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恶女养兄手札》是由作者用户30562337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女频衍生类型小说,温逸凡温珩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04050字,喜欢看女频衍生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看女频衍生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恶女养兄手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承安二十八年,秋。
温念五岁了。
五岁的小丫头,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极了温逸凡。可她的脾气,却像极了赵峥——倔,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温逸凡常跟赵峥抱怨:“都怪你,把女儿生得跟你一个脾气。”
赵峥不服气:“我脾气怎么了?”
温逸凡瞪他一眼:“你说怎么了?跟你说话,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赵峥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嘴了。
温逸凡更气了:“你看看,就是这样!”
温念坐在一旁,看看爹,看看娘,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爹,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赵峥看着女儿,认真地说:“你娘说得对。”
温念翻了个白眼。五岁的小丫头,翻白眼的模样跟她娘一模一样。
赵峥忽然觉得,这辈子可能都翻不出这母女俩的手掌心了。
温念最喜欢的人,不是爹,也不是娘,是舅舅。
温珩的身体已经大好了。那个北戎巫医留在温家,成了半个自家人。他每天给温珩配药、扎针,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温珩听不懂,他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说完就走。
温珩私下里跟温逸凡说:“我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
温逸凡笑了:“你能活着,就是废话的功劳。”
温珩不说话了。
温念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去舅舅屋里坐坐。她自己搬个小凳子,坐在温珩脚边,仰着头看他。
“舅舅,你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
“苦不苦?”
“苦。”
“那你怎么不皱眉头?”
温珩笑了:“因为舅舅是大人。大人不怕苦。”
温念歪着头想了想,说:“那我也不怕苦。我要当大人。”
温珩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你已经是大人了。”
温念高兴了,搂着舅舅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今天学了什么字,说隔壁家的小狗生了崽,说姥姥教她认的花开了。温珩听着,笑着,偶尔应一句。
温逸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她想,如果养兄这辈子没有成家,没有自己的孩子,那念念就是他的孩子。他会把她宠上天,会教她读书写字,会给她讲边关的故事,会看着她长大,嫁人,生孩子。
就像当年对她一样。
九月,苏云若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老了。六十七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要拄拐杖,耳朵也不太好使了。可她精神还好,每天早起到院子里浇花,下午坐在廊下做针线,晚上跟沈玉茹聊天。
温逸凡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没大碍,就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
苏云若自己倒不在意。“人老了,哪有不生病的?你别大惊小怪的。”
温逸凡不放心,每天都去她屋里坐坐,陪她说说话。
苏云若有时候会说起从前的事。说她年轻时候在宫里的事,说她怎么认识的天子,说她为什么离开。
“你爹那个人,心不坏。就是太软弱了。”苏云若靠在床头,慢悠悠地说,“他要是硬气一点,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宫外长大。”
温逸凡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娘,我不怨他。”
苏云若摇摇头。“你不怨他,我怨。他把我们娘俩扔在外头二十年,自己倒是在宫里当他的皇上。要不是你养兄,你早就不在人世了。”
温逸凡没说话。她想起养兄,想起那十二年,想起一个人在京城的子。她怨过,恨过,哭过,可最后都过去了。
“娘,”她轻声道,“都过去了。”
苏云若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是啊,都过去了。可娘心里过不去。”
温逸凡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娘,别想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有我在,有念念在,有沈姨在。你不是一个人。”
苏云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抱着女儿,哭了一会儿,又笑了。“老了老了,还哭鼻子,让人笑话。”
温逸凡替她擦去眼泪。“不笑话。你是我娘,哭也是好看的。”
苏云若破涕为笑。“你就会哄我。”
十月,天子驾崩。
消息传到温家小院的时候,温逸凡正在教温念写字。她手里的笔顿了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洇成一团黑。
温念抬起头,看着娘。“娘,怎么了?”
温逸凡摇摇头。“没事。”
她把笔放下,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钟声长鸣,哀乐阵阵,整座京城都笼罩在悲伤里。
她想起那个男人。她的亲生父亲。她只见过他一面,说过几句话,接过他一车礼物,退回去大半。她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爹”。
如今,他死了。
温逸凡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继续教温念写字。
温念小声问:“娘,是不是有人死了?”
温逸凡点头。“是。”
温念又问:“是谁?”
温逸凡沉默片刻,道:“一个认识的人。”
温念没再问。五岁的小丫头,已经懂得看人脸色了。
那天晚上,温珩来找她。
“凡儿。”
温逸凡抬起头,看着养兄。“哥。”
温珩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难过吗?”
温逸凡想了想,摇头。“不难过。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没说完。
温珩替她说完:“只是觉得,有些话还没说,人就没了。”
温逸凡的眼眶红了。温珩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凡儿,有些话,不说也罢。他心里有你,你心里有他,就够了。”
温逸凡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道:“哥,你说,他走的时候,想没想我?”
温珩轻声道:“想了。一定想了。”
温逸凡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温珩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十月底,新帝登基。
朝堂上的事,温逸凡不懂,也不想懂。她只知道,养兄的官越做越大,赵峥的差事越来越多,连龙振标都升了官,忙得脚不沾地。
可温家小院,还是那个温家小院。梅树还是那棵梅树,陈圆圆还是那个陈圆圆,每天的饭菜还是那几样。
温念五岁了,该开蒙了。温珩自告奋勇要当她的先生,被温逸凡一口回绝。“你太惯着她了,她不怕你。”
温珩不服气:“我哪里惯她了?”
温逸凡看着他。“上次她把你书房里的砚台摔了,你说什么来着?”
温珩想了想。“我说……摔得好?”
温逸凡翻了个白眼。
最后还是请了个正经的先生,是个老秀才,学问好,脾气也好。温念不太怕他,但也不捣蛋,乖乖地认字、描红、背三字经。
赵峥每天下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女儿写的字。不管写得好不好,他都说好。温念高兴了,第二天就多写几张。
温逸凡笑他:“你就会惯着她。”
赵峥理直气壮:“我女儿,我不惯谁惯?”
温逸凡看着他,忽然想起养兄。养兄也是这么惯着她的。从小到大,不管她做了什么,养兄都说好。她当街,养兄说打得好。她去醉仙居砸场子,养兄说砸得对。她跟彭氏斗智斗勇,养兄说得漂亮。
如今,赵峥也这样惯着念念。
她忽然笑了。有些东西,是会传承的。
腊月,下了一场大雪。
温念高兴坏了,穿着小棉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堆雪人,打雪仗,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温逸凡站在廊下,看着女儿疯跑,忍不住喊:“慢点!别摔了!”
话音未落,温念就摔了一跤,趴在雪地里,半天没起来。
温逸凡吓了一跳,正要跑过去,就看见温念自己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接着跑了。
赵峥站在温逸凡身边,笑了。“像你。”
温逸凡瞪他一眼。“哪里像我了?”
赵峥道:“摔倒了不哭,爬起来接着跑。”
温逸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好吧,确实像她。
除夕那天,温家小院又热闹了。
龙振标和区美云从边关赶回来了。区美云的肚子大了,走路都费劲,龙振标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像扶着一个瓷娃娃。
温逸凡惊喜道:“有喜了?怎么不早说!”
区美云笑着摸了摸肚子。“才五个月,不着急。”
龙振标在旁边嘿嘿笑,被区美云瞪了一眼。“笑什么笑?还不去帮忙?”
龙振标赶紧跑去厨房帮忙了。
李思思也来了,带着她丈夫和两个儿子。大儿子四岁,小儿子才一岁,正是闹腾的年纪。一进门就跟温念玩到了一块,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疯跑,笑声震天响。
沈玉茹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坐在角落里喝茶。可她看着那些孩子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苏云若身体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不用拄拐杖了。她穿着温逸凡给她做的新衣裳,大红色的,喜气洋洋。她坐在沈玉茹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看看那些孩子,多热闹。”
沈玉茹点点头。“是热闹。”
苏云若叹了口气。“你要是也有个孩子,该多好。”
沈玉茹沉默片刻,笑了。“我有啊。念念不就是我的外孙女吗?”
苏云若也笑了。“也是。咱们都是当姥姥的人。”
年夜饭是温逸凡和陈圆圆一起做的。菜比往年多了几道,人也多了几个。温念带着两个弟弟坐在小孩那桌,吃得满脸都是油。
温珩站起来,举杯。“这一杯,敬大家。谢谢你们,又陪了我一年。”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温逸凡坐在养兄身边,看着他。四十岁了,鬓角的白发多了几,脸上的伤疤淡了一些,可精神还是那么好。他笑着跟龙振标喝酒,跟赵峥说话,跟李思思的丈夫聊天。
温逸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养兄离开京城的那一天。他才十六岁,瘦得像个竹竿,拍着脯对她说:“凡儿等着,哥去挣个前程回来,让那些欺负咱们的人,都跪下给你磕头。”
如今,他挣到了。
可他没有让任何人跪下。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跟家人一起吃顿年夜饭。
温逸凡靠在他肩上,轻声问:“哥,你高兴吗?”
温珩点头。“高兴。”
温逸凡笑了。“我也高兴。”
窗外,烟花绽开,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了金色、红色、紫色。温念趴在窗台上,仰着头看烟花,小脸上满是惊奇。
“娘!你看!好漂亮!”
温逸凡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好看吗?”
温念用力点头。“好看!比去年的还好看!”
温逸凡笑了。“每年都比去年的好看。”
温念不懂,歪着头问:“为什么?”
温逸凡想了想,道:“因为人越来越多,子越来越好,所以烟花也越来越好看。”
温念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明年呢?明年会更好看吗?”
温逸凡看着窗外的烟花,笑了。“会的。明年会更好看。”
身后,温珩看着她们母女,嘴角微微翘起。赵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她们。
“大哥,”赵峥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温珩一愣。“谢我什么?”
赵峥沉默片刻,道:“谢谢你把她养大。”
温珩看着温逸凡的背影,目光柔和。“她是我妹妹。应该的。”
赵峥摇摇头。“不是应该的。你本可以不管她。你被赶出侯府的时候,才十二岁。你完全可以自己走,找个地方活下去。可你没有。你带着她,养着她,护着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大哥,你做的那些事,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的。”
温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错了。不是我做得到,是她值得。”
赵峥看着他,没说话。
温珩继续道:“凡儿七岁那年,我被赶出侯府,带着她住进那间破屋子。那天晚上,她哭着问我,哥,咱们以后怎么办?我说,不怕,有哥在。她就不哭了,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不能倒下。我要活着,要挣钱,要给她挣个前程。她值得最好的。”
赵峥听着,眼眶微微泛红。“大哥,你放心。以后有我在。”
温珩看着他,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把她交给你。”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温念在温逸凡怀里笑个不停,小手拍着窗台,兴奋得脸都红了。
温逸凡抱着女儿,回头看了一眼。养兄和赵峥站在那儿,看着她,目光柔和。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温念第一次看花灯。温逸凡和赵峥带着她,去城隍庙逛灯会。
满街的花灯,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各种各样,看得温念眼花缭乱。她一手牵着娘,一手牵着爹,小脸上满是惊奇。
“娘!那个灯好大!”
“那是龙灯。”
“爹!那个灯会动!”
“那是走马灯。”
温念高兴得不得了,跑来跑去,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赵峥怕她丢了,紧紧跟着,寸步不离。
温逸凡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父女,嘴角带着笑。
走到一座灯谜摊前,温念停下来,仰着头看那些灯谜。她不识字,看不懂,但还是仰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
摊主笑道:“小姑娘,猜灯谜吗?猜对了有奖。”
温念摇摇头。“我不识字。”
摊主笑了。“不识字没关系,我说给你听。”
他念了一个:“一把刀,顺水漂,有眼睛,没眉毛。猜一动物。”
温念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道:“是鱼!”
摊主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温念道:“鱼在水里游,像刀一样快。它有眼睛,没有眉毛。我舅舅说的。”
摊主笑了,拿了一个小灯笼递给她。“猜对了。奖你的。”
温念接过灯笼,高兴得跳起来。“娘!你看!我赢了!”
温逸凡蹲下来,看着女儿。“念念真厉害。”
温念举着灯笼,小脸上满是得意。
赵峥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想起温珩说的话——她值得最好的。
是的,她值得。她们都值得。
逛完灯会,回到家,温念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她抱着那个小灯笼,靠在赵峥怀里,迷迷糊糊地说:“爹,明年还去看花灯。”
赵峥点头。“好。每年都去。”
温念笑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温逸凡走过来,从赵峥怀里接过女儿,轻轻放在床上。温念翻了个身,小手还攥着那个灯笼的杆子,不肯松开。
温逸凡替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念念。”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赵峥站在门口,等着她。
“睡着了?”
温逸凡点头。“睡着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廊下,月光洒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赵峥忽然开口。“逸凡。”
“嗯?”
“谢谢你。”
温逸凡一愣。“谢我什么?”
赵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给我生了念念。”
温逸凡的眼眶微微泛红。“你今天怎么了?尽说这些。”
赵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怎么。就是想告诉你。”
温逸凡低下头,笑了。“傻子。”
赵峥也笑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过廊下,走过院子,走过那棵梅树。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温逸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养兄离开京城的那一天。她站在门口,哭着喊“哥”。养兄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乖,哥很快就回来。”
她等了十二年。
如今,她不用等了。因为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该留下的人,都留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上,像一盏灯。
她忽然笑了。
“赵峥,你说,念念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赵峥想了想,道:“像你。”
温逸凡摇摇头。“不要像我。像我太累了。”
赵峥看着她,目光柔和。“那就像她自己。想什么样,就什么样。”
温逸凡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好。就像她自己。”
月光下,两个人站了很久。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一声,敲在夜风里。
温家小院的门前,那棵梅树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的,一小片一小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又一个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