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优秀了,所以什么都不给你。
更需要的同学,每一次都恰好是马晓彤。
张浩那时候就劝过我:“你去找年级主任反映啊。”
我说:“算了。”
“算什么了?你模拟赛比她高26分!”
“名额是班主任推荐的,班主任推了她,我去闹也没用。”
“你不是闹,你是争取你的权利。”
我笑了一下。
“张浩,我妈在鞋厂打工。一个月两千八。我每学期的学费,有一半是助学金。助学金的推荐意见谁写的?班主任。”
张浩不说话了。
“我闹了,助学金意见写个‘该生性格偏激’,我连学都上不起。”
他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让就让吧。”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进了教室。
我是真的觉得“让就让吧”。
不是因为我大度。
是因为我没有退路。
高二那年我的生是星期六。
我在马晓彤家补课。
从早上九点一直讲到下午两点。讲完了三角函数的所有题型,整理了一套专题笔记——第23本。
马晓彤把笔记本合上,伸了个懒腰。
“终于讲完了。杨慧你今天好认真啊。”
“嗯。”
“你快走吧,我下午约了人看电影。”
“好。”
我收拾东西。她已经跑去换衣服了。
出门的时候,马丽华正在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盒子。
“晓彤下个月生,我提前订的。”她看到我,随口说了一句,“杨慧你生什么时候啊?”
“今天。”
她愣了一下。
“哎呀,今天啊。那老师祝你生快乐。”
然后她去厨房了。
我下楼。
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我想,这是第二个没有蛋糕的生了。
去年还在的时候,她会煮一碗鸡蛋面,上面卧两个荷包蛋。
今年不在了。
我妈在鞋厂,白班,不知道今天周六。
公交车来了。
我上车,找了最后一排的位子坐下来。
书包里装着刚给马晓彤整理的笔记本的草稿纸——正式版在她那里,我手边只剩草稿。
我打开草稿纸,开始复习。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披着留下的旧棉袄在走廊尽头做题。
棉袄很旧了,袖口磨得起毛,拉链坏了一半。但穿着暖和。
穿着的棉袄,好像她还坐在旁边,一边纳鞋底一边看我写作业。
我做了三张卷子。
做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笔没水了。
我甩了甩笔,甩出一点墨来,继续写。
没事。
明天周,还要去马晓彤家补物理。
补完回来再写也行。
到了高二下学期,我开始翻我自己的记本。
不是为了回忆。是因为有一天晚上失眠了,随手翻到高一第一学期的记录。
我有一个习惯——每次去补课,我都会在记本上记一笔。期,时长,内容。
不是刻意记的。只是觉得,我每天的时间应该有个去处。
那天晚上我翻了二十分钟。
高一上学期:16个周末,每次4小时,共64小时。科目:数学。
高一下学期:20个周末,每次5小时,共100小时。科目:数学+物理。寒假补了8天,每天6小时,48小时。
一年:21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