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下来，五百人总算有点兵的样子了。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跑圈能一口气跑二十圈不散架，格斗虽然还谈不上多厉害，但至少知道怎么握刀、怎么发力、怎么躲闪。
段韶来视察过一次，站在点将台上看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赵大头跟在李振身边一个月，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变成了服气。
有一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他多喝了两杯，拍着桌子说：
“校尉，我跟过七个校尉，你是最能折腾的一个。但你折腾得对。
这五百人要是再练三个月，拉到战场上，比隔壁营那一千人都好使。”
李振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三个月太长了。两个月之后，我要带他们出去见见血。”
赵大头愣了一下。“打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练兵的这段时间，李振的生活很规律。
每天早上天不亮去军营，下午太阳落山回来，回家吃宇文云萝做的饭，偶尔去李府看看李祖娥。
李祖娥的好感度停在九十八不动了。
李振琢磨着，这最后两点可能得等到正式提亲的时候才能加上去。
他倒不急，九十八和一百差不了多少，这姑娘的心早就在他身上了。
倒是宇文云萝的好感度涨得比预想快，从六十涨到了七十三，涨了十三点。
李振琢磨了一下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每天回来都累得像条狗，没力气跟她斗嘴了。
这姑娘看他累得瘫在椅子上，嘴上损他两句，但该做的饭一顿不落，偶尔还给他炖个汤。
有一天李振回来得特别晚，浑身是土，左手上还缠着绷带，教格斗的时候被一个愣头青砍了一刀背，虽然没破皮，但肿了一块。
宇文云萝坐在院子里等他，桌上摆着饭菜，已经凉了。看到他手上的绷带，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你是校尉还是教头？教格斗用得着你亲自上？”
“不亲自上那帮兔崽子不服。”
宇文云萝哼了一声，站起来把饭菜端去厨房热了一遍，重新端上来的时候多了一碗姜汤。
“喝了。驱寒的。”
李振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你这姜汤放了多少姜？”
“多放点死不了人。”
宇文云萝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喝汤，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李振把汤喝完，抹了把嘴，突然说：“云萝，你想不想学点东西？”
“学什么？”
“读书写字。”
宇文云萝愣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我不需要。”
“你爹是宇文泰，西魏丞相。你是他嫡女，不会读书写字，说出去谁信？”
宇文云萝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娘死得早。后娘不待见我，没人教我。”
她的声音很轻，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判若两人。
“我只会骑马打仗，读书写字……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李振没说话。他从书房里拿出一卷纸和一支笔，放在桌上。
“我教你。每天半个时辰，不收学费。”
宇文云萝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咬了咬嘴唇，拿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
李振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李振”两个字，一个写得像蚯蚓爬的，另一个直接散了架，本认不出来。
“这是我名字？”李振哭笑不得，“你写的是甲骨文？”
“什么甲骨文？”宇文云萝瞪了他一眼，“我写得不好看，但你认得出来就行。”
“我认不出来。”
“那你眼神不好。”
李振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笔，在她写的字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了“李振”两个字。
一笔一画，规规矩矩。“照着写。”
宇文云萝瞪了他一眼，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照着写了一遍。
这次好了一点，至少能看出是两个字了。
“不错。明天继续。”
宇文云萝没说话，把那张纸叠起来，塞进袖子里。
【叮。宇文云萝好感度加五，当前好感度七十八。】
李振看着她把纸塞进袖子里的小动作，心里动了一下。
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比谁都细。
第二天，李振去李府看李祖娥。李希宗又去上党了，崔幼妃去了隔壁串门，府里就李祖娥和几个下人。
李祖娥在院子里绣花，看到李振来了，脸又红了。
她现在见李振就脸红，跟条件反射似的。
“文远兄长，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想你了。”
李祖娥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去，手里的绣花针扎歪了，扎在手指上，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塞进嘴里含着。
李振走过去，把她的手拉过来看了看，指尖上冒出一个小小的血珠。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净的帕子，给她包上。
李祖娥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心跳快得她自己都数不清。
“文远兄长……”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嗯？”
“你……你上次说，等我爹回来，有话跟他说。是什么话？”
李振笑了。这姑娘，明明知道是什么话，非要问。
“等我从河东回来再说。”
“你又要走？”李祖娥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是现在。再过一个月，带兵出去练练。”
李祖娥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去，小声说：“你……你小心点。”
“放心。答应你的事还没办呢，死不了。”
李祖娥的脸又红了，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过身去，假装看院子里的花。
李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叮。李祖娥好感度加一，当前好感度九十九。】
九十九了。还差一点。
李振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冲动压下去。
不急，再等等。
等他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掉，把亲事正式办了，或者后面再刷刷好感度，那一百点自然就到手了。
离开李府的时候，李祖娥站在门口送他，手里捏着那块包了帕子的手指，眼睛亮亮的。
“文远兄长。”
“嗯？”
“早点回来。”
李振冲她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李祖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