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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

作者:柠檬可乐鸡翅包饭

字数:159039字

2026-04-05 连载

简介

老书虫强烈推荐!双男主神作《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由柠檬可乐鸡翅包饭倾力打造,主人公厉司霆沈砚清的故事精彩纷呈,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59039字,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六章 暗涌

周一清晨,程越把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厉司霆的办公桌上。

“石桥村的所有资料。”他说,“比预期的多。”

厉司霆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叠泛黄的纸、几张照片、一个录音笔。

“录音笔是什么?”

“陈大娘的采访录音。她八十一了,脑子时好时坏。但有些事,她说得很清楚。”

厉司霆按下播放键。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那孩子啊,命苦。陈德厚从镇上抱回来的时候,才这么大。”她似乎在比划什么,“瘦得皮包骨,哭都不会哭,就睁着眼睛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慌。”

“谁把他送到陈德厚手里的?”

“一个女的。穿得很好,开着车来的。下车的时候还戴着墨镜,不肯摘。把钱扔给陈德厚,说‘养大了有赏’。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那孩子知道自己是被送来的吗?”

“知道。他记事早,三岁的事都记得。他记得那个女的下车的样子,记得她穿的白裙子,记得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坠。他跟陈大娘说过,‘我妈妈戴着一颗珍珠耳坠’。”

厉司霆的手指收紧了。

珍珠耳坠。

沈砚清照片上那个女人,耳朵上戴着一颗珍珠耳坠。

“后来呢?”

“后来那孩子就长大了。不爱说话,就爱看书。陈德厚不让他上学,他就自己学。从村里收破烂的老头那里买旧书,一本一本地看。什么书都看,但最爱看打仗的书。”

“他有没有提过,七岁那年夏天发生的事?”

录音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厉司霆以为录音断了。

然后陈大娘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沙哑了。

“那年夏天……那年夏天出过一件事。他从山上回来,浑身是泥,手上还有血。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摔了一跤。但我知道不是。他的眼睛不对。那孩子的眼睛,从来都是沉沉的,像一口井。但那天晚上,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井里的水被人舀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坑。”

“第二天呢?”

“第二天他就变了。不爱笑了。本来也不怎么笑,但偶尔还会笑一下。从那天之后,就再也不笑了。”

厉司霆关掉录音笔。

他拿起那叠泛黄的纸,一页一页地翻。

第三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铅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很详细。石桥村的位置、山路的走向、东郊林场的边界、林家坳的方位。

地图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从石桥村到林家坳,走山路,一个半小时。”

厉司霆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一个半小时。

一个七岁的孩子,走一个半小时的山路,从石桥村到林家坳。

然后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手上有血,眼睛空了。

他拿起最后一张照片。

不是沈砚清的。是一张更旧的、边角已经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他瘦,颧骨很高,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他在笑。笑容很大,露出上下两排牙齿,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心事的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林正渊,摄于失踪前一周。”

厉司霆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程越,帮我约顾淮安。今天下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顾淮安?顾家的人?”

“对。”

“什么名义?”

“就说我想聊聊林家坳的事。”

“……是。”

厉司霆挂断电话,把文件袋锁进抽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南城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拉长了汽笛,声音从三十八层的高度传上来,变得很轻,像蚊子叫。

他想起沈砚清昨天在餐桌上的样子。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站在厨房里煮面,动作不快,但很熟练。切菜的姿势不对——手指没有蜷起来,刀锋贴着指节,很容易切到手。但他切得很快,说明他经常这么做,只是没有人教过他正确的方法。

他说“赵芸经常忘记给我留饭”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心脏。他把盐放多了,因为他手抖的时候控制不好力度。

厉司霆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福叔,今天中午我回去吃饭。”

“好的,厉总。午餐准备什么?”

“随便。清淡一点。”

他顿了顿。

“再做一碗姜汤。不要放太多姜。”

“……是。”

沈砚清在公用书房里看了一上午的书。

不是《南城百年商业史》——那本书已经被他翻完了,有用的信息不多,大部分是歌功颂德的官样文章。他在看另一本——《南城地方法院卷宗汇编·1990-2000》。

这本书放在书架的角落里,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翻过了。他昨天下午发现的,拿出来的时候,灰尘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卷宗汇编里收录了南城十年间的重大案件。大部分是经济、合同违约、商业欺诈。但在最后一章,他找到了一条简短的记录——

“1998年7月,东郊林家坳,林正渊失踪案。经调查,未发现犯罪事实,不予立案。”

短短两行字。连林正渊的年龄、性别、职业都没有写。

沈砚清把这页反复看了三遍。

“未发现犯罪事实”——但顾淮安说,赵芸通过沈家的人脉把案子压下来了。

“不予立案”——但林正渊的女儿林小曼说,有两个孩子在派出所做过笔录。

笔录去哪里了?

谁拿走了?

他把卷宗汇编放回书架上,走到窗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暖暖的。但他想起陈大娘说的话——“那孩子的眼睛,从来都是沉沉的,像一口井。”

他不知道自己七岁之前是什么样的。他记得石桥村的院子,记得歪脖子枣树,记得山里的路。但他不记得自己笑过。陈大娘说他“偶尔还会笑一下”,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唯一记得的笑,是那个孩子的。

在黑暗中,月光下,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对他说“别说出去”,然后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他记得那个笑。

但他不记得那张脸。

太黑了。黑得只剩下泪痣的轮廓。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左眼尾的泪痣。

很小。像一滴凝固的泪。

那个孩子也有泪痣吗?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月光下,对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他转身走出书房。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听见楼下有声音。

不是福叔的脚步声。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很沉,很快,像一个人急着去哪里。

他往下看了一眼。

厉司霆从大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他的步伐很大,三步两步就跨过了大厅,上了楼梯。

沈砚清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厉司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在看书?”

“嗯。”

“什么书?”

“《南城地方法院卷宗汇编》。”

厉司霆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砚清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到什么了?”

“林家坳的案子。1998年7月。”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那本书我看过。”厉司霆说,“有用的信息不多。”

“我知道。只有两行字。”

“那你为什么还看?”

沈砚清看着他。

厉司霆站在走廊里,逆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沈砚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的,静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因为两行字也是信息。”沈砚清说,“‘未发现犯罪事实’——这句话本身就是信息。它告诉你,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发现。”

厉司霆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聪明。”

“不是聪明。是经验。”沈砚清说,“在沈家,所有的‘没有’都是‘有’。没有房间——有,但不给你住。没有饭吃——有,但不给你吃。没有这个人——有,但不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

“没有犯罪事实——有,但不让你查到。”

厉司霆看着他。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砚清的脸上。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下面淡蓝色的血管。左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一颗小小的、不会发光的星。

“下来吃饭。”厉司霆说。

他转身走了。

沈砚清跟在他后面,走下楼梯。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辛辣的味道。

姜汤。

他看了一眼餐桌。两副餐具,面对面。主位面前是一碗米饭、一碟清炒时蔬、一碗汤。右手边的位置面前是一碗白粥、一碟蒸蛋、一小碟草莓——和一碗姜汤。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姜汤是温的,不烫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姜放得刚好。不辣,不淡,喝下去的时候,从喉咙到胃,一路都是暖的。

“姜放少了。”他说。

厉司霆正在夹菜,筷子停了一下。

“上次你说放太多了。”

“上次是太多了。这次是太少了。”

“那要多少才是刚好?”

沈砚清想了想。

“比上次少一点,比这次多一点。”

厉司霆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一种——沈砚清读不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堵墙,不确定那是墙还是悬崖,所以伸出手指,轻轻地、轻轻地,敲了一下。

“知道了。”厉司霆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汤匙搅动汤盅的声音,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安静是冷的,像两个人隔着一堵墙,谁也不愿意先开口。今天的安静是温的,像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那里。

沈砚清喝完最后一口姜汤,把碗放在桌上。

“厉司霆。”

“嗯?”

“你昨天为什么给我煮姜汤?”

厉司霆没有回答。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很仔细,从左边擦到右边,然后对折,放在桌面上。

“福叔说你没带伞。”

“福叔说你就煮?”

“不是。”

“那是什么?”

厉司霆看着他。

“你在沈家淋过雨吗?”他问。

沈砚清愣了一下。

“淋过。”

“有人给你煮过姜汤吗?”

“没有。”

“那不就完了。”

他站起来,走了。

沈砚清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

那碗姜汤的碗底还有一点汤,浅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喝完。

姜放得刚好。

比上次少一点,比这次多一点。

他站起来,把餐具收到厨房。

路过小黑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今天的小黑板上有两行字——

“午餐: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蒸蛋。沈先生忌辣。”

“姜汤:少放姜。”

第二行字是新的。字迹和第一行不一样——不是福叔工工整整的印刷体,是厉司霆那种横平竖直的、像刀刻一样的字。

沈砚清站在小黑板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粉笔,在下面写了一行——

“刚好。”

他把粉笔放下,走出厨房。

下午两点,厉司霆在厉氏集团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顾淮安。

顾淮安准时到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里面是白色衬衫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银丝边眼镜在光灯下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厉总找我,什么事?”

厉司霆没有寒暄。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林家坳的事。”

顾淮安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查了多久了?”厉司霆问。

“三年。”

“查到了什么?”

“比你想象的多。”

“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顾淮安看着他。

“因为沈砚清。”

“对。”

两个人对视。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车流声从三十八层的高度传上来,变得很轻,像远处的水。

“你爱他吗?”厉司霆忽然问。

顾淮安愣了一下。

那个愣怔很短,短得像一次眨眼。但厉司霆捕捉到了——他的眼镜滑了一下,他伸手推了推,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这个问题和案子有关吗?”

“有关。”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爱他,你就不会利用他。如果你不爱他,你就会利用他。我需要知道,你是哪一种。”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爱他。”他说,“从八岁开始。”

厉司霆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那你应该知道,他在查什么。”

“知道。”

“他在找十五年前那个孩子。”

“对。”

“你觉得那个孩子是谁?”

顾淮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厉总,你觉得呢?”

厉司霆没有回答。

他打开文件袋,拿出那张林正渊的照片,推到顾淮安面前。

“这个人,你查到了什么?”

顾淮安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林正渊。林氏地产的老板。十五年前失踪。生前和沈家、厉家都有生意往来。失踪前一天,他见过厉仲衡。”

“还有呢?”

“他见过沈仲谦。”

“沈仲谦?”

“对。失踪前三天,他和沈仲谦吵了一架。吵得很凶。林家的人说,林正渊从沈家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吵了什么?”

“不知道。沈仲谦不说。赵芸也不说。但有一件事——”顾淮安顿了顿,“林正渊失踪之后,沈仲谦生了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从那以后,他就退出了沈氏集团的常管理,把权力交给了赵芸。”

厉司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沈仲谦是被架空的。”

“对。赵芸借林家坳的事,他交权。”

“他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他知道赵芸做了什么。他不敢。”

“不敢?”

“赵芸手里有他的把柄。什么把柄,不知道。但一定足够大,大到能让沈仲谦闭嘴十五年。”

厉司霆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他说,“厉伯衡。”

顾淮安的表情变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厉司霆看见了。

“你父亲的车祸,”顾淮安说,“不是意外。”

“你知道是谁做的?”

“你知道。”

两个人对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光灯管的嗡鸣声。

“我查了三年。”顾淮安说,“查到了很多事。但有一件事,我查不到。”

“什么?”

“厉老爷子为什么要自己的儿子。”

厉司霆的手指收紧了。

“为了保厉仲衡。”他说,“我爸查到了林正渊失踪的真相。他去找了老爷子,想让老爷子出面处理厉仲衡。但老爷子——”

“选择了保厉仲衡。”

“对。”

“为什么?”顾淮安问,“厉仲衡是次子,不是继承人。厉伯衡才是厉家的未来。厉老爷子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次子,自己的长子?”

厉司霆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南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拉长了汽笛,声音从三十八层的高度传上来,变得很轻,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因为厉仲衡知道一件事。”他说,“一件老爷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我爸查到了。他去找老爷子摊牌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顾淮安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去找沈家的那个孩子。他知道的比我多。’”

“沈家的哪个孩子?”

“他没有说。他只说‘沈家的孩子’。然后就挂了。”

顾淮安沉默了。

“你觉得那个孩子是沈砚清?”他问。

“我不知道。但我查到了两件事。”厉司霆转过身,看着顾淮安,“第一,沈砚清七岁那年七月十四号,从石桥村走了一个半小时的山路,去了林家坳。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手上有血,眼睛空了。”

“第二呢?”

“第二,我爸出事的那天晚上,沈砚清在沈家。赵芸的司机说,那天晚上,赵芸把沈砚清叫到她的房间里,关上门,待了很久。沈砚清出来的时候,脸上有巴掌印。”

顾淮安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觉得赵芸知道了什么?”

“我觉得赵芸知道沈砚清去了林家坳。她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她在威胁他。”

“威胁什么?”

“威胁他永远不要说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到了另一面墙上,久到光灯的嗡鸣声变得刺耳。

“厉总。”顾淮安站起来,“你把我叫来,不只是为了对信息。”

“对。”

“那你想要什么?”

“。”厉司霆说,“你查了三年,我查了三年。我们手里的信息拼在一起,也许能拼出全貌。”

“为什么找我?你可以找别人。”

“因为你爱沈砚清。”

顾淮安看着他。

“爱一个人的人,不会把他当棋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会。”厉司霆说,“但你会在把他当棋子的同时,保护他。别人不会。”

顾淮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

厉司霆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不轻不重,不长不短。

“还有一件事。”厉司霆松开手,“不要告诉他我们见过。”

“为什么?”

“因为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查他该查的。”

“你怕他查到不该查的?”

“我怕他查到之后,会做不该做的事。”

顾淮安看着他。

“厉总,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厉司霆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瘦。

“想过。”他说。

“如果他是呢?”

“如果他是——”厉司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树叶,“那我欠他十五年。”

他顿了顿。

“我欠他一句对不起。”

晚上,沈砚清在房间里看书。

不是《孙子兵法》了。是另一本——《史记·刺客列传》。

他翻到荆轲刺秦王的那一页。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

今天他只写了一行字——

“姜放得刚好。”

他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他在查一件牵扯到两条人命的案子,他在找一个人找了十五年,他住在一座随时可能发现他被监视的房子里——而他写在笔记本上的最新线索,是姜放得刚好。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枕头下面。

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

他闭上眼睛。

在两层楼下面的书房里,厉司霆坐在书桌前。

台灯开着,调到最暗的档位。

桌面上放着那个白色瓷碗。沈砚清中午喝完姜汤之后洗了,放在厨房的沥水架上。他又拿回来了。

碗底还有一点姜汤的痕迹,了,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浅棕色的膜。

他用拇指摩挲着碗沿。

“比上次少一点,比这次多一点。”

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比例。

下次就知道了。

他把碗放回抽屉里,和那张七岁的照片放在一起。

抽屉合上的瞬间,锁芯发出轻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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