”
林丽云指着王小花，几次想上前扯她，打断她手舞足蹈的表演，却被铁蛋二伯挡住了。
林丽云气得发抖，扭曲着平板脸，呲着牙道：
“臭丫头，你是铁蛋他姐，你当然帮着他说话，编的，一定是编的。我家小城能作证。”
秦父沉下脸来，对铁蛋爸三兄弟道：“小孩子说话不做数。不如我们去大队长家，让大队长做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会是中午，大队长应该在家，而不是大队部。
“去，让大队长给我们做主。二丫，你也跟着大伯去。”铁蛋大伯也应道。
“那我也去家里叫小城。”林丽云不等其他人回答，便扭着腰一颠一颠地往秦家跑去。
一边跑，一边把教秦城的证词想了好几遍。
想要讹他们家的钱，没门。就铁蛋那傻样，打破头活该。
小毅多聪明啊，以后过继给老二家，长大了定是当大首长的料，肯定比老二那二傻子更有出息！
以后给老秦家长脸的就是小毅，看谁还敢摆脸色给她看。
想着想着，刚才面对王小花那小丫头片子的心虚气短，慢慢没了。
秦家院子。
粗米饭已经蒸好了，秦晚晚在水井边给秦城和秦毅两兄弟洗手洗脸。
秦母在灶屋炒菜，姜宁在旁边学着帮忙烧火。
林丽云板着脸快步进了院门，咋咋呼呼地喊道：“小诚，走，跟妈去大队长家。”
秦晚晚问：“大嫂，让小诚去大队长家嘛？”
“去给小毅作证。那王小花污蔑小毅先抓的铁蛋，让我们家赔钱呢，还说要送铁蛋去县医院治脑袋，想讹钱呢。刚才铁蛋他爸还撸起袖子，要打你大哥！”
林丽云霹雳吧啦，扬高了声音说。她要让她婆婆，还有旁边院子的大伯家都听见。
秦诚低下头，不敢看他妈。
秦毅却昂起小脑袋，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天真地问：“铁蛋为什么要去县医院治脑袋？”
“还能为什么？就是想讹钱。”林丽云对小儿子说话语气温和了点，伸手就去拉大儿子的小胳膊。
“哥哥，是铁蛋先推我的对不对？我看到他要抢我们的烤红薯吃。”秦毅黑漆漆的眸子看向秦诚。
“嗯。”秦诚轻轻嗯了声，被林丽云拉了一个趔趄，跟着走了。
秦晚晚刚才听秦母和姜宁说了铁蛋的伤，也有点不安。
虽然她读书少，也不懂医。不过伤在脑袋，那肯定是不轻的。
同村的二傻子就是因为小时候发烧，他妈没钱送去县医院，被烧成了脑膜炎，成了真傻子。
这种脑袋上的伤，王大夫能治好吗？她心里忐忑。
她家的钱都在她爸手里，平时她妈要钱，她爸都是一块一块的给。
其实那些钱 ，大多是二哥从部队寄回来的，主要还是想让妈过得好点。
她爸却说，家里没分家。二哥赚的得给一家子花。
大哥像爸，二哥和三哥像妈。爸就偏疼大哥和两个像他的孙子。
至于她这个闺女，也就妈疼了。
刚刚听说二嫂把医药费垫付了，她都有点担心二嫂会被秋后算账呢。
看着软萌的小毅，秦晚晚柔声问：“你打伤了铁蛋，有没有跟人家说对不起？”
“姑姑，你是铁蛋那一边的吗？”秦毅不解地问。
“什么这边那边，你妈教的是吧。自己玩去吧。”秦晚晚想到大嫂，没有了教育小侄子的心思。
灶屋里，秦母问姜宁：“他们去大队长家，可能要好久才能回家。要不你先端饭去你自己屋里吃？吃完午歇会，下午你还要去开介绍信，看看要不要去镇上转转，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
“好。”姜宁也没拒绝，她不喜欢跟一桌人，在没有公筷的情况下，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饭。何况林丽云还喜欢把菜翻来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