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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雪机车从修车工到世界冠军

作者:王大锤的快乐生活

字数:217185字

2026-04-05 连载

简介

《张大雪机车从修车工到世界冠军》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217185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张大雪机车从修车工到世界冠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颁奖仪式在第二天上午九点,维修中心的大厅里。

大厅不大,但能坐两百来人。前面搭了一个小舞台,背景板上印着“2009年全国摩托车维修技能大赛”的字样,红底白字,土得掉渣。舞台下面摆了几排折叠椅,坐着参赛选手、各车队的代表、还有几个媒体的记者。

张大雪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里,旁边是阿乐。阿乐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腿一直在抖,把前排的椅子踢得咯噔咯噔响。“你能不能别抖了?”张大雪说。“我紧张。”阿乐说,“又不是你比赛,你紧张什么?”“我替老韩紧张。他要是签不到你,回去怎么交代?”张大雪没接话。他的眼睛盯着舞台——不是看背景板,是看舞台旁边站着的那几个人。徐国良站在最左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比赛结果。他旁边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一个是中国摩托车运动协会的秘书长,一个是雅马哈中国的技术总监——一个五十多岁的本人,姓山本,头发花白,表情严肃。周子衡站在第一排,穿着那件白色的赛车服,口的“雅马哈中国官方车队”标志擦得锃亮。他旁边坐着几个雅马哈车队的人,正在低声交谈,时不时往张大雪的方向看一眼。

九点整,秘书长上台讲话。讲了十分钟,全是套话——“本次大赛展现了我国摩托车维修技术的最高水平”、“选手们发扬了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感谢雅马哈中国的大力支持”——张大雪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在想蒋芸。昨晚那条短信之后,他没再发。不是不想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紧张”?他不紧张。说“我想你了”?他说不出口。他只是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看了看,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睡了。

秘书长讲完,轮到山本讲话。山本的中文不太流利,但能听懂。他讲了大概五分钟,大意是雅马哈一直致力于推动中国摩托车技术的发展,这次比赛看到了很多优秀的年轻技师,希望以后能有更多。他讲完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台下,在张大雪的方向停了一下。张大雪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但他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尺子,在量他的长度。

然后,徐国良上台了。

他手里拿着那个信封,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站在话筒前面,看着台下的选手们,沉默了几秒。

“我当评委当了十年,这是最难评的一届。”他说,“不是因为选手水平差,是因为水平太高。高到前三名之间的差距,用仪器都测不出来。”

台下安静了。

“第一轮,发动机大修。最快的选手用了八十九分钟,最慢的用了一百一十三分钟。但最快的不一定是分数最高的,因为我们在评分的时候,不光看时间,还看精度、看质量。有人八十九分钟修完了,但点火的时候冒蓝烟,扣了分。有人一百一十分钟才修完,但发动机运转得像新的一样,没扣一分。”

他顿了顿,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第三名——重庆九龙坡俱乐部,刘凯。”徐国良念出了名字,但顿了一下,“刘凯今天没来?他委托的选手代领?行。第三名,刘凯。”

台下有人鼓掌。张大雪愣了一下——刘凯也参赛了?他扭头看阿乐,阿乐也是一脸懵。他想起刘凯这几天确实没怎么联系他,但他以为刘凯是在忙俱乐部的事。原来刘凯也来了上海,也参加了比赛,而且拿了第三。

“第二名——”徐国良的声音把张大雪的注意力拉回来,“雅马哈中国官方车队,周子衡。”

掌声比刚才响。周子衡站起来,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张大雪看到他的拳头攥得很紧。第二,不是第一。周子衡去年是第二,今年还是第二。对于一个去年输了、今年憋着劲要来拿第一的人来说,第二比第十还难受。

徐国良把那张纸翻到下一页。台下彻底安静了,连咳嗽声都没有。

“第一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的某个方向。

“湖南星光车队推荐,个人选手,张大雪。”

没有人鼓掌。不是因为大家不想鼓,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张大雪是谁?”张大雪从倒数第二排站起来,折叠椅“嘎吱”一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像一声枪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裤腿上有昨晚洗了没透的水渍,脚上是一双从重庆穿到上海的解放鞋。他从后排走向舞台,经过第一排的时候,周子衡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脸上。张大雪没有看他。

他走上舞台,站在徐国良旁边。徐国良把奖杯递给他——一个金色的奖杯,不大,但很沉。底座上刻着“全国摩托车维修技能大赛 冠军”的字样。

“说两句?”徐国良把话筒递给他。

张大雪接过话筒。台下两百多双眼睛看着他,有好奇、有不屑、有佩服、有不服。他想了想,说了两句话。

“我叫张大雪,湖南麻阳人。我修了六年车,这是第一次参加比赛。能拿第一,不是因为我有天赋,是因为我穷。穷到买不起新零件,只能把旧零件修到比新的还好用。穷到请不起师父,只能自己拆、自己学、自己悟。”

他顿了顿。

“谢谢。”

他把话筒还给徐国良,走下舞台。没有人鼓掌,因为所有人都在消化他说的那两句话。直到他走到倒数第二排,阿乐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然后掌声才稀稀拉拉地响起来,然后越来越响,最后整个大厅都在鼓掌。

张大雪坐下来,把奖杯放在脚边。阿乐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他妈太牛了!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话,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大雪没说话。他把那耳朵上的烟拿下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烟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纸都快散了,但他没有扔。

颁奖仪式结束后,人群往外走。张大雪拎着奖杯,刚走到大厅门口,周子衡从后面追上来。

“张大雪。”

张大雪停下来,转过身。周子衡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我输了但我不服”的拧巴。

“你那个缸垫,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周子衡问,“零点一八毫米,手感不可能感觉出来。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仪器?”

“没用仪器。”

“那你怎么发现的?”

张大雪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的缸垫是新的,所以你觉得没问题。我的缸垫是旧的,所以我每一片都要量。量多了,手就有数了。”

周子衡愣住了。

“你用的全是旧零件?”他问。

“大部分是。买不起新的。”张大雪说完,转身走了。

周子衡站在原地,看着张大雪的背影,那个穿着洗白T恤、解放鞋、拎着金色奖杯的背影,消失在浦东的阳光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银色的奖杯。银色的,不是金色的。他把奖杯递给旁边的助理,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走出维修中心的大门,张大雪停下来,掏出手机。他给蒋芸发了一条短信:“第一。”

这一次,回复很快。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碗豆花,嫩白的豆花上浇着红油辣子,撒着花生碎和榨菜粒。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陈婆婆说,赢了就请你吃三碗。”

张大雪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拎着奖杯,站在上海国际赛车场外面的马路上,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张大雪!”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韩铁生站在维修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烟。“你跟我来。”韩铁生说,“我有话跟你说。”

张大雪跟着韩铁生,穿过维修中心的走廊,走到后面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全国公路摩托车锦标赛的赛道图。韩铁生关上门,坐下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坐。”他说。

张大雪坐下来,把奖杯放在桌上。

韩铁生看了一眼奖杯,没有评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星光车队的签约合同。维修主管,年薪十五万,外加比赛奖金和绩效提成。你签了,下个月就来长沙上班。”

张大雪看着那份合同,没有动。年薪十五万。他在老周摩配一个月一千五,一年一万八。十五万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韩老板,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在重庆还有事没处理完。你给我两个月,我把那边的事办妥了,再来长沙。”

韩铁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两个月,可以。但两个月之后,你必须来。你要是放我鸽子,我亲自去重庆找你。”

“不会。”

韩铁生站起来,伸出手。张大雪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韩铁生的手很糙,指节粗大,跟王大锤的手一样——是修了一辈子车的手。

“张大雪,”韩铁生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签你吗?”

“不知道。”

“不是因为你会修车。会修车的人多了去了。我签你,是因为你在南山最后一个弯道,敢用坏了避震的车去超赵磊。”他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点上,“一个敢拿命去赌的人,拿什么都能赢。”

张大雪没有说话。他把那份合同折好,塞进口袋,拿起奖杯,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韩老板,不是命。是技术。”

他推门出去了。

韩铁生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他掏出手机,给刘凯发了一条短信:“他签了。两个月后到。”刘凯回了一条:“知道了。”过了几秒,又一条:“别让他太累。他还欠我一顿火锅。”

韩铁生看着那条短信,摇了摇头,把烟掐灭。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看着楼下的停车场。张大雪正站在一辆出租车旁边,跟司机说着什么。他手里还拎着那个金色的奖杯,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小子,”韩铁生自言自语,“像谁呢?”他想了一下,忽然笑了——“像他妈的我年轻的时候。”

楼下,张大雪钻进出租车,对司机说了两个字:“城隍庙。”司机是个上海老头,看了他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去城隍庙做啥?”“买小笼包。”“城隍庙小笼包多了去了,哪一家?”“南翔馒头店。”“哦,那家啊。排队要排很久的。”“没事。等得起。”

司机发动车子,出租车汇入浦东的车流。张大雪靠在后座上,把奖杯放在旁边,掏出手机。他给蒋芸发了一条短信:“拿了第一。签了合同。年薪十五万。”这一次,蒋芸的回复更快,只有一个字:“。”然后又是一条:“真的?”张大雪打了一个字:“真。”蒋芸的第三条短信来了,很长,打了很久:“陈婆婆说让你回来吃豆花。吴胖子说让你请他吃火锅。何铁嘴说让你把那废避震带回来,他要看看能不能修。周德茂说让你别忘了还钱。我说——”

她打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两个字:“回来。”

张大雪看着那两个字,把那皱得不成样子的烟从耳朵上取下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烟已经闻不出味道了,但他还是闻了。他把烟小心地夹回耳朵上,把手机收起来。出租车正经过南浦大桥,黄浦江在桥下流淌,两岸的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上海很大,比重庆大,比他见过的任何城市都大。但此刻,他想回的不是上海,不是重庆,不是麻阳。他想回的是那个有蒋芸在的地方。

“师傅,”他说,“不去城隍庙了。”

“去哪儿?”

“火车站。回重庆。”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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