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向后弹射。他捂着碎裂的手腕,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是什么人?!”
沈杰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金色的纹路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口,乾坤珠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造他的身体。
修为:炼气巅峰。
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需要他自己迈过去。灵脉的力量可以帮他打通经脉、凝聚真元,但筑基需要的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这是任何外力都无法替代的。
不过,炼气巅峰打筑基中期……够了。
沈杰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灵脉之眼中的蓝色光芒骤然闪烁,一缕灵气被他牵引出来,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蓝色长剑。
“灵剑术?”黑衣人的瞳孔一缩,“不可能!灵剑术是筑基期才能施展的术法,你一个炼气期——”
话音未落,沈杰已经出剑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特效。就是一剑——直直地刺向黑衣人的咽喉。
速度不快,角度不刁钻,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但黑衣人发现自己躲不开。
不是身体反应不过来,而是……这一剑的时机太完美了。它恰好刺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恰好刺在他护体真元最薄弱的那一点上。
就像一把钥匙进了锁孔。
完美,精确,无解。
“噗——”
蓝色长剑贯穿了黑衣人的右肩,不是咽喉——沈杰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
黑衣人踉跄后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大半个肩膀。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看着沈杰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你……你不是炼气期……”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是谁?”
沈杰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秦芷。
“秦主任,你没事吧?”
秦芷靠在墙上,嘴角挂着血迹,但眼神清明。她看着沈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这个人,真的是仙尊。
一个活了数万年的仙尊,重生在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身上。
“我没事。”秦芷擦去嘴角的血,“小心,还有两个——”
“轰——!”
石室上方传来剧烈的震动,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两道强大的灵压从上方碾压下来,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口。
两个筑基中期。
不——其中一个的灵压比筑基中期还要强上一线,接近筑基后期。
“老大,老四!”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在下面吗?”
黑衣人——老四——捂着肩膀,大声喊道:“二哥,小心!下面有个——”
他的话没说完。
沈杰动了。
他一步跨出,整个人如同一道残影掠过石室,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了老四的眉心。
老四的眼睛猛地瞪大,然后缓缓闭上,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没死。只是被沈杰用真元封住了灵识,昏过去了。
“老四!”上方传来怒吼声,“你找死!”
两道黑影从石阶上冲下来。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大汉,满脸横肉,筑基中期的灵压如同实质;另一个是瘦高的男子,面色阴鸷,灵压比大汉还要强上一线。
两人的目光落在昏倒在地的老四身上,然后又看向沈杰。
“炼气巅峰?”大汉的眉头皱了起来,“老四被一个炼气巅峰的小鬼放倒了?”
瘦高男子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杰的双眼——那双金色的眼睛。
“不对。”瘦高男子的声音阴沉,“这个人不对劲。他的气息是炼气巅峰,但他的眼神……”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是一个强者看弱者的眼神。
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刻意伪装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就像一个活了几万年的人,看两个只活了几十年的凡人。
“一起上。”瘦高男子说,“不要留手。”
大汉点了点头。两人同时催动真元,一左一右,向沈杰扑去。
大汉的武器是一柄开山斧,斧刃上附着土黄色的真元,每一击都带着山岳般的沉重。瘦高男子的武器是一对短匕,匕身上附着暗青色的真元,速度快如鬼魅。
一重一快,配合默契。
如果是普通的炼气巅峰修士,在这一击之下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毙命。
但沈杰不是普通的炼气巅峰。
他的脚步向侧方滑出半步,大汉的开山斧擦着他的肩膀劈下,斧刃在地面上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同时,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瘦高男子的短匕从他鼻尖上方掠过,削掉了两头发。
然后他出剑了。
蓝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精准地点在大汉开山斧的斧柄上——不是斧刃,是斧柄。那个位置是整柄斧头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大汉握力最薄弱的一点。
“叮”的一声轻响。
大汉只觉得一股巧劲从斧柄上传来,整柄开山斧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偏去,差点脱手。
他大惊失色,连忙催动真元稳住斧头。
但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空隙中,沈杰已经从他的攻击范围内消失了。
“二哥,小心!”瘦高男子的声音响起。
大汉猛地回头,看到沈杰已经出现在瘦高男子的身后——不,不是身后,是侧面。他的步伐诡异到了极点,明明看着向左,身体却向右移动,完全违背了常理。
瘦高男子双匕交错,封住了沈杰的攻击路线。
但沈杰没有攻击。
他只是在瘦高男子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从双匕的空隙中滑了过去,出现在了瘦高男子的背后。
蓝色长剑的剑柄,轻轻敲在了瘦高男子的后颈上。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到了毫米级别——那里是人体的一个重要位,被击中后会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瘦高男子的身体一僵,双匕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向前扑倒。
“老三!”大汉怒吼一声,开山斧上黄光大盛,一记横扫千军,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斩向沈杰。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石室中的空气被斧刃压缩,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斧风掀起,碎成无数石块。
沈杰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向后飘退,步伐轻盈如羽毛,在斧风的边缘游走。每一次斧刃即将触及他的时候,他都会以毫厘之差避开。
大汉越打越急,越打越怒。他全力施为,每一斧都足以劈开一座小山,但就是碰不到沈杰的一头发。
“站住!有种别跑!”
沈杰没有理他。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大汉的攻势虽然凶猛,但筑基中期的真元储备有限,不可能无限维持这种程度的攻击。一分钟,最多一分钟,他的真元就会见底。
果然,四十秒后,大汉的攻势开始放缓。斧刃上的黄光变得暗淡,挥斧的速度也明显下降。
就在这一瞬间——
沈杰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进。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斧影的缝隙中穿过,蓝色长剑直取大汉的咽喉。
大汉大惊,本能地举斧格挡。
但沈杰的剑在半空中忽然变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斧面,剑尖点在大汉的右肩——和刚才老四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噗——”
鲜血飞溅。
大汉的右臂瞬间失去了力量,开山斧从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沈杰的剑尖抵在大汉的咽喉上,停住了。
“别动。”他说。
大汉的身体僵硬了。他看着沈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不是怕死。
他是一个修士,一个筑基中期的强者,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那不是修士的气息,那是……神祇的气息。
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至高无上的存在的气息。
在那种气息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
“你……你到底是谁?”大汉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恐惧。
沈杰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石室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眼神清亮如少年。他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压,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老爷爷。
但沈杰知道,这个老人的修为——金丹期。
货真价实的金丹期。
在整个昆仑道院,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修为。
昆仑道院院长——姜太虚。
老人的目光落在沈杰身上,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姜太虚的声音苍老而温和,“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把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打得满地找牙。”
他迈步走进石室,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玄妙的节奏上。石室中的灵气随着他的步伐而律动,像是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沈杰收回了蓝色长剑。剑身化作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着姜太虚,微微颔首。
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而是……平辈之间的礼节。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人,在活了三千七百年的沈杰面前,确实只能算是平辈——不,严格来说,连平辈都算不上。
但沈杰不是一个拘泥于形式的人。
“姜院长。”他说。
姜太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沈杰颔首的方式——不是鞠躬,不是点头,而是微微低头,幅度极小,但姿态极为端正。这是修真界上古时期修士之间互相见面的礼节,早已失传了数千年。
一个十八岁的地球少年,不可能知道这种礼节。
除非——
姜太虚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追问。他转头看向地上躺着的三个黑衣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幽冥宗。”他的声音变得冷厉,“好大的胆子,敢来我昆仑道院撒野。”
大汉被沈杰的剑尖抵着咽喉,不敢动弹,但听到“幽冥宗”三个字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桀骜。
“姜太虚,你别得意。我们只是先锋,后面还有大部队。幽冥宗的大军很快就会踏平你们昆仑道院!”
姜太虚的表情没有变化。
“是吗?”他淡淡地说,“那老夫就等着。”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化作三条光带,将三个黑衣人牢牢捆住。三人被光带束缚后,体内的真元瞬间被封印,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秦芷。”姜太虚说。
“在。”秦芷从墙边站起来,她的伤势在真元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了不少。
“把这三个人关进地牢,等我亲自审问。”
“是。”
秦芷看了沈杰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三个俘虏离开了石室。
石室中只剩下沈杰和姜太虚。
两人对视。
沉默了很久。
“沈杰。”姜太虚率先开口,“或者我应该叫你——前辈?”
沈杰的表情没有变化。
“姜院长客气了。”他说,“在这个世界,我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前辈这个称呼,不太合适。”
姜太虚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不管你是谁,”他说,“今晚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道院的灵脉核心可能已经被幽冥宗的人夺走了。”
沈杰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我帮道院,也是在帮自己。”
“怎么说?”
“幽冥宗的人身上,有一种我熟悉的气息。”沈杰的目光变得深邃,“那种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
姜太虚的表情变了。
“你是说——”
“我还不能确定。”沈杰打断了他,“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幽冥宗的背后,有更强大的存在。金丹期的修士,在幽冥宗里可能不止一个。”
姜太虚沉默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当然知道幽冥宗的底细。那是一个以邪术闻名的修仙宗门,行事狠辣,不择手段。昆仑道院和幽冥宗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
但如果沈杰说的是真的——幽冥宗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那事情就严重了。
“你有什么建议?”姜太虚问。
沈杰看着他。
“加强防御。”他说,“幽冥宗不会善罢甘休。今晚只是试探,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然后呢?”
“然后——”沈杰的目光落在石台上的灵脉之眼上,“给我时间。我需要时间恢复实力。”
姜太虚沉默了很久。
“多久?”
“三个月。”沈杰说,“三个月后,筑基成功。到时候,别说是幽冥宗——”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算是幽冥宗背后的人来了,我也不放在眼里。”
姜太虚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种安心,不是来自于沈杰的实力——一个炼气期修士的实力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而是来自于他的眼神。
那是一个站在过世界之巅的人的眼神。
一个曾经俯瞰诸天万界的人,说过的话,值得相信。
“好。”姜太虚说,“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
他转身向石室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沈杰。”
“嗯?”
“你刚才用的那套步法……叫什么名字?”
沈杰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那套步法,”他说,“叫‘踏天九步’。是修真界最基础的步法之一。”
“最基础的?”姜太虚的语气有些古怪。
“最基础的。”沈杰点头,“在修真界,炼气期的修士都会。”
姜太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苦笑着走了。
最基础的步法,就能让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戏耍两个筑基中期的强者。
那如果是高级的功法呢?
如果是顶级的功法呢?
如果……是这个仙尊前世所修的无上功法呢?
姜太虚不敢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叫沈杰的少年,是昆仑道院有史以来最大的机缘。
也是地球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