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东方仙侠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鸣泽zZ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贫道来自信息时代》,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贫道来自信息时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子一天一天地过,快得像被人抽着鞭子往前赶。
陈序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蹲在土炉子前面添炭、加料、看火。赵大锤比他起得更早,等陈序到空地上的时候,风箱旁边已经堆好了三筐木炭、两筐铁矿石和一筐铅矿石,整整齐齐地码着,连筐把都朝同一个方向。
“你几点起的?”陈序问。
“没睡。”赵大锤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俺躺床上翻来覆去想那个机械手,想了一宿,画了张图。”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很复杂的机械结构,有好几个关节,连接处画了圆圈表示轴,旁边标满了尺寸。笔画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画得很认真,有些地方擦了重画,纸都磨破了。
陈序接过来看了半天,越看越吃惊。他没想到赵大锤能画出这种东西。那些关节的设计,那些轴的定位,那些力的传递方式——虽然粗糙,但原理是对的。
“大锤,你这是跟谁学的?”
“没人教。”赵大锤挠了挠头,“俺爹打铁的时候,俺就在旁边看。看多了就懂了。铁这个东西,你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不能硬来。你硬来它就断,你顺着它它就听话。”
陈序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铁匠学徒也许比他以为的要聪明得多。他只是不识字,不会算,不懂那些公式和定理。但他的脑子是活的,他的手是巧的,他对铁的理解,比地球上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的工程师还要深。
“这个能用。”陈序把图纸还给他,“今天就做。先把铅炼出来,再做机械手。两件事同时。”
“行。那俺先去打铁,你看着炉子。”
赵大锤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像是等不及了。
陈序蹲在炉子前面,开始炼铅。
铅的熔点比铁低得多,三百多度就化了。他把铅矿石砸成小块,倒进炉子里,点上炭火,拉着风箱,没一会儿炉子里就开始往下淌银白色的液体,亮闪闪的,像是水银。
他用铁棍捅开出铁口,铅水流进沙坑里,凝固成一块一块的银白色金属。拿起来掂了掂,比铁沉得多,一小块就压手。
“好东西。”他把铅块放在地上,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像铁那么脆,软塌塌的。
炼了一上午,攒了三十多块铅,堆在地上像一堆银白色的砖头。陈序数了数,大概有四五十斤。
“不够。”他自言自语,“至少得两百斤。”
下午继续炼。赵大锤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了一下午,不知道在敲什么。陈序没去看,他得盯着炉子,火候不能大不能小,大了铅会蒸发,小了化不开。他蹲在炉子前面,脸上的皮肤被烤得发红发烫,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还没落地就蒸发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赵大锤从铁匠铺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铁架子,大概一人高,上面有三铁杆,一套一,最底下是一个底座,最上面是一个爪子。赵大锤拎着架子走过来,往地上一放,轰的一声,震得地上的碎石都跳了起来。
“试试。”他说,脸上全是汗,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陈序走到架子前面,握住最下面的那杆,往前推了推。最上面的爪子跟着往前伸,动作很顺,没有卡顿。他往左转,爪子往左转。他往上抬,爪子往上抬。他捏了一下手柄上的机关,爪子啪地合上了。
“厉害。”他由衷地说。
赵大锤搓了搓手:“还不够好。最上面那个爪子,离远了看不太清楚,夹东西的时候对不准。俺明天给它加个瞄准的东西,像弓箭上那种准星。”
“不用。”陈序扶了扶眼镜,“我有办法。”
他跑到赵大锤的铁匠铺里,找了两块碎玻璃,又找了细铁丝,把两块玻璃叠在一起,中间留了一条缝,用铁丝缠住,绑在机械手的最前端。
“这是啥?”赵大锤凑过来看。
“叫瞄准器。”陈序把眼睛凑到两块玻璃中间的那条缝前面,往爪子方向看,“你看,透过这条缝看过去,爪子在哪里看得清清楚楚。两条线一交叉,就能对准。”
赵大锤把眼睛凑过去看了看,又缩回来,眼睛亮亮的:“真的!看得好清楚!这也是科学?”
“对。光学。”
赵大锤嘿嘿笑了两声,蹲在地上开始调整机械手的关节,这里敲敲那里拧拧,让它的动作更顺滑。
陈序回到炉子前面继续炼铅。三天下来,铅块堆了满满一地,他估摸着有一百五十斤了。他用铅块在空地上垒了一个方形的槽,大概半人高,一个人宽,刚好能站进去一个人。
“大锤,来帮忙。”
赵大锤走过来,看着那个铅槽,挠了挠头:“这是啥?”
“衣服。”陈序说着,把一块铅放在炉子里烧红了,用铁钳夹出来,放在铁砧上开始捶。铅很软,一锤下去就扁了,不像铁那样要使劲砸。他把烧红的铅块捶成薄片,一片一片地铺在铅槽的底部和四周。
“你站进去试试。”
赵大锤站进铅槽里,铅槽刚好到他口。陈序又拿了几块铅片,弯成弧形,盖在赵大锤的头顶上,留了一个脸大的洞。
“蹲下。”
赵大锤蹲下来,铅片盖在他头上,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
“沉不沉?”
“沉。”赵大锤的脸憋得通红,“肩膀压得疼。”
“忍忍。”陈序又拿了几块铅片,开始包他的胳膊和腿。每包一块,赵大锤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整个人被铅片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尊银白色的雕像,站在铅槽里动不了。
“走两步试试。”
赵大锤试着迈了一步,没迈动。又试了一下,铅槽晃了晃,人没出来。
“不行,”他喘着气说,“太沉了,动不了。”
陈序蹲下来,开始解他身上的铅片。解到最后,赵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汗。
“得换一种办法。”陈序坐在地上,开始想。
铅衣太沉了,穿上了就走不动。但铅衣,靠近灵髓就是找死。怎么办?
他想起了地球上的核工业。那些人也铅衣,他们用远程作。机械臂、铅玻璃、摄像头、纵杆——人在远处作,机器在近处活。
他有机械手了。那是赵大锤做的,虽然粗糙,但能用。他还需要一样东西——一个能让他在远处看清楚灵髓的装置。
铅玻璃。
铅玻璃的密度大,能挡住辐射,同时又是透明的,能让人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地球上核工业用的热室观察窗,就是几十厘米厚的铅玻璃。
他能做铅玻璃吗?
他不知道。玻璃是二氧化硅做的,铅是金属。要把它们混在一起,需要一千多度的高温,还需要特殊的工艺。他的土炉子能不能烧到那个温度?他不知道。就算烧到了,他也没有模具,没有退火炉,没有研磨设备。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突然,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镜子。
不对,镜子不能挡辐射。但他可以把镜子反过来用。如果他在远处放一面镜子,通过镜子看灵髓,那他就不需要站在灵髓前面。他只需要站在镜子前面,而镜子——镜子可以放在铅墙后面。
对。
他可以在灵髓周围砌一道铅墙,墙上开一个小孔,孔里放一块铅玻璃——不,没有铅玻璃,但可以把孔做得很小,小到只能通过一束光。他站在墙后面,通过那个小孔看灵髓。孔很小,就算有辐射从孔里漏出来,剂量也小得多。
这叫小孔成像。
不对,小孔成像不是用来看东西的,是用来投影的。他需要的是看清灵髓的细节,不是看一个倒立的模糊影子。
那用透镜呢?
透镜可以把光线聚焦,让人看清远处的物体。他没有玻璃透镜,但他有水。水可以做透镜吗?
他想起小时候玩过的放大镜——那是一片凸透镜,能把阳光聚焦成一个点,点燃纸片。他没有玻璃,但他可以用水做一个透镜。把水装在透明的容器里,做成凸透镜的形状。
这个世界没有塑料,没有玻璃,但他有水晶。水晶是天然的二氧化硅,透明的,硬度高。赵大锤的铁匠铺里有没有水晶?他不知道。但道观的供桌上摆着几个水晶杯子,是供佛用的,从来没用过。
他站起来,跑进大殿,从供桌上拿了一个水晶杯子。杯子很薄,很透,在灯光下能看清对面的东西。他把杯子翻过来,底朝上,往里面倒满水。杯子底是凸的,水在里面形成一个凸透镜的形状。
他把杯子举起来,透过杯底看远处的树。树被放大了,但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楚。他又换了个角度,还是不行。杯底的弧度不对,不是标准的凸透镜。
但这至少说明——水晶能用。
他需要一块水晶,打磨成凸透镜的形状。谁能在水晶上打磨?赵大锤。赵大锤是铁匠,铁匠能磨刀,能磨铁,能不能磨水晶?
他跑回空地上,找到赵大锤。
“大锤,你会磨水晶吗?”
“水晶?”赵大锤愣了一下,“就是那种透明的石头?俺没磨过,但应该能磨。水晶比铁硬吗?”
“比铁硬。”
“那得用金刚砂。俺铺子里有一罐,俺爹留下的,磨刀用的。试试?”
两个人跑进铁匠铺,赵大锤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金刚砂。”赵大锤捏了一点在手指上搓了搓,“这个硬,能磨铁,应该也能磨水晶。”
陈序把水晶杯子砸了,挑了一块最厚的碎片,递给赵大锤。赵大锤把碎片放在铁砧上,撒了一把金刚砂,倒了一点水,开始磨。
沙沙沙——沙沙沙——
金刚砂在水晶表面磨出一道一道的白痕。赵大锤磨得很慢,很仔细,每磨几下就要停下来看看,用手指摸摸表面的光滑度。他的手法很稳,力气用得不大不小,刚好能磨动水晶又不会把它磨碎。
磨了大概一个时辰,那块水晶碎片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凸面,两面都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能照出人的影子。
陈序把水晶片拿起来,对着远处看。远处的窗户被放大了,虽然边缘有点模糊,但中间很清楚。
“成了!”他差点跳起来,“大锤,你是天才!”
赵大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有啥,磨东西而已。俺天天磨刀,磨了十几年了。”
陈序把水晶片用铁丝固定在一铁管的一端,铁管另一头也镶了一块水晶片,两块水晶片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他算好的焦距。他把铁管举起来,透过一端看远处,远处的树清清楚楚,比肉眼看的清楚多了。
“望远镜。”他轻声说。
赵大锤凑过来看了看,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这这——远处的树怎么跑到眼前来了?!”
“光的折射。”陈序把望远镜递给他,“你拿着,以后有用。”
接下来几天,陈序和赵大锤两个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赵大锤在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地打铁,做机械手的各种零件。他把机械手改了三版,第一版太松,夹不住东西;第二版太紧,动作不流畅;第三版刚刚好,爪子能夹起一颗黄豆,也能夹起一块铁锭。他在机械手的最前端加了一个铁环,把望远镜固定在上面,这样站在远处就能看清灵髓的每一个细节。
陈序在空地上砌铅墙。他把铅块垒成一道半圆形的墙,大概一人高,两尺厚,留了一个脸大的窗口。窗口上镶了一块他磨了好几天才磨好的厚水晶片,水晶片后面又加了一层铅片,铅片上开了一个手指粗的孔。平时用铅片挡住,需要观察的时候把铅片推开,透过水晶片看里面的情况。
“这叫观察窗。”他对赵大锤说,“人站在墙后面,透过这个窗子看灵髓。窗子上的水晶片能挡住那些东西,就算挡不住,漏出来的也很少。”
赵大锤站在观察窗后面试了试,透过水晶片能看到铅墙里面的情况,虽然有点模糊,但大概能看清。
“那你怎么作灵髓?”
“用机械手。”陈序指了指旁边那个铁架子,“机械手伸进铅墙里面,我站在墙外面作。手不进去,身子不进去,只有铁进去。”
赵大锤围着铅墙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机械手的位置,想了想:“机械手是铁做的,那些东西会不会沾在铁上面?”
陈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问题。
在地球上,核辐射不会让物体本身变成放射源,除非物体被中子活化。但灵髓发出的射线是什么类型的?他不知道。如果是中子辐射,那铁确实会被火化,变成放射源。如果不是,那就没事。
但他不能赌。
“大锤,你说得对。”他蹲下来,开始想办法,“得给机械手也穿一层铅衣。”
他们在机械手的爪子上包了一层铅皮,用铁丝绑紧。又在铁杆外面套了一层铅管,铅管和铁杆之间留了一点空隙,方便滑动。
“这样就算那些东西沾在铁上,也被铅管挡住了,传不到你手上。”陈序说。
赵大锤试了试机械手,动作比之前沉了一些,但还是能顺畅作。
“行。”他说,“能用了。”
陈序站在铅墙后面,透过观察窗看着墙里面的情况。墙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铅盒放在石台上。铅盒是师父做的,大概一尺见方,盒盖紧闭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在机械手的纵杆上。
“大锤,你退后。退到道观门口去。”
“那你呢?”
“我在这儿就行。我有铅墙挡着。”
赵大锤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了道观门口,远远地看着他。
陈序握住纵杆,慢慢地把机械手伸向铅盒。爪子在观察窗里看得很清楚,透过望远镜放大了好几倍,连爪子上的铅皮纹路都能看见。
他捏了一下手柄上的机关,爪子张开,夹住盒盖的边缘,慢慢地往上掀。
盒盖被掀开了。
灵髓躺在盒子里,拳头大的一块石头,黑色的表面泛着淡淡的荧光。在铅墙后面的观察窗里,那荧光看起来比之前暗了一些,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它在一明一暗地跳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陈序的手很稳。
他纵机械手,从旁边拿起一块铁片,慢慢地靠近灵髓。铁片离灵髓还有一寸远的时候,他停住了,盯着观察窗看。
什么也没发生。
他又靠近了一点,铁片几乎贴在了灵髓上。
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他把铁片缩回来,换了一块铅片,重复同样的作。铅片靠近灵髓的时候,灵髓的荧光突然跳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一点。
陈序的心跳加速了。
铅能激发灵髓的反应?不对,是铅挡住了灵髓发出的射线,射线被铅吸收了,能量转化成了热和光。这就是为什么师父在手记里写——“金能导灵,亦能导此物”。
金属能传导灵髓的能量。
他把铅片缩回来,换成铜片。铜片靠近灵髓的时候,灵髓的荧光也跳了一下,但比铅片弱得多。
换银片。荧光跳了一下,跟铜片差不多。
换金片。金片刚靠近灵髓,灵髓的荧光突然爆亮了一下,刺得陈序眯起了眼。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浪从观察窗里涌出来,隔着水晶片都能感觉到。
他赶紧把金片缩回来,灵髓的荧光又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金是导热性最好的金属,也是导电性最好的。在地球上,金被用来做电子元件的触点,因为它的电阻最小。灵髓发出的东西——射线、能量、或者别的什么——能通过金属传导,传导的效率跟金属的导电性成正比。
金最好,银次之,铜再次之,铁更次,铅最差。
而铅的导电性很差,所以它传导灵髓能量的效率也最低。这就是为什么铅能隔绝灵髓的辐射——不是因为铅有什么特殊的神力,只是因为它不导电。
不,不对。铅能隔绝辐射是因为它的密度大,原子序数高,能阻挡伽马射线。但在这个世界里,灵髓发出的东西可能不是伽马射线,而是某种类似的东西,同样能被高密度物质阻挡。
铅的密度是十一,金的密度是十九。金的密度比铅还大,按理说金的阻挡效果应该更好。但金反而让灵髓的荧光变亮了——说明金不是阻挡,而是在传导。金把灵髓的能量导出来了,所以灵髓的荧光变亮了。
铅把灵髓的能量吸收了,转化成了热,所以灵髓的荧光没有变亮,反而被铅吸收了一部分能量,变得更暗了。
这就是为什么铅能保护人——不是因为它挡住了辐射,而是因为它把辐射的能量吸收了,转化成了无害的热。
陈序站在观察窗后面,盯着铅盒里那块发光的石头,脑子里亮得像白天。
他知道怎么用这个东西了。
不是直接用它,是用铅做中介。让灵髓的能量通过铅传导出来,转化成热能,再用热能去做事。烧水,发电,驱动机械——就像地球上的核电站一样。
核电站的核燃料被包裹在铅和混凝土里面,核反应产生的热量通过冷却剂传导出来,烧水产生蒸汽,蒸汽驱动汽轮机发电。灵髓的辐射被铅吸收,转化成热量,热量烧水,水变成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或者汽轮机——原理一模一样。
他需要做一台蒸汽机。
在地球上,蒸汽机是人类进入工业时代的标志。瓦特改良了蒸汽机,人类开始用机器代替人力,用煤炭代替木柴,用钢铁代替木头。那是两百年前的事。
现在,他要在这个没有电、没有油、没有煤炭的世界里,造一台蒸汽机。
用铁。用铅。用灵髓。
用知识。
他纵机械手,把铅盒的盖子合上,灵髓的荧光被关在了里面。铅墙外面的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灰蒙蒙的天,黄乎乎的地,破破烂烂的道观。
他把机械手缩回来,转过身,发现赵大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大锤,你咋过来了?不是让你退后吗?”
“俺看你站那儿半天不动,以为你出事了。”赵大锤的脸有点白,但眼神很坚定,“没事吧?”
“没事。”陈序扶着眼镜,冲他笑了笑,“有事。好事。”
“啥好事?”
“我知道怎么用了。”
赵大锤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的?”
“真的。”
陈序走到铅墙前面,用手拍了拍那面银白色的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拍在一头沉睡的巨兽身上。
“大锤,接下来要做一件事。”
“啥事?”
“造一台机器。一台能把这个东西——”他指了指铅墙里面的方向,“变成力气的机器。”
赵大锤没听懂,但他已经不想听懂了。他只知道一件事——陈序说能行,就能行。
“行!”他搓了搓手,“你说咋,俺就咋。”
陈序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字——“第十七条命。不能再有了。”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
“大锤,去搬炭。咱们今晚不睡了。”
“好嘞!”
赵大锤跑着去了,步子迈得比任何时候都大,踩得地上的碎石哗哗响,像是在放鞭炮。
陈序站在铅墙前面,看着赵大锤的背影消失在铁匠铺的门口。月亮又升起来了,从道观的屋檐后面慢慢爬上来,照在铅墙上,照在机械手上,照在那一地的矿石和铁块上,照得整个世界都银白锃亮的。
他扶着眼镜,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树的香味和泥土的气,吹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开始在地上画图。一个圆筒,一个活塞,一连杆,一个飞轮。简简单单的几线条,在月光里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一条的蛇。
但那些线条里藏着的东西,能让这个世界翻个个儿。
他画着画着,突然想起了地球上的一句话。那是瓦特说的,改良蒸汽机的那个人说的。他记不清原话了,大概意思是——我不是发明了蒸汽机,我只是让蒸汽机变得有用。
现在,他要做同样的事。
让灵髓变得有用。
让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让那些名字,不只是名字。
他画完最后一笔,站起来,看着地上那张图。月光把那些线条照得很清楚,圆筒是圆筒,活塞是活塞,连杆是连杆,飞轮是飞轮。一台机器,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还没有生出来。
但快了。
“师父,”他转过身,对着大殿的方向,轻声说,“您等着。”
大殿里没有声音。窗户纸上也没有影子。
但陈序觉得,那扇关着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个人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把耳朵贴在窗户纸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转过身,走进了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夜里传得很远很远,传到山脚下,传到河床里,传到黑风岭的深处。
月亮慢慢爬到了头顶,圆圆的,亮亮的,照得整个青牛镇跟白天似的。铁匠铺里的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月亮说话。
远处,黑风岭的方向,没有狼嚎。安静得像是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