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科幻末世小说《星火尽头》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陆行舟星澜,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陆行舟星澜,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星火尽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西线的风比站里更硬。
一出北侧废坡,温度像是骤然往下沉了一层。夜风卷着细碎的冻砂打在面罩上,噼啪作响。远处第三母核井的暗金色光带仍悬在黑暗里,隔着半片荒原都能看见,像一道伤口在夜里慢慢裂开。
陆行舟把外套领口往上拉了拉,顺手检查了一遍腰侧装备。
短枪一把,满能匣两个。
折叠拆解刀。
三枚低功率震闪片。
一卷导线。
一支备用压缩氧。
还有贴身口袋里那枚冰冷的旧权限片。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一个叫石湛,是雁回站护卫里腿最快的,平时话不多,枪却很稳。另一个叫阿旧,常年跑外线,熟悉这片废井群,眼睛毒,夜里也认路。
顾栖迟把人送到废坡出口就停了。他没再争着同行,只把一支额外的短距信标塞给陆行舟,声音压得很低:“半小时报一次点。要是超过两次没回,我就带人过去。”
“你带人过去之前,先看站里还剩多少能喘气的。”陆行舟把信标扣进腕带,抬头看了他一眼,“别拿全站的人命陪我赌。”
顾栖迟骂了一句,骂得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你最好少说这种像交代后事的话。”
陆行舟没接,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转身下了坡。
三个人没走主路,而是沿着北侧早废弃的检修堤慢慢往西切。那地方原来是给外环小型履带车走的,后来堤基塌过两回,主城嫌修复成本高,索性封档废弃。外人嫌它难走,反倒适合今晚这种不想被人提前看见的时候。
阿旧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旧探灯压着地面扫。
“这一带前几年还没这么多塌坑。”他声音隔着面罩传过来,有些闷,“最近两个月地底一直不安分,白天都能听见空响,像下面有东西在换气。”
石湛跟在后头,冷不丁接了一句:“换气的是井,还是人?”
“这年头人比井更不老实。”阿旧说。
陆行舟没参与他们的闲话,目光一直在周围地形和腕表投影的旧图之间来回切换。阮七临时调出来的废井图很粗糙,但至少能确认失联车队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西线二号坡道转入旧检修井群前的一段缓坡附近。那地方左右都是半塌的井壁残桩,一旦有人埋伏,确实是最容易吃人的路口。
走了二十多分钟,荒原上的风忽然变了向。
不是正常的偏折,而像一股更冷的气流从地底往上顶,带着淡淡金属烧灼味和极轻微的臭氧气息。陆行舟脚步微顿,下意识抬头看向不远处。
前方几百米外,几高低不一的旧井壁残柱正立在风里,黑得像被烧焦的骨头。残柱之间,一条被履带反复碾压过的痕迹斜进废井群深处,在探灯余光里泛着灰白。
阿旧也停下了,声音一下低了不少:“到了。”
陆行舟抬手,示意两人放慢。
三人借着塌陷堤基的阴影继续往前,没走出多远,石湛忽然半蹲下去,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指尖捻了捻。
“刚停过车。”他说,“至少两辆,不超过一小时。”
“方向?”陆行舟问。
“进去了,没出来。”
阿旧把探灯压低,往前一点点扫。很快,坡道尽头那辆歪斜横着的转运车就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不是物资车队的主车,而是押送车。车头撞在半塌井壁上,左侧轮轴整个断了,车身一半陷进碎土里。后仓门敞着,风一灌进去,里面吊着的半截固定带就来回拍打金属板,发出空空的轻响。
陆行舟走近,先看车窗。
驾驶位玻璃碎了大半,边缘挂着暗色血迹,座位上没人。副驾驶门大开着,门边地面有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后仓附近,又在乱石间断掉。
“没爆炸,也不像异化体扑车。”石湛低声说。
“太净了。”陆行舟说。
是的,太净了。
若是荒原常见的异化体袭击,现场不会只留这点血。那些东西没有那么“规矩”,一旦扑进车队,地上至少该有撕扯痕和拖走碎尸的乱线。可这里更像是一场短促、高效、带明确目的的拦截。
目标不是光,而是带走什么。
阿旧已经摸到后仓边上,小心翼翼朝里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物资还在。”
陆行舟立刻过去。
后仓里,固定架上的过滤芯箱、压缩氧罐和两组应急电瓶全都还在,只少了最里侧一只密封金属箱。箱位周围没有撬痕,固定锁是从内侧被某种高权限方式直接弹开的。
陆行舟蹲下,伸手摸了摸锁扣边缘。
很冷。
冷得不正常,像刚被什么特殊能量场掠过。
“少的那箱什么东西?”石湛问。
阿旧翻了翻物资单,皱眉:“上面没有。只有一行追加备注,编码看不懂。”
陆行舟接过来扫了一眼,眸光微沉。
那不是普通补给编码,反而更像旧时代的结构标识。虽然简化过,但前缀和他小时候在母亲工具盒里见过的某些标签几乎是同一类。
也就是说,这支车队表面送的是站里急需的过滤芯和氧气,实际上还夹带了一件不该出现在普通外环物流里的东西。
而现在,那东西没了。
风从后仓里穿过去,吹得物资单边角微微发颤。
陆行舟刚要起身,耳后那种细微的麻意又来了。
比在仓厅里更明显。
像有极细的电流沿着耳后神经轻轻擦过,又像遥远处某种频率忽然和他身体里的某个点对上了。下一秒,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极轻地响起,不像从空气里来,倒像直接在意识深处掠过。
“左后方,井壁。”
陆行舟瞳孔微缩,整个人几乎本能地往侧前方一扑。
“低头!”
石湛和阿旧反应都快,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就贴着车身扑开。下一瞬,一道暗得近乎看不见的细线从左后井壁方向掠过,精准切穿押送车后仓边缘,金属板无声裂开,一道细长的灼红切痕从上一直滑到下。
阿旧脸都白了:“裁断线?!”
“不是联邦制式。”石湛已经翻到车轮后,举枪看向井壁。
陆行舟半蹲在碎石后,抬头望去。
左后方那段半塌井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极窄的人影。对方披着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旧式隐蔽披风,半张脸都埋在滤镜面罩后,只露出一双在探灯余光里泛着冷光的眼睛。
那人手里没有常规枪械,而是一具细长的折叠式切割器,前端正残留着一缕没散尽的暗红热线。
“灰烬猎团。”石湛低声咬出这四个字。
对方没说话,只偏了偏头,像在打量陆行舟。几乎同时,另一边更深的黑暗里又有两道影子无声浮了出来,一左一右,刚好把他们退路卡死。
阿旧声音发紧:“三个人……不,后面还有。”
陆行舟没回头,但已经听出来了。
风声里混着极轻的脚步摩擦,至少还有两人,正借着井群残柱绕到更外侧去。
不是临时碰上,是早就等在这里。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找车。”石湛说。
“也可能他们本不是等我们。”陆行舟盯着那道站在井壁上的人影,声音很低,“他们是在等任何来拿这批东西的人。”
井壁上的人终于开口,声音隔着滤音装置,像被冷铁刮过一样发涩。
“把权限片交出来。”
阿旧一愣,下意识看向陆行舟。
石湛的枪口更稳了:“他们怎么会知道——”
“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陆行舟打断他,盯着对方,“只是觉得不在车上的东西,大概率已经到我手里了。”
对面那人没否认,只把切割器微微抬起了一点。
“交出来,给你们留一条路。”他说。
风在井群间盘旋,吹得地上的碎金属片来回滚动,发出细小又刺耳的碰撞声。
陆行舟没有立刻动。
对面至少五个人,装备明显优于他们,位置也占尽优势。正常打,他们三个人很难全身而退。可对方既然先要权限片,而不是立刻开,就说明他们的首要目标仍是“东西”,不是“尸体”。这给了他一点能转的空间。
“你们替谁做事?”陆行舟忽然问。
那人像是觉得这问题很可笑,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呢?”
“主城?议庭?还是更下面的人?”陆行舟声音平静,像只是顺口聊天,“你们要的是从车上带走的那只箱子,还是第三母核井下要醒的东西?”
这句话出口,对面那人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变化很小,但够了。
陆行舟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他们确实和井下那场“唤醒”有关。
第二,他们知道得也未必有多完整。
“你知道得比该知道的多。”那人声音更冷了。
“那你们下手就更该快一点。”陆行舟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腕一抖,三枚低功率震闪片从掌心滑出,借着风声掩护斜斜弹向车底。
“趴下!”
刺目的白光几乎在车底同时炸开,虽然功率不高,但在这种纯黑环境里已足够让人短时间失焦。石湛早有准备,抬枪就朝左侧最近那道影子点射。阿旧则猛地扑向后仓另一边,把整辆押送车当作掩体往外翻。
枪声、风声、金属撕裂声瞬间炸在一起。
井壁上的猎团成员反应快得惊人,白光刚闪,他人已经从高处跃下,切割器朝着陆行舟藏身的碎石后方横扫过来。那道暗红热线几乎擦着陆行舟肩侧切过,把半截钢筋烧得嘶嘶作响。
陆行舟借势翻出掩体,右手短枪出鞘的同时,左掌已经贴上腰侧一枚导线接头。
他的动作快得像本能。
导线甩出,啪地一声缠住后仓边缘残存的外露接口,下一秒,他猛地一拽,把押送车上尚未完全断开的应急电瓶回路强行短接。
轰——
一道刺目的电弧猛然从车身侧面炸开!
那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攻击,更像陆行舟用最粗暴的方式把车里残存的供能往外“扯”了一把。电弧在夜里像一条骤然抽出的蓝白色鞭子,直接退了贴得最近的两名猎团成员。
石湛看得眼角一跳。
他知道陆行舟会修线路,也见过他在外环临时并接出危险电流,可这种在战斗里拿半瘫痪车辆当瞬时电弧源用的打法,还是第一次见。
“右边!”阿旧突然大喊。
陆行舟想也不想,侧身一让。
一枚细薄得像刀片的东西贴着他肋侧飞过去,扎进车门,下一秒整个车门无声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这帮人不是普通猎手,装备更像专门用来对付术士和遗迹目标的高端猎团。
不能拖。
陆行舟脑中刚闪过这念头,耳边那道女声再次出现,比刚才急了一点,也清晰了一点。
“左前残柱,三秒后塌。”
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朝左侧那最高的残柱脚下开了一枪。
不是,而是精准打在柱基那块早已风蚀发脆的支撑板上。下一瞬,先前被热线扫过、结构已不稳的残柱果然在风压和震闪余波里猛地一歪,轰然砸向井群中部。
尘土和碎石瞬间爆开,刚好截断了后侧两名猎团成员包过来的路线。
石湛趁势补枪,把其中一人回掩体后,大声道:“你怎么知道它会塌?”
“蒙的。”陆行舟回得面不改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蒙。
是那道声音。
不,不只是声音。
从刚才开始,每当他处在极高警惕状态下,那道若有若无的“提醒”就会出现。短,准,几乎没有任何废话,像有人正隔着某种还未真正建立的链接,强行把关键信息塞进他脑海。
这不是幻听。
而且,十有八九和第三母核井下那个正在醒来的东西有关。
井壁上那名领头的猎团成员显然也看出再拖下去不利,抬手做了个极短的手势。下一秒,余下几人同时收缩阵型,不再试探,动作明显更狠。
“撤车!”陆行舟立刻判断出他们要什么,“他们要毁物资!”
一句话还没落,领头那人手里的切割器已经对准了后仓底部最脆弱的连接点。
对方很聪明。
既然一时拿不到权限片,那就先把物资全毁掉。只要雁回站今夜撑不过去,陆行舟迟早还得从明处走出来。
风灌进肺里,冷得发痛。
陆行舟盯着那道亮起的暗红热线,眼底一点点沉下去。下一刻,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道热线冲了出去。
“陆行舟!”石湛吼了一声。
可陆行舟本没停。
他冲出掩体的瞬间,左手已经从口袋里把那枚灰黑色权限片握进掌心。不是有意为之,倒更像在生死边缘下的一种近乎本能的选择。
冰冷的金属边缘贴上皮肤的刹那,他耳后那种麻意陡然放大。
四周风声一空。
不是世界真的静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在一瞬间被强行拽开。
他看见了。
不是眼睛看到,而是像有一层极淡的、发着暗金微光的结构网忽然浮现在视野里。押送车残存的供能线、井壁里埋着的老旧金属支撑、猎团切割器前端那道不稳定的热量束,乃至脚下这片废井群深层隐约残留的某些古老回路,都在这短得不足一秒的瞬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点亮。
然后,那道女声第一次完整地对他说出一句话。
“右手,接井壁第三条裂隙。”
陆行舟几乎没经过思考,右手中的导线已经甩了出去。
啪!
导线头精准勾住井壁裂隙里一截金属。
下一秒,他猛地把权限片按上自己腕表终端的外接槽口。
嗡——
一声极低、极古老的共振从地下深处传了上来。
整片废井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井壁裂隙里那截原本早就死透的金属构件竟骤然亮起一线暗金色微芒,沿着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的旧回路瞬间窜出,像一条沉睡太久、终于被唤醒一瞬的蛇。
所有人都愣了半拍。
就这半拍,够了。
那道暗金色回路没真的完全启动,只短短亮了一瞬,却足以让领头猎团成员手里的切割器猛然失衡,热线方向歪出去半尺,擦着后仓底部掠空而过。
陆行舟借势撞进他近身范围,短枪枪托狠狠砸向对方面罩侧缘。
砰!
那人被砸得偏头,反手肘击,动作狠得像机械装配出来的一样快。陆行舟肩侧一麻,差点被这一击撞得失去平衡,但他没退,反而借对方近身瞬间,看清了对方面罩下颌边缘一道极浅的白色编码烙印。
不是灰烬猎团民间刻印。
更像某种……制式改造标记。
没等他看得更清,耳边枪声连响,石湛已从侧面压了上来。阿旧趁乱扑进后仓,把最重要的氧罐固定架重新卡死,扯着嗓子吼:“车还能拖!先走!”
领头猎团成员被陆行舟和石湛联手退半步,眼神第一次真正阴冷下来。他显然没想到对面这个看起来只像外环维修师的年轻人,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强行点亮废井群深层旧回路。
“果然在你身上。”他盯着陆行舟,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行舟握紧发烫的权限片,呼吸略乱,却还是抬眼看他。
“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那人没回答,只突然抬手按了下耳侧。
下一秒,远处荒原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而连续的震响,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在废井群另一头被启动。
阿旧脸色刷地白了:“还有人?!”
石湛转头扫了一眼,瞳孔骤缩:“不是人——”
地平线尽头,一抹极不正常的暗金色光忽然顺着地表裂缝亮了起来,像有一看不见的火线,从第三母核井方向一路沿着地下旧回路朝这边窜来。
陆行舟心里猛地一沉。
他们不是只想截物资。
他们是在借这里,继续“唤醒”什么。
而这片废井群,不过是第三母核井下那场测试向外延伸出来的一个节点。
领头那人明显也没打算再恋战,抬手做了个后撤手势,几道黑影立刻借着尘土和塌柱后方的阴影往更深处退去,动作快得像从没来过一样。
“追吗?”石湛低喝。
“不追!”陆行舟几乎是立刻开口,“先把车拖回去!”
“可他们——”
“他们要的是下面醒过来的东西。”陆行舟盯着那条正在地表下隐约蔓延的暗金光线,声音比夜风还冷,“我们现在追上去,正好替他们踩第二道门。”
石湛咬了咬牙,终究没反驳。
阿旧已经翻上驾驶位,尝试强启押送车残存动力。引擎咳了几下,竟真的重新响了起来,只是声音难听得像随时会散架。
陆行舟最后朝猎团退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重新把那片井群深处吞了回去,只剩那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脉络,像埋在废土底下的一条火线,无声延伸向更深处。
他知道,这一夜已经不只是找回一车物资那么简单了。
第三母核井下醒来的东西,正在往外伸手。
而刚才那道在他意识里清晰出现的女声,也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握着那枚发热未退的权限片,掌心有些发麻。
风从更深的井群吹来,带着一点极轻、几乎像错觉的回响。
像有人隔着黑暗与岁月,在极远处又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