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站在铜镜前左右打量了一番，绸缎长衫穿在身上，配上一顶员外帽。
“陛下，这身行头会不会太招摇了？”
毛骧看着打扮的跟土财主一样的朱元璋，小声问道。
“哪里招摇了？”
朱元璋扯了扯衣领，“京城里做买卖的员外哪个绸缎？咱穿差了反而惹人注意。”
毛骧没有说话，嘴角不由抽搐。
问题您这绸缎是内务府御用的蜀锦啊！
除了皇室、大臣，谁敢这么穿啊！
“从今天起，你叫我黄老爷。”
朱元璋对着镜子正了正帽子，“你就是我家的老仆，叫老毛就行，少说话多看路。”
“是，黄，黄老爷。”
两人出了皇宫侧门，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往永宁坊的方向走去。
……
秋天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青砖路面上。
朱元璋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陛，黄老爷，您慢点，永宁坊就在前头，不急。”
毛骧跟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朱元璋。
“怎么不急？”
朱元璋的语速比脚步还快，“那小子当着满院子的人喊自己不能人事，整个锦衣卫衙门都传遍了，你知道昨天有几个御史给咱上折子问这事？”
毛骧不敢接话。
“咱就不信了。”
朱元璋甩了一下袖，“他要真是不行，咱亲眼看了也就认了。他要是装的，哼！”
两人拐进了永宁坊丁字巷。
小巷不宽，两边是灰扑扑的民宅院墙，墙头上长着几丛枯了半截的野草。
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墙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朱元璋走到第三户院子门前停住了脚。
院门紧闭，门板上的漆皮剥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发灰的木头。
门口的石阶上摆着一双旧布鞋，鞋底磨得快见光了。
朱元璋皱了皱眉。
“就住这种地方？”
“回黄老爷，苏白一直住在这里，从入锦衣卫起就没搬过。”毛骧压低了声音。
朱元璋在门前站了片刻，弯腰朝门缝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毛骧，翻墙。”
“黄老爷，要不要属下先看看？”
“你看什么看，咱自己看。”朱元璋撩起长衫下摆往腰间一掖，“你蹲下。”
行，谁让你是皇帝呢。
毛骧吸了口气蹲在墙处，把肩膀亮出来。
朱元璋踩着毛骧的肩膀，两手扒住墙头，一点一点地把脑袋探过去。
毛骧被踩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两条腿打着哆嗦硬撑着。
朱元璋的下巴刚搭上墙头，眼睛往院子里一扫，整个人就定住了。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一块地，靠墙种了几棵丝瓜藤。
苏白光着膀子，四仰八叉地瘫在摇椅上，手里捏着半块西瓜，吃一口吐一颗籽，吐得满地都是。
旁边的矮桌上摆着一碟切得厚薄不均的卤牛肉，半壶黄酒，还有一小碗花生米。
苏白捏起一片卤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把嚼不动的筋头剔出来，随手丢给脚边的大黄猫。
子好不惬意！
朱元璋看着悠哉的苏白，牙齿几乎要咬碎。
好一个不能人事！
面色红润，体格壮实，光着膀子晒太阳吃肉喝酒。
这是一个被人知道不能人事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朱元璋扒着墙头的手指用力得发白，半块墙皮被他抠了下来，碎渣落了毛骧一后脖颈。
毛骧肩膀上的重量忽轻忽重，他抬起头小声问了一句。
“黄老爷，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咱看到一头猪。”
“啊？”
“一头快活得不得了的懒猪。”
朱元璋从墙头上缩回脑袋，跳下毛骧的肩膀，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脸色已经黑透了，三角眼里冒着火星子。
“咱现在可以肯定，他当着几十号弟兄的面说自己不能人事，就是为了赖掉这门亲事。”
“然后心安理得地回来吃肉喝酒晒太阳。”
“好啊，好得很。”
朱元璋抬起右脚，对准院门的门板就要踹下去。
一个欺君之罪，足够把这小子拖到午门外打板子了。
脚刚抬到一半。
脑海中骤然传来熟悉的机械音。
【新任务发布】
【任务：七内，侦破北元潜伏于应天府的谍报暗网。】
【奖励：水泥烧制技术及配方全套。】
【失败惩罚：随机抽取一名大明国公级武将，被选中者将会变成女性，身穿肚兜强制在午门外被城内所有人围观。】
朱元璋的脚僵在了半空中。
国公级武将。
大明如今封了国公的一共就那么几位，徐达，李文忠，冯胜，邓愈。
哪一个不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军方柱石？
哪一个不是手下统兵数万的大将军？
这些人要是被变成女人穿着肚兜在午门外被围观？
那也不用剿灭北元余孽了。
明天大明军心就彻底散了！
朱元璋扣着墙头的手指一地用力收紧，指甲嵌进砖缝里。
“陛下，怎么了？”
“不该问的别问！”
……
院子内，传来摇椅吱呀一声响。
苏白慵懒的睁开眼睛。
“抓间谍？开什么玩笑！”
“现在北元余孽可蹦跶的欢呢，我一个总旗过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再说，这特么是锦衣卫镇抚司的活儿，关我屁事！”
他嘟囔了一会闭上眼睛，继续享受起午后的阳光。
院外。
朱元璋站在门口，青筋从额角一直跳到下巴。
锦衣卫，那可是他一手创办，为了大明天下尽忠尽力的核心组织。
北元余孽这么重要的事情，这混账居然说跟他没关系？
要不是想要从苏白身上套取天音的秘密和那些跨时代产物的线索。
老朱还真想把苏白拖出去砍了，以儆效尤！
“黄老爷，咱们现在做什么？要敲门进去吗？”
毛骧蹲在墙下揉着被踩疼的肩膀，开口问道。
朱元璋刚想开口，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本次任务将提前公布惩罚目标。】
【本次指定目标，魏国公，徐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