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老书虫强烈推荐!双男主神作《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由柠檬可乐鸡翅包饭倾力打造,主人公厉司霆沈砚清的故事精彩纷呈,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59039字,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六章 暗涌
一
周一清晨,程越把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厉司霆的办公桌上。
“石桥村的所有资料。”他说,“比预期的多。”
厉司霆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叠泛黄的纸、几张照片、一个录音笔。
“录音笔是什么?”
“陈大娘的采访录音。她八十一了,脑子时好时坏。但有些事,她说得很清楚。”
厉司霆按下播放键。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那孩子啊,命苦。陈德厚从镇上抱回来的时候,才这么大。”她似乎在比划什么,“瘦得皮包骨,哭都不会哭,就睁着眼睛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慌。”
“谁把他送到陈德厚手里的?”
“一个女的。穿得很好,开着车来的。下车的时候还戴着墨镜,不肯摘。把钱扔给陈德厚,说‘养大了有赏’。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那孩子知道自己是被送来的吗?”
“知道。他记事早,三岁的事都记得。他记得那个女的下车的样子,记得她穿的白裙子,记得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坠。他跟陈大娘说过,‘我妈妈戴着一颗珍珠耳坠’。”
厉司霆的手指收紧了。
珍珠耳坠。
沈砚清照片上那个女人,耳朵上戴着一颗珍珠耳坠。
“后来呢?”
“后来那孩子就长大了。不爱说话,就爱看书。陈德厚不让他上学,他就自己学。从村里收破烂的老头那里买旧书,一本一本地看。什么书都看,但最爱看打仗的书。”
“他有没有提过,七岁那年夏天发生的事?”
录音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厉司霆以为录音断了。
然后陈大娘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沙哑了。
“那年夏天……那年夏天出过一件事。他从山上回来,浑身是泥,手上还有血。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摔了一跤。但我知道不是。他的眼睛不对。那孩子的眼睛,从来都是沉沉的,像一口井。但那天晚上,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井里的水被人舀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坑。”
“第二天呢?”
“第二天他就变了。不爱笑了。本来也不怎么笑,但偶尔还会笑一下。从那天之后,就再也不笑了。”
厉司霆关掉录音笔。
他拿起那叠泛黄的纸,一页一页地翻。
第三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铅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很详细。石桥村的位置、山路的走向、东郊林场的边界、林家坳的方位。
地图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从石桥村到林家坳,走山路,一个半小时。”
厉司霆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一个半小时。
一个七岁的孩子,走一个半小时的山路,从石桥村到林家坳。
然后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手上有血,眼睛空了。
他拿起最后一张照片。
不是沈砚清的。是一张更旧的、边角已经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他瘦,颧骨很高,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他在笑。笑容很大,露出上下两排牙齿,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心事的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林正渊,摄于失踪前一周。”
厉司霆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程越,帮我约顾淮安。今天下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顾淮安?顾家的人?”
“对。”
“什么名义?”
“就说我想聊聊林家坳的事。”
“……是。”
厉司霆挂断电话,把文件袋锁进抽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南城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拉长了汽笛,声音从三十八层的高度传上来,变得很轻,像蚊子叫。
他想起沈砚清昨天在餐桌上的样子。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站在厨房里煮面,动作不快,但很熟练。切菜的姿势不对——手指没有蜷起来,刀锋贴着指节,很容易切到手。但他切得很快,说明他经常这么做,只是没有人教过他正确的方法。
他说“赵芸经常忘记给我留饭”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心脏。他把盐放多了,因为他手抖的时候控制不好力度。
厉司霆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福叔,今天中午我回去吃饭。”
“好的,厉总。午餐准备什么?”
“随便。清淡一点。”
他顿了顿。
“再做一碗姜汤。不要放太多姜。”
“……是。”
二
沈砚清在公用书房里看了一上午的书。
不是《南城百年商业史》——那本书已经被他翻完了,有用的信息不多,大部分是歌功颂德的官样文章。他在看另一本——《南城地方法院卷宗汇编·1990-2000》。
这本书放在书架的角落里,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翻过了。他昨天下午发现的,拿出来的时候,灰尘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卷宗汇编里收录了南城十年间的重大案件。大部分是经济、合同违约、商业欺诈。但在最后一章,他找到了一条简短的记录——
“1998年7月,东郊林家坳,林正渊失踪案。经调查,未发现犯罪事实,不予立案。”
短短两行字。连林正渊的年龄、性别、职业都没有写。
沈砚清把这页反复看了三遍。
“未发现犯罪事实”——但顾淮安说,赵芸通过沈家的人脉把案子压下来了。
“不予立案”——但林正渊的女儿林小曼说,有两个孩子在派出所做过笔录。
笔录去哪里了?
谁拿走了?
他把卷宗汇编放回书架上,走到窗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暖暖的。但他想起陈大娘说的话——“那孩子的眼睛,从来都是沉沉的,像一口井。”
他不知道自己七岁之前是什么样的。他记得石桥村的院子,记得歪脖子枣树,记得山里的路。但他不记得自己笑过。陈大娘说他“偶尔还会笑一下”,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唯一记得的笑,是那个孩子的。
在黑暗中,月光下,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对他说“别说出去”,然后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他记得那个笑。
但他不记得那张脸。
太黑了。黑得只剩下泪痣的轮廓。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左眼尾的泪痣。
很小。像一滴凝固的泪。
那个孩子也有泪痣吗?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月光下,对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他转身走出书房。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听见楼下有声音。
不是福叔的脚步声。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很沉,很快,像一个人急着去哪里。
他往下看了一眼。
厉司霆从大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他的步伐很大,三步两步就跨过了大厅,上了楼梯。
沈砚清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厉司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在看书?”
“嗯。”
“什么书?”
“《南城地方法院卷宗汇编》。”
厉司霆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砚清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到什么了?”
“林家坳的案子。1998年7月。”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那本书我看过。”厉司霆说,“有用的信息不多。”
“我知道。只有两行字。”
“那你为什么还看?”
沈砚清看着他。
厉司霆站在走廊里,逆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沈砚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的,静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因为两行字也是信息。”沈砚清说,“‘未发现犯罪事实’——这句话本身就是信息。它告诉你,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发现。”
厉司霆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聪明。”
“不是聪明。是经验。”沈砚清说,“在沈家,所有的‘没有’都是‘有’。没有房间——有,但不给你住。没有饭吃——有,但不给你吃。没有这个人——有,但不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
“没有犯罪事实——有,但不让你查到。”
厉司霆看着他。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砚清的脸上。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下面淡蓝色的血管。左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一颗小小的、不会发光的星。
“下来吃饭。”厉司霆说。
他转身走了。
沈砚清跟在他后面,走下楼梯。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辛辣的味道。
姜汤。
他看了一眼餐桌。两副餐具,面对面。主位面前是一碗米饭、一碟清炒时蔬、一碗汤。右手边的位置面前是一碗白粥、一碟蒸蛋、一小碟草莓——和一碗姜汤。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姜汤是温的,不烫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姜放得刚好。不辣,不淡,喝下去的时候,从喉咙到胃,一路都是暖的。
“姜放少了。”他说。
厉司霆正在夹菜,筷子停了一下。
“上次你说放太多了。”
“上次是太多了。这次是太少了。”
“那要多少才是刚好?”
沈砚清想了想。
“比上次少一点,比这次多一点。”
厉司霆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一种——沈砚清读不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堵墙,不确定那是墙还是悬崖,所以伸出手指,轻轻地、轻轻地,敲了一下。
“知道了。”厉司霆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汤匙搅动汤盅的声音,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安静是冷的,像两个人隔着一堵墙,谁也不愿意先开口。今天的安静是温的,像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那里。
沈砚清喝完最后一口姜汤,把碗放在桌上。
“厉司霆。”
“嗯?”
“你昨天为什么给我煮姜汤?”
厉司霆没有回答。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很仔细,从左边擦到右边,然后对折,放在桌面上。
“福叔说你没带伞。”
“福叔说你就煮?”
“不是。”
“那是什么?”
厉司霆看着他。
“你在沈家淋过雨吗?”他问。
沈砚清愣了一下。
“淋过。”
“有人给你煮过姜汤吗?”
“没有。”
“那不就完了。”
他站起来,走了。
沈砚清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
那碗姜汤的碗底还有一点汤,浅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喝完。
姜放得刚好。
比上次少一点,比这次多一点。
他站起来,把餐具收到厨房。
路过小黑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今天的小黑板上有两行字——
“午餐: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蒸蛋。沈先生忌辣。”
“姜汤:少放姜。”
第二行字是新的。字迹和第一行不一样——不是福叔工工整整的印刷体,是厉司霆那种横平竖直的、像刀刻一样的字。
沈砚清站在小黑板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粉笔,在下面写了一行——
“刚好。”
他把粉笔放下,走出厨房。
三
下午两点,厉司霆在厉氏集团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顾淮安。
顾淮安准时到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里面是白色衬衫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银丝边眼镜在光灯下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厉总找我,什么事?”
厉司霆没有寒暄。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林家坳的事。”
顾淮安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查了多久了?”厉司霆问。
“三年。”
“查到了什么?”
“比你想象的多。”
“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顾淮安看着他。
“因为沈砚清。”
“对。”
两个人对视。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车流声从三十八层的高度传上来,变得很轻,像远处的水。
“你爱他吗?”厉司霆忽然问。
顾淮安愣了一下。
那个愣怔很短,短得像一次眨眼。但厉司霆捕捉到了——他的眼镜滑了一下,他伸手推了推,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这个问题和案子有关吗?”
“有关。”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爱他,你就不会利用他。如果你不爱他,你就会利用他。我需要知道,你是哪一种。”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爱他。”他说,“从八岁开始。”
厉司霆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那你应该知道,他在查什么。”
“知道。”
“他在找十五年前那个孩子。”
“对。”
“你觉得那个孩子是谁?”
顾淮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厉总,你觉得呢?”
厉司霆没有回答。
他打开文件袋,拿出那张林正渊的照片,推到顾淮安面前。
“这个人,你查到了什么?”
顾淮安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林正渊。林氏地产的老板。十五年前失踪。生前和沈家、厉家都有生意往来。失踪前一天,他见过厉仲衡。”
“还有呢?”
“他见过沈仲谦。”
“沈仲谦?”
“对。失踪前三天,他和沈仲谦吵了一架。吵得很凶。林家的人说,林正渊从沈家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吵了什么?”
“不知道。沈仲谦不说。赵芸也不说。但有一件事——”顾淮安顿了顿,“林正渊失踪之后,沈仲谦生了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从那以后,他就退出了沈氏集团的常管理,把权力交给了赵芸。”
厉司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沈仲谦是被架空的。”
“对。赵芸借林家坳的事,他交权。”
“他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他知道赵芸做了什么。他不敢。”
“不敢?”
“赵芸手里有他的把柄。什么把柄,不知道。但一定足够大,大到能让沈仲谦闭嘴十五年。”
厉司霆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他说,“厉伯衡。”
顾淮安的表情变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厉司霆看见了。
“你父亲的车祸,”顾淮安说,“不是意外。”
“你知道是谁做的?”
“你知道。”
两个人对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光灯管的嗡鸣声。
“我查了三年。”顾淮安说,“查到了很多事。但有一件事,我查不到。”
“什么?”
“厉老爷子为什么要自己的儿子。”
厉司霆的手指收紧了。
“为了保厉仲衡。”他说,“我爸查到了林正渊失踪的真相。他去找了老爷子,想让老爷子出面处理厉仲衡。但老爷子——”
“选择了保厉仲衡。”
“对。”
“为什么?”顾淮安问,“厉仲衡是次子,不是继承人。厉伯衡才是厉家的未来。厉老爷子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次子,自己的长子?”
厉司霆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南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拉长了汽笛,声音从三十八层的高度传上来,变得很轻,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因为厉仲衡知道一件事。”他说,“一件老爷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我爸查到了。他去找老爷子摊牌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顾淮安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去找沈家的那个孩子。他知道的比我多。’”
“沈家的哪个孩子?”
“他没有说。他只说‘沈家的孩子’。然后就挂了。”
顾淮安沉默了。
“你觉得那个孩子是沈砚清?”他问。
“我不知道。但我查到了两件事。”厉司霆转过身,看着顾淮安,“第一,沈砚清七岁那年七月十四号,从石桥村走了一个半小时的山路,去了林家坳。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手上有血,眼睛空了。”
“第二呢?”
“第二,我爸出事的那天晚上,沈砚清在沈家。赵芸的司机说,那天晚上,赵芸把沈砚清叫到她的房间里,关上门,待了很久。沈砚清出来的时候,脸上有巴掌印。”
顾淮安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觉得赵芸知道了什么?”
“我觉得赵芸知道沈砚清去了林家坳。她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她在威胁他。”
“威胁什么?”
“威胁他永远不要说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到了另一面墙上,久到光灯的嗡鸣声变得刺耳。
“厉总。”顾淮安站起来,“你把我叫来,不只是为了对信息。”
“对。”
“那你想要什么?”
“。”厉司霆说,“你查了三年,我查了三年。我们手里的信息拼在一起,也许能拼出全貌。”
“为什么找我?你可以找别人。”
“因为你爱沈砚清。”
顾淮安看着他。
“爱一个人的人,不会把他当棋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会。”厉司霆说,“但你会在把他当棋子的同时,保护他。别人不会。”
顾淮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
厉司霆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不轻不重,不长不短。
“还有一件事。”厉司霆松开手,“不要告诉他我们见过。”
“为什么?”
“因为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查他该查的。”
“你怕他查到不该查的?”
“我怕他查到之后,会做不该做的事。”
顾淮安看着他。
“厉总,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厉司霆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瘦。
“想过。”他说。
“如果他是呢?”
“如果他是——”厉司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树叶,“那我欠他十五年。”
他顿了顿。
“我欠他一句对不起。”
四
晚上,沈砚清在房间里看书。
不是《孙子兵法》了。是另一本——《史记·刺客列传》。
他翻到荆轲刺秦王的那一页。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
今天他只写了一行字——
“姜放得刚好。”
他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他在查一件牵扯到两条人命的案子,他在找一个人找了十五年,他住在一座随时可能发现他被监视的房子里——而他写在笔记本上的最新线索,是姜放得刚好。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枕头下面。
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
他闭上眼睛。
在两层楼下面的书房里,厉司霆坐在书桌前。
台灯开着,调到最暗的档位。
桌面上放着那个白色瓷碗。沈砚清中午喝完姜汤之后洗了,放在厨房的沥水架上。他又拿回来了。
碗底还有一点姜汤的痕迹,了,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浅棕色的膜。
他用拇指摩挲着碗沿。
“比上次少一点,比这次多一点。”
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比例。
下次就知道了。
他把碗放回抽屉里,和那张七岁的照片放在一起。
抽屉合上的瞬间,锁芯发出轻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