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苏吟清荷的这部精彩小说《宋之道》是由著名作家孟狼倾力创作的一部历史古代类型文学著作,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24489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宋之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氏乐班”的帖子雪片般飞来,价格也水涨船高。寻常人家已请不起,来请的多是达官显贵、豪门富商。柳永把关,只接三种:文坛雅集、高门寿宴、宫中堂会。每接一场,必带清荷同去,且定下规矩——清荷只伴奏,不陪酒,不单独见客。
这规矩起初惹来非议,但苏吟态度坚决:“清荷是乐师,不是乐伎。若强求陪酒,这曲不唱也罢。”几次之后,众人也惯了,反倒赞他有风骨,护师妹。
清荷的子,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垂首低眉的乐伎。她穿素雅衣裙,梳简单发髻,抱着琵琶,走在苏吟身侧,落落大方。她的琵琶技艺本就高超,经沈括指点、苏吟调教,越发精湛。汴京乐坛渐渐有了“清荷琵琶,汴京一绝”的说法。
这,从吏部尚书府唱曲回来,已是傍晚。马车驶入榆林巷,巷口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清荷掀帘一看,脸色骤变。
是赵衙内。他拄着拐杖——那二十棍打得不轻,一瘸一拐,堵在巷口。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丁,个个凶神恶煞。
马车停下。柳永皱眉:“这混账,还不死心?”
苏吟按住他:“师父,我去。”
他下车,走到赵衙内面前:“赵衙内,有事?”
赵衙内冷笑:“苏吟,你很威风啊。我叔父护着你,你就真以为老子动不了你?”
“衙内有话直说。”
“行。”赵衙内指着马车,“让清荷下车,跟我走。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否则……”他使个眼色,家丁们围上来。
巷子窄,家丁一围,退路全无。柳永在车上急:“赵衙内,光天化,你敢抢人?”
“抢人?”赵衙内大笑,“老子是请!清荷姑娘,下来吧,跟爷回府,吃香喝辣,不比跟着这唱曲的强?”
马车里,清荷浑身发抖。苏吟挡在车前,一字一句:“清荷是我师妹,是良民。衙内强抢,触犯大宋律。赵大人若知道,怕不是二十棍能了。”
“少拿我叔父压我!”赵衙内狞笑,“老子今天就是要人!给我上!”
家丁扑上。苏吟没带短棍,赤手空拳,护在车前。他虽学过些术,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挨了几拳,嘴角出血。
柳永急得跳下车,抄起路边一木棍:“我跟你们拼了!”
正混乱,巷口传来马蹄声。一队巡街禁军过来,领头的看见赵衙内,皱眉:“赵衙内,又闹事?”
赵衙内一看,是殿前司的人,他叔父的部下,气焰稍敛:“王都头,我请人喝酒,他们不给面子。”
王都头下马,看见苏吟,一愣:“苏公子?”
苏吟擦去嘴角血:“王都头,赵衙内强抢民女,还请做主。”
王都头是赵滋亲信,知道赵滋看重苏吟。他转向赵衙内,冷脸:“衙内,大人吩咐过,不许您再惹事。请回吧。”
“你!”赵衙内咬牙,但不敢违抗军令,最终狠狠瞪了苏吟一眼,“行,苏吟,你等着!”
带人悻悻离去。
王都头对苏吟拱手:“苏公子受惊了。此事我会禀报大人。往后出入,多加小心。”
“谢都头。”
禁军走了。巷子恢复安静。清荷从车上下来,看见苏吟嘴角的血,泪如雨下:“公子,你受伤了……”
“小伤。”苏吟笑笑,“没事。”
柳永叹气:“这混账,阴魂不散。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
回到小院,清荷打水为苏吟清洗伤口。她手在抖,泪止不住。苏吟轻声安慰:“真没事,皮外伤。”
“都怪我……”清荷哽咽,“若不是我,公子不会惹上这麻烦……”
“说什么傻话。”苏吟正色,“错的是他,不是你。清荷,你记住,你没错,不必自责。”
清荷点头,但眼泪还是掉。她为苏吟上药,动作轻柔。灯光下,她眉眼低垂,睫毛湿漉漉的。苏吟忽然想起后世母亲也是这样为他处理伤口,轻声责备,满眼心疼。
“清荷,”他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嗯?”
苏吟取过琵琶,调弦。他想起梅艳芳的《女人花》,那首歌的哀婉坚韧,像极了清荷。他轻轻拨弦,用国语唱,但将歌词略作改动,更贴合这个时代: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谁来真心寻芳踪。
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
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真情真爱无人懂。
遍地的野草,已占满了山坡,孤芳自赏最心痛。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若是你,闻过了花香浓,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分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
他唱得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诉说一个女子的一生。清荷开始还听着,后来渐渐呆住,眼泪无声滑落。唱到“女人如花花似梦”时,她已泣不成声。
柳永在门外,听着,也红了眼眶。他想起年轻时遇见的那些女子,想起她们的飘零,想起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他悄悄退开,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歌唱完了,余音在屋里回荡。清荷扑在桌上,肩头耸动,哭得不能自已。苏吟放下琵琶,走过去,轻轻拍她背。
“清荷,”他说,“你不是花,你是人。不必等谁来折,不必为谁红。你可以自己开,自己谢,自己决定怎么活。”
清荷抬头,泪眼朦胧:“公子……这歌,是唱给我的?”
“是唱给你,也是唱给所有如你一般的女子。”苏吟看着她,“清荷,你记住,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有琵琶,有手艺,有尊严。你可以活得很好,不必靠谁。”
清荷重重点头,泪中带笑:“嗯!清荷记住了。”
这夜,清荷在灯下,将《女人花》的歌词一句句抄下。她不懂“红尘”“缘分”这些词的确切含义,但她懂那份心痛,那份孤芳自赏的寂寞。她抄着抄着,又哭了,但这次,是释然的哭。
苏吟在隔壁,听见隐约的啜泣声,心中感慨。他想,千年后的女子,有更多选择,更多自由。但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要独立,太难。他能做的,就是护着清荷,让她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次,柳永带来消息:赵滋将赵衙内送去洛阳老家,严加看管,三年不许回京。
“总算清净了。”柳永舒口气,“不过吟哥儿,经过这事,你得想想,往后怎么护着清荷。总不能每次出事,都靠人解围。”
苏吟点头:“弟子在想。清荷琵琶弹得好,我想……为她开个琵琶教习班,收女学生,教她们弹琴。一来让她有份事业,二来,学生多了,也算有个依靠。”
“开教习班?”柳永眼睛一亮,“好主意!不过,教女琴,这……前所未有啊。那些老学究,怕是要骂。”
“骂就骂。”苏吟说,“清荷是良民,教学生,正经营生。他们管不着。”
“有气魄!”柳永拍腿,“师父支持你!钱不够,师父这儿有!”
“谢师父,但钱够了。”苏吟算过,赵府赏的四十两,加上之前的积蓄,有六十多两。租个小院,买几张琵琶,够了。
说就。苏吟托张管事打听,在榆林巷附近寻到一处小院,两进,五间房,月租二两。他租下,简单收拾,挂了块匾——“清音阁”。
清荷知道后,又惊又喜:“公子,这……这太破费了。清荷何德何能……”
“你能。”苏吟看着她,“清荷,从今起,你是‘清音阁’的阁主,是琵琶师傅。你要教学生,传技艺,让更多女子,有一技之长,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清荷泪如雨下,跪下:“公子大恩,清荷无以为报……”
“起来。”苏吟扶起她,“这是你应得的。不过,开馆容易,招学生难。这世道,女子读书学艺的少。咱们得想个法子。”
柳永捻须:“有了!下月十五,是上巳节,女子可出门游春。咱们在汴河边摆个琴台,让清荷公开弹奏,吸引人听。若有想学的,当场报名。”
“好主意!”
于是,师徒三人开始筹备。清荷选了十首曲子,有雅有俗,准备连弹三。苏吟写告示,柳永去印,张管事帮忙在樊楼、茶楼张贴。告示上写:“清音阁主清荷,琵琶国手,公开授艺。凡女子,不论出身,皆可来学。束脩从廉,一期三月。”
告示一出,满城哗然。女子公开授艺?前所未有。有人赞清荷有志气,有人骂她“牝鸡司晨”,更多人是好奇——这个从乐伎脱籍的女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上巳节到了。汴河两岸,游人如织。女子们难得可以出门,打扮得花枝招展,三五成群,沿河踏青。清音阁的琴台设在虹桥旁,早围满了人。
清荷今穿了身淡紫衣裙,薄施脂粉,抱着琵琶,坐在琴台中央。她有些紧张,但看见台下的苏吟和柳永,心定了。
她拨弦,第一曲,《浔阳月》。
琴声一起,嘈杂的人声渐渐静了。所有人都看向台上那个女子,看她指尖飞舞,听那如泣如诉的琴声。有文人驻足,有妇人掩面,有少女痴望。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清荷起身,福礼,声音清朗:“小女子清荷,原为乐籍,蒙恩脱籍,现为‘清音阁’阁主。今在此,不为卖艺,为传艺。若有姐妹愿学琵琶,清荷愿倾囊相授。束脩每月五百文,一期三月。女子学艺,不为取悦他人,为悦己,为立身。”
话音落地,人群议论纷纷。有女子心动,但不敢上前。有男子嗤笑:“女子学琴,有什么用?不如学绣花。”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我学!”
众人看去,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荆钗布裙,但眼神清亮。她走上台,对清荷一福:“我叫小莲,是绣坊绣女。我想学琴,但……钱不多,可以分期给吗?”
清荷微笑:“可以。第一期束脩,可学后再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陆续有女子上台报名,有商贾之女,有小吏之妻,有普通民女。半工夫,收了十二个学生。
清荷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女子眼中的光,心中滚烫。她想起苏吟的话:“你可以自己开,自己谢,自己决定怎么活。”
是的,她可以。她们都可以。
苏吟在台下看着,眼眶发热。他知道,他做对了。清荷的路,开了。那些女子的路,也开了。
柳永抹抹眼角:“我这徒弟,做了件大好事。”
是夜,清音阁第一次开课。十二个女子,十二张琵琶,清荷站在前面,一句句教。琴声从院中飘出,飘向汴京的夜空。
苏吟和柳永坐在门外台阶上,听着琴声,喝酒。
“师父,”苏吟说,“我觉得,我来这世上一遭,值了。”
柳永灌口酒:“值,太值了。吟哥儿,你是个有福的,也是个造福的。”
月光如水,琴声如诉。
远处,汴河上画舫的灯火,星星点点。
这人间,正因有这点点光亮,才值得。
苏吟想,他会继续唱,继续护,继续点亮。
直到,这光,连成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