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星火尽头》,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科幻末世作品,围绕着主角陆行舟星澜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05923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星火尽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雁回站上方,时间已经被压缩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分钟,也不是秒,而是主控台上那条越来越接近极限的压力线,是北坡外切断桩每往下沉一截的金属闷响,是仓厅里每一次险些失控又被顾栖迟硬压回去的人群震荡。
主控室里的灯只剩下三盏还亮着。
而且亮得极不稳定。
每次第三母核井深处的异常回压从旧接驳层往上顶,灯光就会跟着猛地一暗,像整座站都在被什么从地底深处一下一下拉扯。沈槐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在作台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额角和颈侧全是汗。
阮七抱着数据板冲进来时,呼吸都快断了。
“沈叔!北坡外头又往前推了一组封锁桩,裴照临的人开始往主站门走了!”
沈槐连头都没抬:“顾栖迟呢?”
“在仓厅那边压着。”阮七声音发紧,“刚才有人想冲北门,被他按回去了。可再这样下去压不住多久了,大家都看见外头切断桩了,现在都觉得主城是来直接判死的。”
沈槐骂了一句,伸手把主控台最下方一排备用手阀全部拉开。
嗡——
整面控制台发出一阵老旧机械被强行唤醒时才有的低鸣。与此同时,雁回站北区和医疗角的备用电瓶负荷再次被他硬并上主回路,刚暗下去的两盏灯勉强亮回来半格。
阮七低头看了一眼实时负荷值,脸色更白了。
“还往上并?沈叔,这样再来一次回压,主控台本身会先炸!”
“那也得先亮着!”沈槐终于抬头,眼睛里全是熬出来的血丝,“现在一黑,仓厅那边立刻得踩死人。”
阮七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主控室外忽然传来一阵非常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站里护卫那种急乱的跑动,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踩着统一步幅,穿过主通道,一步步近这里。脚步声不快,却硬得像钉子敲在每个人神经上。
阮七脸色刷地变了。
“他们进站了?!”
沈槐猛地抬头,看向主控室观察窗外。
果然。
主通道尽头,几道黑色人影已经越过北区封锁线,正朝主控室方向走来。为首那人身形修长,穿一身几乎不沾灰的深灰色外勤长衣,外套下摆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左位置一枚极简的银白裁徽,随着灯光明暗轻轻闪了一下。
裴照临。
白昼议庭外环监察官。
他走得并不快,身后只带了四个人,可就是这五人往主通道里一站,原本还乱成一片的仓厅和北区,竟像被无形地压住了声音。哭声没停,喊声也没完全停,可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仿佛某种比切断桩更明确的“结果”已经走进来了。
顾栖迟就在主控室外不远处。
他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右手一直按在腰侧短枪上,看到裴照临时,没有退,也没有让,只往前走了一步。
“监察官。”他声音有些哑,却很稳,“雁回站还没被正式裁定切离,主控室属于站内核心区域。未经站内负责人允许——”
“站内负责人?”裴照临停下,看了顾栖迟一眼。
他的声音很平,不高,也不冷厉,甚至算得上克制。可这种克制本身,就比直接发怒更让人发紧。
“顾副队长,”他说,“从你们主控回路被检测到异常重连信号开始,这里就不再只是‘站内事务’。”
顾栖迟没动。
“异常重连信号是井下传上来的,不是雁回站主动发起的。”
“区别不大。”裴照临说,“对于白昼议庭来说,异常不会因为源头在地底,就减少对地表的污染性。”
这句话一出口,仓厅那边又是一阵压不住的动。
“污染?”
“他们把我们当污染源?!”
“明明是主城自己断我们配给——”
有人刚喊出半句,就被旁边护卫和家属一起捂了回去。
顾栖迟听见那两个字,眸光也沉了下来。
“监察官。”他盯着裴照临,“雁回站里还有一百多口人。老人、孩子、伤员都在。现在主回路还没断,你们要是继续往下打切断桩,这地方会先死一半。”
裴照临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主控室那面忽明忽暗的观察窗上。
“主控室里,是沈槐吧。”
顾栖迟没答。
裴照临却像本不需要他答,自顾自继续道:
“我给你们十分钟。”
顾栖迟眼神一冷:“什么十分钟?”
“十分钟内,停止一切未授权深层接入行为。交出异常重连源的当前承接人,以及与第三母核井深层有关的所有旧权限物。”裴照临看向他,语气仍平,“十分钟后,若主控异常回路仍未切断,雁回站将按‘高危接入点’直接执行站体剥离。”
站体剥离。
这四个字一出来,连阮七在主控室里都觉得手指发冷。
比切断更狠。
切断只是从外环网络上摘出去,站里的人也许还能靠剩下那点应急系统多拖一阵。可“站体剥离”意味着白昼议庭准备直接使用重型切断桩与局部破拆,把整座雁回站从旧接驳层上方硬生生撬开。
雁回站会塌。
下面那条刚被重新开启的接驳井也会塌。
站里的一百多人能活下来多少,全靠运气。
顾栖迟的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你们疯了。”
“相反。”裴照临看着他,“这正是为了避免更大范围的人陪着你们一起死。”
顾栖迟终于冷笑了一下。
“你们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把‘先让一部分人死’说得这么像道理?”
裴照临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很安静地看着顾栖迟,那目光平直到近乎没有波澜。
“顾副队长,你们边区的人总喜欢把所有问题都归结成上面的人不够仁慈。”他说,“可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真正拖垮系统的,从来不是冷酷,而是迟疑。”
“你现在看到的是一百多个人。可我看到的,是第三母核井外环一整片正在被异常共振重新标记的接入链。若不立刻切断,这里就不是死一百多个人的问题。”
顾栖迟往前一步,声音更沉:
“可你本就没打算试着救这‘一百多个人’。”
裴照临停了两秒。
然后,他给出一句比争辩更像陈述的话:
“我不是来救人的。”
主通道一下安静下来。
这话太直了。直得连那些原本只是躲在后面小声哭的人,都像被迎面扇了一巴掌似的,连声音都没了。
阮七站在主控室里,死死抱着数据板,指节发白。
沈槐听见这句,反而一下不骂了。
他只是抬手按下主控台上的站内广播键,苍哑的声音瞬间沿着整个雁回站响起:
“顾栖迟,别跟他废话。拖时间。”
主通道里,裴照临抬眸看向观察窗,目光终于真正落到了主控室深处。
他没有被沈槐这句硬顶回来的话激怒,只是抬手,示意身后一人向前。
那人立刻展开一块薄型投影板,整个北坡外环的实时结构图随即浮在半空。
顾栖迟只看了一眼,心里便猛地一沉。
投影里,切断桩不止从北坡往下打。西线和东侧废井群两端,也各有一组细得多的辅助校准桩正在同步就位。那意味着裴照临不是在吓唬他们,他是真的打算把雁回站整个从地层接点上剥开。
“你有十分钟。”裴照临再次开口,“从现在开始算。”
顾栖迟盯着那幅投影,口一下下发沉。
他不是看不懂这套布局。
相反,他太看得懂了,才知道裴照临这次带进来的不是“谈判条件”,而是一套已经准备执行的裁定程序。十分钟不是用来给雁回站找活路的,是用来给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在主站塌下去之前先交出陆行舟和门下的权限物。
如果交,裴照临也许会留下一条让一部分人活的缝。
如果不交——
顾栖迟下意识抬头看向主控室观察窗。
窗内灯光很暗,沈槐的影子站在主控台前,阮七在他身后不停跑动。陆行舟不在这里。
而那扇被重新开启的门,此刻就在主控室里更深的位置。
顾栖迟忽然明白了裴照临真正的命令对象是谁。
不是自己。
而是沈槐。
不是要他屈服,而是要主控室里的人,主动承认“下面确实有异常旧授权承接物存在”,然后把它交出来。
主控室里,沈槐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手里还压着主控台最老的那手动控制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供能曲线在屏幕上疯狂跳动,井下那条异常共振的上行支路已经摸到了左支阀井最薄的一层壳,一旦再往上一寸,主控室就得先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下方接入”。
阮七看着外头那片沉得吓人的安静,小声问:
“沈叔……真给他们十分钟?”
“给个屁。”沈槐低声骂,“那小子跟你说过没?他下去是为了什么?”
阮七一愣,随即死死抱紧数据板,摇头。
“没说全,但他说……不是为了让我们多拖几个小时。”
沈槐抬头,看了眼那条马上就要压到红线的回路,再看一眼观察窗外站得笔直的裴照临,忽然咧了下嘴角。那笑一点都不好看,倒像个在废土边区把命吊了半辈子的人,终于懒得再对上面那套“统计学意义上的正确”装出半点配合。
“那就对了。”他说。
然后,他猛地抬手,按下了主控台一枚几乎从来没人碰过的灰色按键。
阮七眼皮一跳:“这是什么?”
“站内广播全覆盖。”沈槐说。
下一秒,整个雁回站所有还能出声的扩音器里,同时响起他那把被烟和风磨哑了的声音。
“都听着——”
仓厅里、北区里、主通道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连裴照临也微微抬眼,看向主控室。
沈槐站在主控台前,一字一句,声音极稳:
“主城那套切断桩,是冲我们这座站来的。十分钟后,这地方可能塌。”
人群瞬间死寂。
阮七站在一旁,指尖都发抖。她知道沈槐这话一出,站里很可能立刻大乱。可让她意外的是,沈槐并没有停。
“但现在,下面还有人在替我们找活路。”
顾栖迟眼神微微一震。
主通道尽头,裴照临的目光也终于第一次真正变了一点。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沈槐继续说,“也不管主城那帮人是来救还是来判。现在所有还想活的人,听顾栖迟的,守住仓厅、主通道和医疗角。谁他娘的这时候再乱,谁就是亲手把自己旁边的人往死里送。”
“我们不一定能一起活。”他顿了一下,嗓音压得极低,却透得很远,“但至少别死得像他们表上写的那种数字。”
广播落下的那一秒,整个主通道静得针落可闻。
没有立刻爆发慌乱。
也没有人喊。
因为比起“主城来判死”,沈槐这段话更像把所有人从恐惧里硬拽了一把——不是拽向希望,而是拽向一种更难也更直白的现实:现在乱,就真一起死。
顾栖迟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对仓厅那边喝了一声:
“护卫队全过来!两队守主通道,两队去北区和医疗角!带得动人的先带,带不动的搬电瓶和氧气,不准乱跑!”
这一次,他的命令下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也更狠。
而最关键的是,仓厅那边真的有人动了。
不是因为情况变好了。
而是因为现在谁都明白,已经没有比“先守住眼前这点秩序”更实际的事情。
裴照临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立刻打断,也没有命人强冲主控室。只是站在原地,像在重新评估某件事的性质。
片刻后,他抬手,关掉了面前那块切断布局投影。
然后,他看向主控室,缓缓开口:
“沈槐。”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旧权限承接体。否则十分钟后,我会亲手签发剥离命令。”
主控室里,沈槐听见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条越来越危险的回路,低声回了句:
“那你最好签快点。”
主通道的空气,一下冷得像结了冰。
裴照临看着观察窗后的老维修师,眼神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这不是因为沈槐骂了他,也不是因为雁回站拒绝交人。
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站里这些人,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在死亡近时立刻分裂成“谁先活”的几批。
他们确实乱,确实怕,也确实快到极限。
可他们还没有开始互相把人推出去。
而这,恰恰是最麻烦的那种情况。
因为一旦“站在一起”还没有被彻底打散,说明下面那个正在被重启的东西,和陆行舟这个承接体,就还没失去继续往前的理由。
裴照临目光微冷,低声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准备强制接管主控。”
与此同时,主控台前,沈槐也终于看见了那条最坏的变化。
左支阀井外壳,裂了。
而那道来自下方的异常回路,正沿着裂缝,无声上爬。
他盯着屏幕,喉咙发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舟——”
“你最好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