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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虛陈墟张力后续更新免费在线等

凡虛

作者:昊兲

字数:111253字

2026-04-05 连载

简介

男女主角是陈墟张力的这部连载玄幻脑洞小说《凡虛》是由作者昊兲精心创作编写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11253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凡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墟在地底裂缝中,摸索着,向下行进了不知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永恒的黑暗、脚下碎石摩擦的声响、岩壁渗水的滴答、以及远处那永恒不变的、若有若无的水流呜咽。空气湿阴冷,带着浓郁的矿物和泥土气息,偶尔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于铁锈或硫磺的味道。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未愈的伤口,尤其是右臂,那种晶体物质在血肉中缓慢生长的酸麻胀痛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之前在琥珀血晶中经历的一切。他不得不频繁停下来,倚靠着冰冷的岩壁喘息,运转着体内那微弱却坚韧流转的地脉灵气,缓解疲惫和疼痛。

手中的晶体“拐杖”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黯淡的暗红色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尺许范围。这光晕并非恒定,随着他心窍处“噬灵之种”那暗红光点的缓慢脉动,也在微微明灭,仿佛是他生命与这奇异晶体之间的一种微弱共鸣。

随着不断下行,裂缝逐渐变得开阔。岩壁上的矿物结晶也多了起来,有些是能发出微弱磷光的,映照出光怪陆离的扭曲影子。水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水汽也更加充沛。偶尔能看到一些适应了黑暗环境的蕨类植物,叶片肥厚,颜色暗沉,散发着微弱的、与地脉灵气迥异的生命气息。

陈墟保持着最高限度的警惕。因果视野始终维持在身周数尺,虽然范围小,线条模糊,但足以预警绝大多数物理层面的陷阱和生物。他也尝试过将视野向更远处延伸,但精神力的匮乏和此地环境的复杂,让延伸变得极为困难且消耗巨大,他只能放弃,专注于眼前。

途中,他遭遇了几次小型的地底生物。一种类似蜈蚣、但甲壳暗红、口器尖锐的“血岩蜈”,被他用晶体拐杖刺穿;几只拳头大小、行动迅捷、能在岩壁上游走的“盲眼蜥”,被他提前“感知”到其“扑击”的因果线,预判了轨迹,一一击落。这些生物等阶极低,连妖兽都算不上,但攻击性不弱,且似乎对陈墟身上残留的琥珀血晶气息和“噬灵之种”的微弱波动,有着本能的畏惧和贪婪,总是在远处窥视,然后骤然发起袭击。

每一次战斗,无论多么短暂,对陈墟现在的状态都是不小的负担。但他别无选择。他不敢停下来休息太久,地底并非绝对安全,未知的威胁可能随时降临。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找到更稳定的栖息地,或者……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

下行,继续下行。

就在陈墟感觉自己的体力即将再次耗尽,右臂的异样感也越发明显,甚至开始隐隐向肩膀蔓延时,前方豁然开朗。

裂缝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

洞窟的规模远超之前囚禁他的那条裂缝,高不见顶,宽阔如同一个地下广场。洞窟中央,一条宽阔的、流速平缓的地下河蜿蜒而过,河面泛着幽深的黑色,水声正是来源于此。河水中,隐约可见点点微弱的、淡蓝色的荧光随着水流起伏,那是某种能发光的微生物或矿物。

洞窟的穹顶和四壁,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钟石和石笋,有些巨大如立柱,有些纤细如发丝。不少石笋和钟石表面,镶嵌着大小不一的、能发出各色微光的晶体,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光影迷离,虽然依旧昏暗,但比起之前绝对的黑暗,已算得上是“光明”。

空气中,水汽浓郁,灵气也比裂缝中活跃了许多,虽然依旧驳杂,但总量颇为可观,尤其是水属性和土属性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湿冷沉凝的独特气息。

陈墟站在裂缝出口,望着眼前这片奇异而壮观的地下世界,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但警惕丝毫未减。如此规模的洞窟和地下河,绝非死寂之地,很可能有更强大的生物栖息。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洞窟边缘,贴着岩壁移动,尽量远离水流,同时因果视野全力展开,扫视着周围。

洞窟内并非空无一物。河岸边的淤泥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颜色暗紫发黑的低矮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味。一些形态怪异、如同放大了数倍的蘑菇般的菌类,在苔藓间零星矗立,伞盖上点缀着点点磷光。更远处,靠近洞窟深处阴影的地方,似乎有白骨堆积,看不真切。

陈墟的目标很明确:沿着地下河,寻找向上的支流或裂缝,或者寻找相对安全、燥、易于防守的地方,暂时休整,处理伤势,恢复体力。

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路有惊无险。除了惊动了几只潜伏在淤泥下的、如同放大版水蛭的软体生物(被他提前避开),和几只栖息在钟石上的、倒吊着的、翼展近尺的“夜影蝠”(似乎对他不感兴趣),并未遇到真正的威胁。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冒险靠近河边取水时,因果视野中,前方百丈外的河岸拐角处,几条不同寻常的“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几条……人为的线条。

虽然极其黯淡,几乎要融入环境,但在陈墟对“人为造物”因果的刻意分辨下,依然显现了出来。那是几道笔直的、带有明显“切割”和“排列”意图的灰白色线条,与周围天然形成的、弯曲混沌的岩石线条截然不同。线条的指向,似乎构成一个简陋的、大半被河水淹没的、类似“码头”或“踏脚石”的结构。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是最近,应该是很久以前,因为那些线条上附着的“人为活动”因果,已经淡薄到几乎消散,但确实存在。

陈墟精神一振。有人工的痕迹,就意味着可能有通往其他地方的路径,甚至可能是通往地面的出口!他立刻加快脚步,忍着伤痛,向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确实是一个简陋的、用粗糙条石垒砌的小型码头,大半已经坍塌,浸泡在河水中,长满了滑腻的水苔。码头后方,岩壁上,有一个被垂落的藤蔓和钟石半掩着的、明显经过开凿的、高约一丈、宽数尺的拱形洞口。洞口边缘,还能看到模糊的、被岁月侵蚀的符文刻痕,早已失效,但依稀能辨出是某种简单的“加固”和“防”阵法。

洞内幽深,不知通向何方。洞口地面,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片和锈蚀严重的金属碎片,看起来像是某种工具或车辆的残骸。

陈墟在洞口前驻足,因果视野仔细探查。洞口内,空气流动比外面更加明显,带着一股淡淡的、陈腐的、但并非完全死寂的气味。那些人为的线条,也从洞口向内延伸,断断续续。

是古代矿工开凿的通道?还是探索地底的修士留下的遗迹?亦或是……与“血骸宗”有关的另一条秘径?

无论如何,这比漫无目的地在地下河畔摸索要有希望得多。

陈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晶体拐杖,拨开垂落的藤蔓,弯腰钻进了拱形洞口。

通道内比想象中要燥一些,岩壁开凿痕迹粗糙,但通道本身颇为宽敞,足以容纳两人并行。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悄无声息。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上,坡度平缓。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还残留着镶嵌月光石的凹槽,但早已空空如也。

陈墟沿着通道,沉默地前行。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晶体拐杖偶尔触碰地面的轻响。因果视野中,通道内的线条相对简单,主要是岩石本身和岁月灰尘的因果,那些久远的人为痕迹越来越淡,几乎难以追踪。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上,另一条则水平延伸,通向黑暗深处。

陈墟略一犹豫,选择了向上的那条。他的目标是离开地底,重返地面。

向上的通道变得更加陡峭,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攀爬。陈墟咬着牙,忍受着右臂的剧痛和全身伤口被牵扯的不适,艰难上行。汗水混合着血痂,浸湿了破烂的衣衫。

就在他爬上一段尤为陡峭的斜坡,以为即将看到尽头时,前方通道,戛然而止。

不是塌方,也不是尽头。通道在此处,被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布满诡异浮雕的青铜巨门,彻底堵死了。

巨门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紧紧嵌在岩壁之中,严丝合缝。门上的浮雕早已被铜锈覆盖大半,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扭曲的、如同触手又似须的图案,以及几个模糊的、非当前通用文字的古老字符。巨门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正中位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凹陷下去的圆形区域,区域中央,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类似徽记的浮雕,也锈蚀得厉害。

陈墟的心沉了下去。他走到门前,伸手触摸。青铜冰冷刺骨,厚重无比,绝非人力能够推开。他尝试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用因果视野仔细观察巨门。

巨门之上,缠绕着远比通道内任何事物都要凝实、复杂的因果线条。不仅有代表“厚重”、“封闭”、“金属”等物理属性的灰白线条,更有一层极其黯淡、但坚韧无比的、暗金色的、代表着“封印”、“禁制”、“权限”的因果网络,笼罩着整扇大门。这网络虽然也因岁月流逝而威力大减,近乎消散,但其“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个强大的障碍。以陈墟现在的状态和对因果之力的掌控,绝无可能强行“吞噬”或“斩断”这层网络。

这是一扇被施加了强大禁制的门,而且年代极为久远。门后,很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秘密,或者……是一条捷径。但现在,对他而言,只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陈墟背靠冰冷的青铜巨门,滑坐下来,剧烈喘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疲惫。希望就在眼前,却又被无情阻隔。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难道要原路返回,再去尝试那条水平的岔路?或者,退回地下河,另寻他途?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稍作休息就折返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巨门中央那个凹陷的圆形区域,以及其中央的徽记浮雕。

那徽记……虽然锈蚀严重,但其大致轮廓,却给他一种莫名的、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他皱眉思索,回忆着“血骸宗墟”中看到的那些符文和标志。似乎……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像是某种简化或变体。

鬼使神差地,陈墟抬起了自己那只异化的、皮肤下隐隐透出暗红晶体光泽的右手。他看着掌心,那里在发动“因果遁”时,曾短暂浮现过一个由断裂因果线组成的扭曲符文。此刻,掌心只有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他尝试着,将意念集中于心窍的“噬灵之种”,催动其核心那暗红光点,微微脉动,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噬灵”之力与琥珀血晶残留气息的能量,缓缓引导向右手掌心。

没有符文显现。但掌心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丝,那些淡淡的纹路,也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丁点。

然后,他伸出这只右手,缓缓地,按向了青铜巨门中央,那个凹陷的圆形区域,按在了那个模糊的徽记浮雕之上。

没有反应。青铜巨门冰冷依旧,毫无动静。

陈墟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昏了头,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

异变突生!

掌心接触徽记的位置,那丝微弱的、混合的能量,与徽记浮雕上残留的、几乎消散的、某种同源的“印记”因果,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存在、仿佛直接响在灵魂层面的轻鸣,从青铜巨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陈墟掌心按着的徽记浮雕,那些厚重的铜锈,竟然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蛛网般的龟裂!不是物理的碎裂,而是一种……“锈蚀”状态的因果,正在被“逆转”或被“剥离”!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心窍处的“噬灵之种”,在这一刻,猛地剧烈脉动了一下!不是主动,而是仿佛被巨门深处某种东西“吸引”或“唤醒”!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带着古老煞气与金属锋锐之意的奇异能量,顺着他的右手掌心,逆流而上,涌入他的身体!这股能量与地脉灵气的温和沉凝截然不同,充满了侵略性和破坏性,一进入体内,就与他原本的噬灵之力以及地脉灵气发生冲突,带来剧烈的痛楚。

但同时,这股能量中,似乎也包含着一丝极其模糊的、关于“开启”、“验证”、“同源”的因果信息碎片。

“咔哒……”

一声清晰的、仿佛内部机括松动的轻响,从青铜巨门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陈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扇厚重的、锈蚀的、看似永久封闭的青铜巨门,竟然发出一阵低沉刺耳的、仿佛千万年未曾移动过的摩擦巨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仅仅是一条缝隙,宽不足半尺,但足以让人侧身通过。门后,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陈腐、夹杂着淡淡金属和灰尘味道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

门,开了。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而是因为他右手那异化的、蕴含“噬灵”与琥珀血晶特质的能量,以及“噬灵之种”与门内某种存在的微弱共鸣,误打误撞地,通过了某种古老的、极其苛刻的“验证”机制?

陈墟收回手,掌心传来灼热和微微的麻痹感,仿佛刚才的接触消耗不小。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条打开的门缝,又看了看自己异化的右手。

门后,是福是祸?

但此刻,他已无退路。向上通道被阻,退回地底前途未卜。这扇意外打开的门,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他定了定神,将晶体拐杖横在身前,侧过身体,挤进了那条狭窄的门缝。

门后的空间,似乎并不大。脚下是平整的石板,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凝滞,带着浓重的岁月尘埃味。在晶体拐杖微弱的光芒照耀下,陈墟勉强看清,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数丈。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赫然盘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呈灰白色,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骸骨的骨质似乎与常人无异,但在其骨正中的位置,陈墟的因果视野清晰地“看”到,有一小片区域,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黯淡的暗金色,仿佛金属,又像是……某种晶体残留。而骸骨头颅的眉心处,则有一个小小的、规则的圆形孔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纤细尖锐的东西洞穿。

骸骨周围,散落着几件物品。一个早已失去灵光的、巴掌大小的玉牌,半埋在灰尘中。一柄锈蚀得几乎只剩下剑柄和一小截断刃的短剑。还有几个空空如也的、看不出材质的瓶子。

而在石室的角落,陈墟看到了一小堆……暗淡的、如同普通石子的灵石残渣,以及几块颜色黯淡、灵气全无的矿石碎块。

这里,像是一个古代修士最后的坐化之地,而且,似乎颇为……“净”,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只留下这些无用的残骸。

陈墟的目光,最终落在石台后方,那面岩壁上。

岩壁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深深刻入石中,虽然也蒙着灰尘,但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种比青铜巨门上文字稍晚、但同样古老的字体,陈墟勉强能认出大半。

“余,血煞宗外门执事,厉锋。奉令镇守此‘矿脉监察点’第三百七十二年。”

“灵渐枯竭,噬心之痛难忍。宗门补给断绝,此地灵脉亦将枯竭。”

“天道不公,以万物为刍狗。灵……果为枷锁否?吾不知,亦不敢知。”

“后来者,若见吾骨,可取吾腰间‘监察令’,或可开启外侧水门,顺暗河而下百里,可达‘黑水泽’。慎之,慎之。”

“——厉锋,绝笔。”

血煞宗?监察点?灵枯竭?噬心之痛?水门?黑水泽?

信息量颇大。陈墟快速消化着。这具骸骨的主人,是一个名为“血煞宗”(与血骸宗有关?)的外门执事,奉命在此监察矿脉(很可能是黑鳞矿场的前身?)。他因灵枯竭、补给断绝、灵脉衰竭而坐化于此。死前,对“灵”产生了怀疑,但不敢深究。他留下了离开的方法——他腰间的“监察令”,可以开启外面的“水门”,顺着暗河下行百里,就能到达一个叫“黑水泽”的地方。

黑水泽……听着就像是一个地域名称。很可能,就是通往地面的出口附近。

陈墟走到骸骨前,目光落在其腰间。果然,在灰尘覆盖下,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铁的暗红色令牌,用一早已腐朽的绳子系在髋骨上。这就是“监察令”。

他小心地取下令牌。入手沉重冰凉,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与青铜巨门上徽记有几分相似的图案,背面则是一些细密的、难以辨认的符文。令牌本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材质特殊,历经岁月而不朽。

收起令牌,陈墟又看了看石台上的其他物品。玉牌和短剑已彻底报废,没有价值。那些灵石和矿石残渣,更是无用。他对着骸骨微微躬身,算是感谢其留下的线索。

然后,他按照石刻提示,在石室内寻找“水门”。很快,就在与进来那道青铜巨门相对的岩壁上,发现了一道更加隐蔽的、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石门。石门表面光滑,没有把手,只有一个与“监察令”大小形状完全吻合的凹陷。

陈墟将监察令按入凹陷。

“喀啦啦……”

一阵机括转动声,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更加湿、水汽扑面、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向下通道。通道不宽,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湿滑的石阶,一直向下延伸,没入黑暗。清晰的水流声和湿的空气,从下方传来。

这就是通往暗河“水门”的通道了。

陈墟不再犹豫,收回监察令(或许还有用),最后看了一眼石室中那具对“灵”产生过怀疑的古代修士骸骨,转身步入了向下的通道。

通道不长,很快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个小小的、人工修整过的平台。平台下方,就是那条宽阔幽深的地下暗河,河水在这里似乎更加湍急一些,水声隆隆。平台边缘,系着一条……腐朽得只剩几烂木和绳结的、类似小舟的残骸。显然,当年厉锋是通过小舟往来。

不过,这对陈墟来说,倒不是问题。他不会舟,但以他现在的体魄和对身体的掌控,加上些许“噬灵之力”对水流“阻力”因果的微弱影响,在这样平缓的河水中顺流而下百里,虽然费力,但并非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将监察令和晶体拐杖用破烂的衣服布条捆在身上,然后看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面,纵身跃下。

“噗通!”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着伤口,带来一阵刺痛。陈墟稳住身形,浮出水面,开始顺着水流的方向,调整姿势,以一种最省力的方式,向下游漂去。

黑暗,水流,孤独。

时间在河水的流动中似乎再次变得模糊。陈墟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只知道机械地划水,保持浮力,避开水中偶尔出现的漩涡和突出的礁石。右臂的异化在河水的浸泡下,似乎有些不适,传来阵阵酸麻。他不得不分心运转灵气抵抗。

偶尔,能看到河岸两边有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阴影掠过,可能是栖息在此的地底生物,但或许是对水中活物不感兴趣,或许是被陈墟身上特殊的气息所慑,并未发起攻击。

百里水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就在陈墟感觉自己快要力竭,冰冷的河水几乎要带走他最后一点体温时,前方出现了变化。

水流速度明显加快,水声变得更加轰鸣。远处,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地底矿物或生物的荧光,而是……一种更加自然、更加散乱的光!像是外界的光线,透过水面的折射,投入了这地底的深渊!

同时,空气中的水汽也变得更加清新,带着一种……草木和淤泥特有的、复杂的、属于地表世界的气味!

出口!快到出口了!

陈墟精神大振,奋力向着光亮处游去。

水流越来越急,光线越来越亮。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似乎是一个落差极大的瀑布或水洞出口!

陈墟来不及细想,就被汹涌的水流裹挟着,冲进了一片刺眼的白光和水幕之中!

“轰——!!!”

天旋地转。身体被巨大的水流冲击、抛掷。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和风声。陈墟只能死死闭住气,护住头脸,任由水流将他带向未知。

不知翻滚了多久,冲击力骤然减轻。陈墟感觉自己摔在了一片松软、湿、带着浓重腥腐气味的东西上,又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终于停下来。

他趴在泥泞中,剧烈地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眼前一片模糊,好一会儿才恢复视觉。

他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似乎永远笼罩着薄雾的天空。光线昏暗,但确实是外界的自然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植物腐烂的腥气、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不适的甜腻气味。

他身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的、泥泞的沼泽之中。

周围是低矮的、叶片肥厚、颜色暗绿或紫黑的古怪植物,水洼遍布,水面漂浮着油状的、七彩的光晕。远处,是更加浓密的、看不清内部的芦苇荡和扭曲的怪树林。更远的地方,隐约有起伏的山峦轮廓,但都隐藏在灰雾之后。

这里,就是“黑水泽”了。

陈墟挣扎着从泥泞中爬起,全身湿透,沾满黑泥,狼狈不堪。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是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这并不清新、甚至有些污浊的、属于外界自由的空气。

出来了……终于,从那个暗无天的地底矿场,从封存生机的琥珀血晶,从幽深漫长的地下暗河……出来了!重见天!

尽管眼前是危险未知的沼泽,尽管身体依旧伤痕累累、虚弱不堪,尽管前途依旧迷雾重重、强敌环伺……

但至少,他活着,站在了阳光(尽管是灰蒙蒙的)之下。

他辨了辨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冰冷的、来自古代修士厉锋的“监察令”。

黑水泽……据厉锋的遗言,这里应该是离开矿场区域后的一个地点。接下来,他需要找到人烟,了解自己所在的具置,获取信息,治疗伤势,恢复力量,然后……开始他真正的复仇与探寻之路。

第一步,是走出这片沼泽,找到那个“黑沼坊市”——这是他从厉锋遗言和之前获得的一些零碎信息中,唯一知道的、可能存在于这片区域的修士聚集地。

陈墟将监察令贴身收好,用泥水稍微清理了一下脸上和身上最明显的污迹,然后捡起那依旧散发着黯淡红光的晶体“拐杖”,辨认了一下水流来的方向(那是暗河出口,是一个隐蔽在巨大瀑布后的水洞),然后选择了与之相反、地势似乎略高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脚步踏在松软湿的沼泽地上,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他走得很稳,眼神在疲惫和伤痛之下,是重新燃起的、冰冷的、如同沼泽深处幽火般的光芒。

黑水泽,我来了。

修真界,我来了。

那些欠下的债,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道”与“仙门”……

等着我。

陈墟的身影,逐渐没入黑沼泽那浓重的水汽与怪异的植被阴影之中。只有手中那一点微弱的暗红晶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顽强地闪烁着,如同他此刻未曾熄灭的、逆命的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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