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部《人间巷暖》真是绝了!星洛京都的海浩把职场婚恋写到了新高度,江屿林晚星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205622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人间巷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4节:江屿的便装
江屿第三次来青藤巷,是在集会后的第二天。
林晚星正在书斋里整理昨天集会的照片——夏瑶帮忙拍的,有好几十张,她挑了几张好的,准备配着信一起发给报社。
门被推开了。
她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牛仔裤。灰色的卫衣。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随意,左边的比右边的松。
林晚星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张脸——浓眉,直鼻,抿紧的嘴唇。但衣服不对。不是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不是白衬衫和领带,不是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是江屿。但穿得像另一个人。
“林小姐。”他说,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低低的,平平的。
“你……”她上下打量他,“你怎么穿成这样?”
“怎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她摇摇头,“就是……不太一样。”
他走进来,这次没在门口站着,而是径直走到书架前,开始看那些书。
林晚星坐在桌前,看着他。他的背影在书架间移动,偶尔抽出一本书,翻两页,放回去。动作很轻,不像上次那样带着目的性,倒像是一个普通的顾客,随便逛逛。
“你今天来嘛?”她问。
“吃馄饨。”他说,头也不回。
林晚星差点笑出来。一个开奔驰的公子,专门跑到一条老巷子里吃馄饨?
“你不是吃过吗?”她问。
“上次吃的是辣油的,这次想吃不辣的。”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书架前站了大概十分钟,翻了几本书,然后转身说:“我先去吃馄饨,一会儿再来。”
他出去了。
林晚星透过窗户往外看。他走进王叔的馄饨铺,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王叔没认出他。
“小伙子,吃什么?”王叔在灶台后面问。
“馄饨。不要辣。”
“好嘞。”
王叔手脚麻利地煮了一碗,端过去。江屿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话。
林晚星没听清,但她看见王叔的表情变了——从客气的笑容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后来才知道,江屿说的是:
“王叔,汤底咸了点。是不是今天骨头放少了?”
王叔愣在那里,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这句话,不是随便一个客人能说出来的。王叔的馄饨汤底,四十一年了,配方没变过,但火候、咸淡、骨头的比例,每天都不一样。只有老主顾,吃了十年以上的老主顾,才能尝出这些细微的差别。
“你……”王叔放下勺子,走到他面前,“你是谁?”
“我姓江。”江屿说,“上次来过的。”
王叔的表情变了。从惊讶变成了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了——王叔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你来嘛?”他问,语气硬了。
“吃馄饨。”江屿说,继续低头吃,“真的只是吃馄饨。”
王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灶台后面。
他没赶他走。但也没再跟他说话。
江屿安安静静地吃完一碗馄饨,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
“多少钱?”他问。
“五块。”王叔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然后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王叔,您的馄饨,是我吃过最好的。”
王叔愣了一下。
“但是,”江屿说,“辣油不够香。不是辣椒的问题,是油温。辣油要七成热的时候浇,您用的是八成。八成太热,辣椒会焦,香味就出不来了。”
他说完,走了。
王叔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拿着勺子,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
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警惕。是一种——怎么说呢——是一种被说中了心事的、又恼又服气的复杂。
江屿走出馄饨铺,没有直接去书斋,而是在巷子里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走过陈爷爷的木作店,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陈爷爷正坐在门口抽烟,看见他,没认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和那天来踩点的“公子”判若两人。
“师傅,这梳子多少钱?”他指了指门口摆着的一排木梳。
陈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三十。”
“能便宜点吗?”
“不能。”
江屿笑了一下,掏出一张五十的,放在桌上,拿了一把梳子。
“不用找了。”他说。
陈爷爷愣了一下,想叫住他,他已经走了。
他拿着梳子走进书斋,把梳子放在林晚星的桌上。
“送你的。”他说。
林晚星看了一眼那把梳子——是陈爷爷的,梳背上刻着青藤花。
“你买的?”
“嗯。”
“多少钱?”
“五十。”
“陈爷爷卖三十。”
“我知道。”他在对面坐下来,“多给二十,算我交学费。”
“什么学费?”
“学怎么当一个正常的客人。”
林晚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目光从书架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从天花板移到窗外的青藤。
“你外公是个有意思的人。”他说。
“你又没见过他。”
“我见过他的书。”他说,“这些书,不是随便摆的。你看——”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指着其中一排。
“这一排是地方志,按时间顺序排的,从最早的到最近的。这一排是诗集,按作者的生卒年排的,不是按书名。这一排是小说,按出版年份排的,不是按作者。”
他转过身来看着林晚星。
“一个会这样摆书的人,一定是个认真的人。”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不是信任——还没到那一步。是一种……理解。她开始理解,这个人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至少,不完全是。
“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来?”她问。
“因为我穿成那样来,你们不会把我当人看。”他说,语气很平静,“你们只会看到一件羊绒大衣、一双皮鞋、一个姓江的人。不会看到一个想吃馄饨、想买木梳、想看看旧书的人。”
林晚星沉默了。
“我穿成这样,王叔不会认出我,陈爷爷不会赶我走,你可以跟我正常说话。”他看着她,“就像现在这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相信我。”他说,“但我希望你至少知道——我不是来演戏的。我是真的想吃一碗馄饨,想买一把木梳,想看看你外公的书。”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梳子是真的送你的。不是贿赂,不是收买。是觉得……你应该有一把。”
他推开门,走了。
林晚星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把木梳。梳背上的青藤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拿起梳子,放在掌心里。梳齿很密,每一都打磨得光滑圆润。
她想起陈爷爷的话——“这双手,只会做木头。”
她想起江屿的话——“辣油不够香,是油温的问题。”
她想起王叔的表情——那种被说中了心事的、又恼又服气的复杂。
她把梳子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巷子里,江屿的背影正在远去。他穿着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混在巷子里的人流中,一点也不显眼。
他走到巷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斋的方向。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笑。
她没笑。但她也没生气。
她回到桌前,在记本上写道:
“今天江屿穿得很普通,来吃了馄饨,买了梳子,在书斋坐了一会儿。王叔没认出他,陈爷爷也没认出他。他像个普通的客人,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想了很久——‘我穿成这样,你们才会把我当人看’。我想,他说的也许是对的。我们看到的,往往不是人,是标签。姓江的,开奔驰的,穿大衣的。但脱掉这些,他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她写完,合上本子。
然后她拿起那把木梳,放在抽屉里——和那些旧信、老照片、外公的记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